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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月下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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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垚及时赶来,乔楚生举枪指着徐远站在路垚身前,“你果然在这里!”
徐远放下烙铁,拿起一旁的手枪,指着周文茂,路垚着急,“徐远,你把枪放下,为了这个人渣不值得!”
徐远满不在乎,轻蔑一笑,“没想到你们手脚还挺快啊!这么快就猜出了我的身份,可是当年呢?清漪失踪以后,居然说是我干的!?我能怎么办?我逃了!我没本事,我废物,我当时抓不到凶手,所以后来我改头换面重新回到上海,百般查探,只为了找到她,这辈子我总要见到她,无论是生是死,也是这个理由支撑着我,苟延残喘到了今天。”
路垚继续劝道:“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
徐远粗暴打断,“你理解个屁!你们一个少爷,一个白老大眼前的红人,而我只是一个屠户的儿子,却痴心妄想地看上了何家小姐,有幸得她青睐却没有想到最后会害了她;我们遭到了何老爷的阻拦,小姐为了我不顾世俗的眼光,要和我私奔,结果却在那个时候,被人绑架,我恨!我太恨了!”
路垚也不再劝,“那,在你的视角里,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清漪偷偷传信让我在火车站等她一起离开,可我等了很久也没有见到她,就返回去找人,结果一照面就被何老爷当嫌疑犯追杀,我们就这么生生错过了!”
路垚盯着周文茂,“我猜何小姐之所以信誓旦旦的说让徐远等她离开,想来是在何府里找到了,自以为可以信任的人,愿意帮助她私奔。”
周文茂颤颤巍巍地开口,“路,路先生是怀疑我?”
路垚懒得开口,乔楚生直接踹了一脚,“痛快点儿交代,不然,我就当我没来过!”
周文茂抬头看了一眼一旁嗜血的阚大个徐远,立马确定交代,“我答应了小姐送她出去,骗取了她的信任,给准备了船,等她独自登船离开后,我趁着夜色偷袭,把小姐藏到岸边绑架了她;然后跑回去帮着何老爷四处寻找,结果老爷撞上了徐远,以为是他干的,为了家族颜面,就没有报警。”
路垚感慨,“原来徐远不是何小姐留给我们的线索,而是她五年来挣扎着活下去的动力,可惜,她还是走了!”
周文茂还在一旁不知死活,“能和小姐在一起五年,我知足了!”
徐远冷笑着就要动手,乔楚生苦苦规劝,“你不要冲动,我保证一定会让他死的,他犯罪了,你不要为他搭上自己的前途。”
路垚附和,“何小姐就算在天有灵,也不想你为他搭上一辈子!”
徐远点头,“枪毙他,的确太便宜他了!”
乔楚生伸手,“你确实没必要为这种人赔命。”
徐远把配枪交还给乔楚生,生垚松了口气,以为他想开了,转身出去叫人把周文茂押走,结果身后徐远手起刀落把周文茂杀死了。
二人回头路垚不解,“为什么?”
徐远释然一笑,“乔探长,我信你会让他死;路先生,谢谢你帮我们找到真相;但是太迟了,徐远早在小姐走的时候就死了!”
徐远被判十年监禁,何老爷闻讯赶来看望徐远,并向他赔礼道歉,但他已经不在意了,反而觉得自己今生和清漪无缘,希望和小姐合葬一处,何老爷满口答应。
白启礼交给乔楚生一份曼森俱乐部的会员进出、消费记录,曼森俱乐部是租界工部局董事、商界大佬的议事地,那帮英国人的,乔楚生发现上面竟然有路垚的记录,“路垚怎么会在这里面?”
白启礼试探乔楚生,“我也想问这个,这些天,他去了不止一次!有一次还带了瓶好酒出来。”
乔楚生猜测,“会不会是他的校友?反正我知道他不会害我!”
“我给你看这个,只是想让你有所防备,别回头让人卖了都不知道!”
乔楚生也不多做辩驳,直接去找路垚求证,路垚应邀前去。
“找我干什么?”
乔楚生看着眼前这个贪财、聪明、和自己从不见外的小少爷,笑道:“没事儿,还不能找你吗?”
路垚冲服务生招手要了一杯酒,才扭头看向乔楚生,“这半夜三更找我来酒吧,你失恋了?”
乔楚生盯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这么聪明,你猜啊?”
路垚接过服务生上的酒,尝了尝,“真不错!你不给我钱,懒得猜;说嘛,怎么了?”
“曼森俱乐部,你去过吗?”
路垚了然,转身继续喝酒,“去过。”
“干什么?”
“喝酒聊天。”
“跟谁聊的?聊什么?”
路垚放了酒杯,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的愤怒,似笑非笑,“我的私事,有必要向你汇报吗?乔探长!”
乔楚生似是察觉了他的怒意,难得地开口解释,“不是,只不过你和那些人走的太近,我会担心你。”
路垚没来由的又不气了,“担心什么?”
乔楚生这辈子也没说过几句软化,刚刚那句担心似乎已经到了极限,“老爷子和他们有利益冲突,”
路垚冷声打断,“乔探长,我只是你聘用的巡捕房探案顾问,对你家老爷子的事,一概不知,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会出卖你们!”
乔楚生眼见这少爷又生气了,心里骂道:这狗脾气!于是又解释,“不是怀疑你,是担心你卷进去!”
路垚也不尴尬,端起酒杯挡住了起飞的嘴角,“那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你自己啊?”
乔楚生笑笑,仰头一饮而尽,“你觉得呢?”
“之前我们合作的很愉快,我也没打算破坏这种关系;而且,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烦我的人,我很珍惜。”
乔楚生举杯,“珍惜!”路垚笑笑和他碰杯,二人都不是嗜酒之人,“走吧,送你回去!”
“不了,我想散散步,你先回去吧!”
乔楚生挑眉,“我陪你!”后者没有拒绝。
“时间过得可真快,我来上海都快两年了。”
“是啊,没想到已经找你办过这么多案子了!”
路垚故意问道:“多吗?!哪几个?”
乔楚生舔了舔后槽牙笑笑,“考我是吧?行!我给数数:镜子杀人、电车消失、刽子手、吸血鬼、自焚、刻瓷师、钟楼流血还有河神新娘,总共八个。”
“可以呀!记性不错。”
“找你办的这几个案子,都太有特点了,想忘都忘不了!不过,”
路垚好奇,“不过什么?”
“你已经好久没说找工作的事了,看来对我的酬金挺满意!我还记得当初某人说办案太阴暗消极、不阳光、不利于身心健康,他更喜欢西装革履、喝咖啡、看报纸的人生。”
路垚没有一点儿被打脸的窘迫,反而理直气壮,“没办法啊,乔探长给的太多了,我招架不住,而且,之前你不说了嘛,以后就是我的钱包,我不得牢牢地和我的钱包合作嘛?!”
乔楚生也不否认,“是,是你的钱包。”
“好巧啊!这大晚上的,你二位看着不像是在查案啊?!”颜川突然出现,骆少川打趣二人。
“确实没查案,我和老乔出来走走,你们又夜游啊?”
“没办法,白天不能随意出门啊!不然,你俩休息两天,让我俩当当探长和顾问?”
生垚还没说话,司徒先否定了骆少川的想法,“不行!楚生身份特殊,你暴露了,不管是对他还是对我们,都是麻烦事。”
“我就开个玩笑嘛,楚生也不会同意的!”
路垚立马接话,“我同意啊!那什么,多换两天,最好帮我应付完云姐。”
司徒颜不了解情况,“云姐是?”
乔楚生一点不给路垚面子,“他房东!”
“就你知道!”
颜川笑笑,“上次白小姐被绑架那个案子?”
“解决了!你推测的都对,白幼宁配合徐远,就是为了让我们抓到真凶何府的管家,他好给何小姐报仇,可惜,老乔说了,一定会让那个真凶死,徐远还是自己亲自动手解决了,老乔秉公执法虽然替他说了不少好话开脱,也被判了十年监禁。”乔楚生叹了口气。“你们说,老乔都说了,一定会让真凶死,他为什么还要执意自己动手呢?
颜川对视一眼,司徒问道:“他没说什么吗?”
“有啊,他说了,相信老乔,感谢我帮忙找到真凶,但是晚了。”
骆少川开口,“他和何小姐刻骨铭心,生死相依,如果不是因为五年来,何小姐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他可能五年前就把自己殉了;确认小姐死亡之后,要不是凶手还没有找到,恐怕徐远在见到何小姐尸体的那一刻,就会结束自己的生命吧!”
“能猜到他这个意思,但我当时也劝了,说何小姐也不希望看到他那样,连何小姐也劝不住吗?!”
骆少川看着司徒颜,似乎是回想了些什么,“劝不住的,道理谁都懂。正是因为徐远知道何小姐在乎他,而他也一样在乎小姐,所以她也许会怪自己没有好好保重,但更多的会是心疼,如果真的到了下面见了,想来,何小姐能理解的,比起死亡,她应该也更不希望徐远一辈子被困在那里,离开也是种解脱。”
司徒颜感受到了来自骆少川身上浓浓的哀伤,伸手拉住那人,五指相扣那一刻,就连清冷的月色也带上了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