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开遇见云》vivian林夕语

14、MVP 带着190

　　晓棠越发觉得，亲吻是一件会让她上瘾的事儿。
　　她知道萧云不想太急，所以总是浅浅的吻，温柔倦怠，点到为止。但时间久了，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她突然松开了牙关。
　　俯在她身上的萧云身体微微一僵，撑在沙发上的手和她十指紧扣。他得到晓棠的授意便不再克制，亲吻如同海浪般袭来，用力而深情。他的舌头灵活地钻进了她的口腔，她听出他的呼吸声有点乱，她心跳疯狂加速着，唯一能做的只有紧紧抱着他，像一艘小船在大浪中漂泊。她的指尖穿过他浓密的发梢，心里似有电流滋过，麻麻的。
　　她学着缓缓回应，无暇分心，只想就此沉沦。
　　一个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拥吻结束后，萧云微微喘气，额头相抵。他睁开眼睛，瞳孔里藏着几分尚未消散的情欲。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轻轻在她微肿的嘴唇上啄了一下，嗓音有蛊惑：“喜欢？”
　　晓棠羞涩地用手捂住脸。
　　“我懂了~”他看着晓棠的动作，“体力活。”他撒娇，尾音像带了一把小勾子般挠人。
　　晓棠从指缝里眯着眼瞅他，小眼神仿佛在说，“明明某人也很满足！”
　　萧云哈哈一笑，把娇小的她整个人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上，幸福地闭上眼。
　　“抱会儿。”
　　晓棠伸出手回抱他。

　　为了庆祝她顺利通过学考，两人商量着选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一起去新开的游乐园玩。在这座她长大的城市那么久，竟是第一次。
　　她光选衣服就纠结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对着全身镜满意地转了个圈，才兴高采烈踏出了家门。她把灰粉色大衣两侧往里收，领口竖得严严实实，深秋的风果然很凉啊。
　　小区里的棵棵银杏叶已经金黄，微风撩动落地，衬着海蓝色的天空，美如油画。
　　远处的萧云穿着风衣站在指示牌边，好像韩剧男主一样温柔和煦。她的眼里自动忽视其他行人，只有笑意盈盈的他。
　　熟悉的味道沁入鼻尖，她落入一个比她温暖的怀抱。
　　她摸着手里的白色毛衣触感，又看了眼穿在他身上无比合身的藏蓝色长款风衣，在心里满意地点点头，她选的，果然好看；而他穿什么，也都好看。

　　说起来，带他逛街真的是一大乐趣。
　　走到任何一家男装店里，都有好多女服务员围着他介绍这款试穿那款。他随便走两步就像是在走秀，往那一站直接和人台模特一样高了。他尽管往身上套，她只要负责点头。
　　看帅哥换衣服是赏心悦目，这个帅哥是自家的更是满眼骄傲。

　　游乐园在建设新区，打车有些不划算。晓棠家门口就有直达公交，两人决定慢慢摇过去，反正不急。路上，萧云和她提想买一辆电动摩托车。
　　“我爸他们出差回来了，要家里的补课老师增加课时，现在每天晚上都要上。我想着以送老师下楼的名义溜到学校接你回家，把你送到后我再回去。”
　　他戳戳她脸颊，“就当弥补少了的夜自习，我每天早晚都来接你，好不好？”
　　“好。那你路上一定要注意交警哦。”这是她最担心的。
　　他摸摸她的头，“放心吧。”

　　每个女生都有童话梦，才刚检完票她就迫不及待地到处跑了，看什么都很新鲜。萧云自然而然担起那个跟在后面的“老父亲”角色，“慢一点！慢一点！”除此以外，他还是某人的专属取款机和摄影师。
　　午饭后两人决定去坐电动观光船，航线会穿过一座假山，山洞里有些声光互动。惊吓感虽然为零分，但出洞口的时候发生了点小意外，他们的船头轻轻撞到了山壁，很不巧地卡里面了。晓棠前后张望了下，发现并没有就近船只可以寻求帮助，而且光线不好。她寻思着要不要打电话，又发现这里信号差。
　　糟糕！
　　萧云探头看了眼卡住的位置和船身距离，考虑了几秒后说：“你坐稳，我试试看能否开出来。”他伸出右手护在晓棠身前，左手操控方向盘，脚来回踩踏板，一边扭头盯着船的动势。
　　晓棠默默在心里祈祷，瞄到他严肃的侧脸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过了几分钟，随着“咔”的一声，船一个用力晃动，他们终于离开了那个鬼地方！
　　晓棠呼了口气，脸上绽开笑容。
　　一见到天光，她显然安心不少，这才问萧云：“你刚刚也太厉害了吧！是怎么做到的啊？”
　　萧云正单手开船，看到远处已经能瞧见的靠岸处，悠悠开口：“就凭感觉试了下，设想你是在倒车，就顺利地出来了。”
　　“哦。”她回想刚刚那惊险的一幕，觉得“认真的男人最帅”这句金言果然不假。
　　所以，到底有什么是萧大神不会的呢？

　　十二月的每一天都好像在急速冰冻，但又充满了人情味儿，有圣诞节，有跨年，浪漫得很。年底两人都很忙，先不说一个月后的期末考试，晓棠要准备社团活动和跨年晚会，萧云则有场篮球赛要打以及最重要的校考——一场硬战正在悄然开启。
　　他的比赛就在游乐园去完后没几天，据说还是非常正儿八经的，先抽签选出两两班级对垒，再进行二轮和最终轮的比赛。所以安排在了周三下午，大家集中的自由活动时间。这么重要到全校皆知的赛事，晓棠自然要去看。她知道他已经断断续续训练好多天了，本来是中午，但因为要陪她复习所以都挪到了放学后，直到最近才恢复到午间。
　　周三上午还有厚厚云层遮挡，下午居然有太阳钻出来的苗头。
　　晓棠暗暗叫好，这样他打球就不会太冷了。
　　“晓棠，好了没啊？”
　　“好啦好啦，马上！”她看差不多灌满了，这才合上杯盖。
　　出了茶水间，徐然和高珊一左一右架着晓棠朝比赛场地走去。为什么徐然宋宇这俩连体婴不一起去——因为他俩谈恋爱被班主任发现了！
　　一个班里谈就这个不太好，据说又是办公室谈话又是叫家长的，架势好大。两人只能被迫转地下，能不一起出现就不出现。她向晓棠哭诉好久，说又没影响学习，凭什么拆散他们，这个时候无敌羡慕晓棠和萧云，不在一个班就保险许多之类的。晓棠除了循循安慰她，也没什么别的法子。
　　阳光一下子很亮，白晃晃地照散了乌云，云缝里隐约露出些许蓝天。
　　摩肩擦踵，人头攒动。有不少高一学生也来凑热闹，对他们来说高年级的活动总是带着别样吸引力，更不用说是全学长阵容的热血球赛了。
　　她一边跳着在人群缝隙里找萧云所在的场地，一边挤啊挤，好不容易到了第一排，这才牢牢站定。她望着他正在热身的背影，嘴里无声道：“加油。“
　　远处的萧云仿佛心有灵犀般回头，他们的对视穿越汹涌人海，寂静无声。
　　她想起他们比赛前约定好的。

　　“一定要来看我比赛，拿下全场MVP。”
　　“好呀，你自然是最棒的。”
　　“记得站在让我好找的地方，嗯？”
　　“嗯呢。”

　　她做到了。

　　萧云在球场上可以用”控场王“三个字来形容，身高发挥绝对优势，每次精准的三分球都引得全场欢呼。他好像生来就应该站在最耀眼的地方，活得肆意而潇洒，就像一阵不被捕捉的清风。她这才意识到，上次萧云在体育馆说的话不假：和贾辰打球他是真真放水够严重的。
　　中场休息时，有不少大胆的女生跑过去给学长们送冰水，不过好像没人给萧云送，那萧云自己带的水喝完了没？她不由得捏紧了手里的保温杯，步子有几分犹豫。天气寒冷，出了汗喝冰水对胃不好。
　　徐然在这时拉过她肩膀，“贾辰在隔壁比赛，去看不？”
　　她敲了敲她脑袋：“贾辰有萧云好看？我不瞎。”
　　“喂喂，您这么专一啊！萧云又发现不了。”
　　她狠狠掐了徐然一下：“不看。”
　　“你是认真的？”徐然惊讶。
　　“我看着像玩吗？”
　　徐然正要开口，突然看到萧云朝她们这个方向走过来，人群中一阵惊呼。
　　高珊在一旁预言：“晓棠，我觉得他是来找你的。”
　　她看出来了好不好！
　　从萧云起身的动作开始就有很多目光紧随，但他目光如炬，直奔到她面前。他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额头的汗，一脸期待地低头问她：“怎么样？”
　　那一瞬间，她听到了身边女生的倒吸声。
　　罢了，豁出去了。
　　”很好呀。“她盯着他灿烂的笑容不再犹豫：”喝点水吗？我给你带了。“
　　他眼中略过惊喜，径直接过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大口。
　　他擦擦嘴角，”那我带走？”
　　她点点头。
　　”待会儿比赛结束没事的话可以留一下吗，他们想见见你。“他大手一挥，指向了场上休息的队友们，远处的几个学长赶紧挥手示意。
　　”好呀。“
　　”OK，那我先回去了。“
　　”嗯嗯，注意安全！“
　　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拎着和他非常不“匹配”的粉色保温杯跑回了场上。她默默扶额，早知道不带个这么“显眼”的了。他一走，身边爆炸般的议论声简直要掀翻她天灵盖——他倒是会把烂摊子给她。
　　徐然在旁边都看傻了，她这是在看什么偶像剧吗？
　　她呢喃自语：”你俩感情可真好。“
　　高珊在一旁摇头，“晓棠，实话说大家一开始不看好你俩，怕你被他玩玩，没两个月就分了。”
　　她默默听着，看到球赛下半场拉开帷幕。
　　高珊继续说：“但大家现在风评慢慢转变了，都觉得你俩超甜的！就凭萧云刚才那个眼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的。”
　　徐然跟着开口：“我们也不想你被渣男伤，但看他几乎每天来接你上下课，学考那会儿还帮你补习，大家都不敢相信这是萧云干的事儿。”
　　高珊补了一刀：”只要不被老师和家长发现就行了。“
　　徐然哀嚎一声。
　　晓棠转头看看她们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挽住两人胳膊。

　　球赛自是结束得毫无悬念，徐然不想再当面被虐，拉着高珊转身就跑。
　　晓棠在学长们的注视下来到萧云身边，莞尔一笑和他们打招呼。萧云得意地揽过她，大家纷纷互相推搡着说不想再被虐了，拎起书包和衣服先走一步。围观群众也散尽，现在球场倒是空了许多，萧云本想直接抄起篮球带回器材室，突然心有一计，带着晓棠教她一些基本动作和走位。
　　他们在被金色夕阳笼罩的球场里你追我赶，萧云一个虚晃的动作，抱着球的双手正好架住她两侧肩膀，把她困在怀里，晓棠无法挣脱，只能愣愣看着他正对太阳的双眼里，琥珀色瞳孔仿佛有把她吸进去的魔力。
　　两人玩累后，晓棠拿起他的校服外套陪他去还球，此时西边已经显露片片晚霞，映得天空像打碎了的调色盘，倾倒出了万千色彩。
　　刚跨出校门萧云就牵起她的手，眉飞色舞地和她回顾着比赛高光时刻。他穿着一件织密度很高的棕色高领羊绒毛衣，袖子被他拉到胳膊肘的位置，露出隐隐的青筋和手臂线条。

　　两人常去的商场一楼竟新运进来几台抓娃娃机——晓棠突然就很想萧云试一下，那些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她疯狂摇着萧云的手臂：“我们也去玩好不好？你能帮我抓两个吗？“
　　萧云轻轻一瞥，”好啊，这有何难。“
　　旁边几个屡次抓失败的女生看到他们走来，都盯着他俩。晓棠心中蓦得多了几分提心吊胆。萧云没看她们，前后左右试了下遥控杆的灵敏度，塞进几枚硬币。
　　他问晓棠：”你想要哪个？“
　　晓棠看了看玻璃柜里琳琅满目的娃娃们，指了一只浅紫色的毛绒兔：”想要那个！“
　　”OK。“
　　她看到抓夹朝兔子方向移动，右移、下降、抓住：竟然成功拎起来了！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它，双手扒在玻璃上，恨不得把脸也牢牢贴住。
　　”移过来了！萧云，你看！“她用手指点着距离出口超级近的兔子。
　　“咣”的一声，兔子完美地落进了通道。
　　“哇——！”晓棠整个人尖叫起来，她在原地跳了好几下，不敢置信地看着萧云弯腰去取。
　　萧云把兔子递给她：”怎么样？“
　　”厉害！你最棒了！“她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那几个女生见状，立刻酸溜溜地跑远了。
　　萧云实际上第一把就凭手感分辨出了抓夹比较紧还没调松，所以比较好抓。他把一些关于娃娃机运作的原理告诉她，顺便带她试了一把。一眨眼的功夫她手里已经抱满战利品，又一个米黄色小熊落地，她忍不住踮起脚”啵唧“一口，亲在了他认真的侧脸上。
　　”诶哟，我们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没留神，班里的同学正好吃完饭走过瞧见了这一幕。
　　晓棠这次不尴尬了，光明正大地用眼神怼了回去。几人一边说着“没眼看”一边嘻嘻哈哈走了，萧云忍不住噗嗤一笑。
　　”小傻瓜，几个娃娃就把你收服了？“
　　晓棠把脸埋进娃娃堆里，笑得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喜欢，以后再给你抓好多个。”他被她的笑容感染，摸摸她的头。
　　”嗯嗯！“晓棠得意洋洋地向工作人员要了个大袋子。
　　“好了，咱吃晚饭去。”他拉着都快笑歪了嘴的晓棠，“饿了饿了！”

　　晓棠晚上还有夜自习，所以萧云先去取车，等晓棠放学再来接她回家。
　　他买的电摩通身喷漆，夜光黑的颜色与他不能再般配了。车型体积大且重，萧云这样的身高才刚好。她陪他走到校门口，帮他穿上挡风外套，确保领子不漏风。看着他飞驰远去的车影，她又开始盼起下课来。
　　8：15分，她准时收到了萧云的消息——头顶的白炽灯照得人昏昏欲睡，但没有哪刻比现在更让人振奋了。老师上一秒喊完“下课”，她下一秒就已经在飞快地跑出了教室。晚上的学校哪里都很黑，她一边照着手电筒一边两格两格跳下台阶。她几十秒就跑到了一楼，随着人流快步走着，眼睛散发着异常明亮的光彩。
　　高二高三同时上夜自习，来的家长不在少数。
　　她冲出校门一顿搜寻，果然！
　　他站在老地方，右侧树荫下，靠在他的爱车旁。
　　另一侧马路的汽车尾灯可以连成一条红色光带，不时还有按喇叭的声音；但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鬼鬼祟祟地接近，双手从背后抱住他校服。
　　实属眼睛蒙不到，他太高了...
　　”猜猜我是谁？“她故意变声。
　　萧云丝毫未动，甚至懒得转身：”除了我们家晓棠，还有谁？“
　　他把手机放进裤兜里，抓着她的手：”诺，让我看看。这脸上怎么脏脏的呢？画画弄的，还有炭笔灰？“他借着路灯幽暗的光线，帮她轻轻掸掉。
　　晓棠乖乖抬着小脸没动，眼睛看着他，”今天好累噢。“
　　”那赶紧上车。“他接过她书包，挂到车上，”坐好，抱牢。“
　　晓棠双手环住萧云的腰，把脸贴在了他后背上。
　　十二月的风禁不起吹，却是萧云挡住了正面来的寒风，到晓棠这边已是余风飘渺。
　　坐在私家车里的学生沮丧着脸，也不知道还要堵多久。她无聊地听着前排自家爸妈的长篇教育大论，扭头看到窗外有飞逝而过的车影，车上后座的女生正在和前面的男生说着什么，旁边再吵都压不住她的欢声笑语。她摇下车窗，眼睛里满满的羡慕。

　　晓棠还是能感受到疲倦涌来，热闹劲儿过了就安安静静靠着，眼睛里的光芒渐退，眯成缝儿半睡半发呆。她好希望时间可以再慢一点，她和萧云在一起的分秒再多些，两公里的距离，最好每一个路口都是红灯。
　　就这样开下去吧，开到世界的尽头。
　　她天真地想着，闻着他校服上的淡淡清香。
　　萧云还是减了速开进小区大门，把车停到她家楼下的隐秘拐角处。
　　”到啦。“他轻声开口。
　　晓棠依依不舍地跳下来，却站在车旁没有动，只是凝视着他。
　　月色藏进了云朵里，他却能看出她眼里的情愫。
　　他熄了火，身子侧坐在座垫上，轻轻拉她入怀，她亦回抱了他。片刻后，晓棠的脸轻柔地擦过他的脸庞，眼睛刚好停留在他的薄唇上。
　　萧云的吻在下一秒毫无预兆袭来，她闭上眼，双手揽住了他的脖颈。
　　四下无人，却不能久留。萧云算好时间结束了这个缱绻的吻，最后用鼻尖蹭蹭她的。
　　他知道她舍不得，每次下车时她的难过全写在了脸上。
　　他都会用明天来哄她开心：”明天早上，老时间，我在这里接你。“顺手理了理她脸颊上被风吹过来的碎发。
　　月亮又从云朵里钻出来，她抬头看，甚是皎洁和朦胧。
　　她本以为萧云说会来接送她是偶然行为，却没想到这一送就是日日夜夜，风雨无阻。
　　她想起他刚拿到新车的时候，她曾跃跃欲试想自己开，萧云选了条封闭马路让她上车，她却因为错估车的重量和自己的水平，错把油门当刹车踩，一不小心冲了出去。
　　剐蹭了新车不说自己还摔倒了，萧云直接一把将她抱到旁边的长椅上问她哪里受伤了，感觉如何。他轻轻卷起她的裤腿，在膝盖位置发现了起皮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他二话没说跑去附近找药店买药水，还特地选了不会很痛的。她看着他半跪在地上一脸心疼又认真地帮她处理伤口，她非常内疚自己的无知莽撞。
　　萧云没有责怪她，反而背着她上下楼梯整整一周半，直到这两天她才自己开始走楼梯。
　　她对萧云的喜欢，是真的会就此沉溺下去的。
　　“萧云，你怎么这么好...”她盯着早已看不见的车身尾灯，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