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拼在九零》黄沙道

8、启程 次

　　次日清晨，小镇上的火车站依旧和平常一样冷清。

　　陈伟国父女俩要去S市的消息，在昨天买票时就已经传遍了整个车站。小镇里永远没有秘密，偶然插肩而过地陌生人就可能是你远方亲戚的远方亲戚。不出意外，这座火车站的站长正好就是林娟弟媳的亲舅舅。

　　父女俩以及陪同的林外婆一踏进火车站，就迎来一堆杂七杂八的询问。

　　陈伟国只能无奈地微笑着重复回答：“不知道待多久，孩子想妈妈了，就干脆去看看，反正开学前肯定回来了。”

　　尽管没有得到百分百满意的回答，但众人还是心满意足地散开了，毕竟林外婆可不像陈老师一样好说话，见好就收。

　　林外婆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带着溪溪一起去S市。虽说重男轻女的传统依旧根深蒂固，但作为林家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孙辈，溪溪小姑娘目前在林家的地位还是算得上首屈一指。

　　完全无法理解林外婆不舍心情的溪溪，正没心没肺地在候车厅里开心的玩耍。

　　忧心忡忡的林外婆只能不厌其烦地反复嘱咐：“一定要看好溪溪，听说前段时间隔壁村就丢了个小孩，就一眨眼的功夫，就被人抱走了。还有晚上睡觉千万记得直接用背带绑好，不要睡的太死，行李丢了没关系，看好孩子就行了。”

　　年轻父亲的面子在闺女的安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本就担心的陈伟国听罢又添了几分焦虑，“要不干脆现在就用背带把溪溪给绑上。”

　　不要说城里了，就是在这个满是熟人的小镇上，近些年都有那么一两件儿童失踪的传闻，陈伟国的担心在旁人看来再正常不过了。

　　“现在是淡季，火车能坐满三分之二都已经是极限了，不用太担心。”一旁的工作人员安慰道。

　　“对的，人少也安全一点，你看娟来来回回这么多趟，不也都一点事情都没有嘛。”只要有人比你更担心，你就只能打起精神，面对更加焦虑的陈伟国，林外婆只能应和着安慰道。

　　“一会我来送伟国上车，和乘务员打个招呼，让她有空偶尔帮忙照看一下。”作为林家的新晋亲家，郑站长适时地伸出援手。谁让自家大姐不争气，连累好好的侄女在亲事面前总是矮人一头，好不容易有一个在林家面前展现优势的机会，当然要好好表现一番。

　　林外婆听罢立马松了口气，感激地说：“亲家，这次可真的要麻烦你了。”

　　林外婆对于自家儿子的这门亲事一直不太满意，其他方面都还好勉强也能接受，就是这亲家母的脑子问题，实在是让她无法接受。虽然大家都说这不是天生的，但是谁能保证绝对不影响下一辈。最后拗不过儿子，林家还是同意了这门亲事，但林外婆内心的不满却并未消除。

　　今天这一出，可谓是结亲后半年来，郑家做的唯一件让林外婆舒心的事情了。

　　坐上火车后，身处陌生环境的溪溪，反而一下子安静了，乖巧地窝在陈伟国的怀里，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哪怕再不舍，林外婆也只能放下行李和打完招呼的站长一起下了车，然后在火车的轰鸣声中挥手目送两人远去。

　　溪溪还没来的及多体会几秒火车启动带来的离别感，就立马被窗外的风景所吸引。平日里再熟悉不过的小镇，不知为何，此时都显得格外的新鲜。

　　看着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的溪溪，陈伟国总算是松了口气，静下心来和闺女一起欣赏起这一路上的风景。

　　在另一端的林娟，就没有这么好的闲情雅致了，因为挂心父女俩，今天一天都有点心不在焉，连着数错好几次馄饨数，右手还被烫了一个泡。

　　甚至到了晚上，还一直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对于辛苦一天的林娟来说，没有比这难受的事情了。幸好明天能休息一天，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个身体能不能抗住，虽说一下年轻了三十岁，但该养生还是得养生。

　　难得可以休息一天的林娟，在凌晨四点准时醒来，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一通后，又沉沉地睡去。

　　这一睡，一直睡到赵奶奶前来敲门，林娟才恍然惊醒，迷迷糊糊地起床洗漱。

　　第一次看见如此迷糊的林娟，赵奶奶没忍住笑着说：“今天娟这迷糊样简直和磊子一模一样。”

　　浩浩没忍住仔细对比了一番，疯狂点头表示赞同，“对的，对的，太像了。”

　　就连一向不怎么说话的林姑父也没忍住对比起两人，不得不说，遗传的玄妙，磊子和娟在眉眼间还是有那么几分相似的。

　　一时，桌子上的几个人都热烈地讨论起长相遗传这个话题，除了还在迷糊中的两人。

　　此时，还在火车上煎熬的陈伟国就没有这么悠闲自在了。从小就睡在爸爸肚皮上的溪溪，可谓是适应良好，打着小呼噜一觉睡到了天亮。怀里抱着闺女还藏着全部家当，陈伟国根本不敢轻易入睡，好在有乘务员的照顾，才能偶尔小小的浅眠片刻。

　　所以，当林娟在车站看见父女俩时，溪溪精神抖擞地跟个小牛犊似的直接冲进她的怀里，陈伟国则仿佛直接老了十几岁一般缓缓地跟在后面走着。

　　但对于从三十年后回来的林娟而言，仅仅老了十几岁的陈伟国也比她心目中的年轻了太多，理所当然地被眼里只有闺女的林娟所忽略了。

　　第一次离开小镇的溪溪，一刻也不停在惊叹，好多的车，好高的楼，好宽的路，好多的人。

　　林娟看着怀里不安分的闺女，正努力伸长脖子四处张望，毫不留情地一把按住她的小脑袋，警告道：“不要乱动，不然妈妈要抱不住你了。”

　　“好吧。”刚刚见到妈妈的溪溪，正处于甜蜜期，一点也不想离开妈妈的怀抱，只能乖乖妥协，安静地坐在妈妈的怀里。

　　看着溪溪乖巧的模样，林娟立马心软道：“我们先去姑婆家，等晚上凉快了，妈妈就带你出去玩，去广场上看喷泉，去夜市吃好吃的。”

　　溪溪立马兴奋地哇了一声，开心地拍着小手，摇头晃脑地畅想着喷泉和夜市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着甜甜蜜蜜地母女俩，陈伟国哀怨了几秒后，就直接放心地呼呼大睡去了。要不是有着林娟在一旁提醒，估计都不知道会被拉到哪去。

　　到家后，带着一肚子问题的陈伟国还没来及发问，就被林娟嫌弃地催促着去洗了澡。好在林娟的嫌弃非常的一视同仁，就连她的亲亲女儿也被嫌弃地从头到脚狠狠地搓洗了一遍。

　　买菜回来的赵奶奶一进院子，就见刚刚洗完澡的溪溪正一脸乖巧地坐在院子里，立马走上前，一脸慈祥地打招呼：“你好呀，溪溪。”

　　此时的溪溪还是个完全的自来熟，不怕生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呀？”

　　一旁的林娟连忙指正说：“溪溪，要叫太太。”

　　看着乖乖叫太太的溪溪，赵奶奶的心都要化了，恨不得立马把溪溪抱进怀里。

　　在林娟的记忆里，溪溪是一个内向胆小不爱说话朋友不多的小姑娘，长大工作之后，也仍旧保持这不爱交际不爱出门的习惯。看着面前这个嘴甜胆大的娃娃，林娟一时有些恍惚。

　　不说话是因为没什么好说的，林娟想起上辈子溪溪说的一句话。从小独自一人面对老家的那一群三姑六婆，耳边听的都是各种流言蜚语，换谁也不愿意再多说几句。

　　越想越难受的林娟，生气地咬了咬牙，走上楼去，直接一巴掌往陈伟国脸上呼去。

　　好不容易睡会安稳觉的陈伟国，被林娟这一巴掌直接给拍醒了，一脸懵地发问：“你怎么回事啊，都要被你吓死了。”

　　面对一脸疑惑的陈伟国，林娟一时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怨他的软弱无能还是怨自己的愚昧无知，只能化作一声声无奈的叹息。

　　习惯了妻子平时强硬暴躁一面的陈伟国，面对着一声声叹息，反而显得手足无措起来了，只能干巴巴地说道：“娟，到底怎么了，你和我说啊。”

　　还没发生的事情，现在也不好多说什么，林娟深吸了一口气，说：“伟国，我们有溪溪一个孩子就够了，以后就别想这生老二了吧。”

　　陈伟国有些诧异，想起林娟一直以来的坚持，越发好奇这短短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让她发生如此之大的转变。

　　看着一时没有回答的陈伟国，林娟的脾气一下子又上来，不管不顾地直接质问：“你是不是就是想再生个儿子？”

　　被吓了一跳的陈伟国，连忙安抚道：“你小声点，不要被溪溪听到了。”

　　“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一直都说有溪溪一个就够，这些年不都是你一直念着想要再生一个。”陈伟国接着解释道。

　　被这几句话说得心虚的林娟，嘴硬地说：“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吧。”

　　“你都决定好了，我肯定同意。”陈伟国连忙识相的回答。

　　“要不我干脆去做个结扎手术吧。”急于改变的林娟突然提议。

　　老是说为了三个孩子辛苦了一辈子，这一次只有一个，是不是就能不一样了。上辈子，为了再生一个，各种想办法躲避，这次要在最开始就绝了这个念头。

　　林娟这说一出是一出的操作，着实看呆陈伟国，“不是说对身体有影响，我看还是先不要了吧。”

　　看这傻老公还知道关心自己，林娟没忍住打趣道：“我都和医生打听好了，影响肯定有些影响的，但也没办法，我要留在这边打工不结扎村里肯定不放心。医生也说，其实男的做这个手术更好，反而对身体没什么影响，看你怎么说，要不换你来？”

　　看着懵圈了的陈伟国，林娟决定还是放他一马，一边起身向外走去，一边说：“和你开玩笑的，好好休息一下，下午有你忙的，我下去看看溪溪。”

　　留下睡意全无的陈伟国一人在震惊中慢慢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