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器》周三九

52、第五十二章

　　昨晚俩人将近凌晨才睡，一觉醒来已是下午，圣诞节都过了一半了。

　　按照往年的习惯，谢蓁圣诞节都和朋友到处旅游，大家包个民宿一玩玩一周，一群人凑在一块儿等跨了年再回来。

　　今年第一次跟沈玉琢二人世界。

　　她趴在沈玉琢肩膀上，好奇地问他：“你以前圣诞节都怎么过？”

　　“不过。”

　　不管是圣诞节还是其他节日，赶上工作就工作，没有工作就躺着睡觉或者跟他们出去喝酒。

　　沈玉琢半阖着眼睛，闭目养神。

　　“那多没意思啊？”

　　“本来也没意思。”

　　在他眼里所有的节日都与日常无异，反正过来过去就他自己一个人，搞那些仪式感给谁看？

　　谢蓁被他堵的说不出话来。

　　“今年有我就不会没意思了，”她手指在他下巴上不停画着圈圈，“那我们怎么过呀？”

　　沈玉琢被她弄的很痒，抬手摁住了她的手腕，放在嘴唇上亲了一下。随后睁开眼睛，看她：“听你的。”

　　谢蓁想着他们俩单纯过确实少了点意思，倒不如再凑点人来一起玩儿。

　　她猛然想到了江心月，萌生一个奇怪的想法，“要不然我们去找我哥他们一起过吧？”

　　刚好他们四个人，两对。

　　沈玉琢下意识皱眉，跟他们有什么好玩的？

　　难不成在一起比谁吻技好？

　　无不无聊？

　　沈玉琢还没来得及开口，谢蓁已经拿来手机拨通了江心月的电话。

　　电话那面响了好久，才被接通。

　　“喂？”

　　“圣诞节快乐啊！”

　　江心月也回了她一句“圣诞快乐”，又问道：“有事儿？”

　　“想问问你人在哪儿呢？”

　　“别提了，”江心月幽怨了一句：“所有人都忙着过圣诞，只有我在打工！”

　　“好吧，你没空那就算了。”

　　江心月听着她话里的失落，调侃道：“不是吧？你想找我过节啊？你们家那位没陪你吗？”

　　“不是，”谢蓁：“我就想着人多热闹一点，比较好玩。”

　　江心月想到昨晚的热搜话题，于是忍不住在正主面前八卦：“我就说嘛，他怎么舍得不陪着你，哪有人刚前脚公布恋情，后脚就叫人家自己过节日的。”

　　闻言，谢蓁抿着嘴，笑得甜蜜。

　　“他是怎么想到作为颁奖嘉宾也要去秀一把恩爱的？热度流量全被他一个人吸走了，人家获奖的不得恨死他了！”

　　谢蓁刚想解释，手心的电话就被人抽走。

　　沈玉琢对着电话那头淡淡道：“轮得到你来管？”

　　不知道江心月说了什么，只听沈玉琢又说：“管好你自己，不要再让我在网上看到有关你的负面话题！”

　　谢蓁生怕他们俩拌嘴，于是瞪了沈玉琢一眼，又把手机抢了回来，对着那头说道：“既然你还有工作，我就不打扰了，下次等你回来的时候再一起吃饭啊。”

　　电话刚挂断，谢蓁就掐了沈玉琢一把，“你能不能对她态度好点儿。”

　　沈玉琢皱眉：“她整天狂的不行，我作为长辈说她几句不对？”

　　“好歹她也是我嫂子，你把关系搞僵了，以后怎么一起见面？”

　　他回答的很干脆：“那就不见。”

　　谢蓁无语了。

　　放下手机，谢蓁一头栽到床上，身体摆出一个“大”字：“好无聊啊，都没有人跟我们一起玩儿。”

　　“我陪你玩，你说怎么玩儿？”沈玉琢挑起她的一缕发丝，放在指尖转着。

　　很显然他嘴里的“玩”跟她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谢蓁趴在床上懒得搭理他。

　　沈玉琢看她一眼，随后问：“就那么喜欢热闹？”

　　谢蓁皱着弯眉，“这种节日不就是图个氛围吗？”

　　刚说完，沈玉琢一把抓着她手腕将人从床上提起来：“走。”

　　“去哪儿？”

　　“带你感受氛围去！”

　　前段时间某个摄影师送了他两张音乐节的电子票，圣诞夜场，让他有空去捧捧场。他一向不爱参加这些乱七八糟的活动，年轻人喜欢的玩意儿，他去凑什么热闹？

　　殊不知如今反倒派上了用场。

　　沈玉琢起床去洗漱，等他出来的时候，谢蓁早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化妆桌前对着镜子涂口红。

　　听见他细碎的脚步声，立刻回头，撅着嘴巴问他：“你帮我看看，口红的颜色跟我今天这一身搭吗？”

　　“不搭。”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她那儿走。

　　听了他的答案，谢蓁刚准备拿卸妆棉把口红卸掉重新换个颜色，卸妆棉还未碰到嘴唇，下巴就被他的掌心托住。

　　下一秒，他的嘴唇就贴了上来。

　　谢蓁对他临时起意的吻并不惊讶，整天待在一起，都被他吻习惯了。

　　沈玉琢吮着她的唇瓣，许久才放开，深眸盯着她嘴巴上被自己亲掉一半的唇色，“这个颜色好。”

　　闻言，谢蓁苦笑不得，照着镜子发现颜色浅了许多，都快接近她原本的唇色。

　　“这颜色也太浅了.....”她摸着嘴唇十分不满，盯着他说道：“谁叫你亲那么久？”

　　他玩味的勾着嘴角，“要不是不想花了你脸上的妆，我还能亲更久。”

　　谢蓁瞥见他一脸邪魅的样子，把手里的卸妆棉往他身上一扔，“不正经。”

　　沈玉琢轻笑着踱步朝衣柜走去，打开拿了件羊绒毛衣换上。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潇洒非凡，让他本来就深邃的五官更加利朗分明。

　　谢蓁起身走过去，看见柜子里那件卡其色的男款大衣，直接抬手帮他拿出来，“你外面穿这件。”

　　沈玉琢盯着她手上的外套，又看了看她身上的同色系大衣，“想跟我穿情一样的？”

　　“穿不穿？”

　　看似反问的话，实则更像是命令。

　　他难以抗拒的温柔的命令。

　　沈玉琢二话不说直接背过身，抬起手臂让她帮自己穿上。

　　他身形高大她太多，尽管她也不矮，在他面前还是略显的娇小一些。明明同色系的羊绒外套，沈玉琢穿起来显得英气十足，她穿起来则多了女人特有的柔美。

　　此刻俩人站在一起，十分相配。

　　谢蓁并不知道沈玉琢要带她去哪儿，她也不打算问，算是保留一个小惊喜，于是自己舒服的坐在副驾将一切交给他。

　　道路两旁挂着各种彩灯，路过商业街的时候，她还看见了一棵盛大的圣诞树摆在中心，好多人围着它拍照留念。

　　圣诞的气氛顿时扑面而来。

　　谢蓁打开手机，隔着车窗对着圣诞树也拍了张照，随口问：“沈玉琢，待会儿我们去的地方有没有这么大的圣诞树啊？”

　　他只知道音乐节人多，吵闹。

　　至于有没有圣诞树他还真不知道。

　　“不清楚。”他又说：“怎么了？”

　　谢蓁顿时无语，她要树还能干嘛？无非就是拍拍照片。

　　“不干嘛，把你挂上去。”谢蓁似笑非笑回了一句。

　　沈玉琢目视前方，打趣道：“那不行，我这人只能挂你身上。”

　　去之前沈玉琢也没想到音乐节那地方这么远，他整整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才到达现场。

　　沈玉琢刚把车停稳，谢蓁就打开车门冲了出去。她远远望着前面黑压压的人群和舞台上闪亮的霓虹灯牌，激动大喊：“是Grace！！！”

　　沈玉琢走到她身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电子屏上闪着五颜六色的光。

　　上面还写着一行字。

　　——请和我一起下雪。

　　貌似有点儿意思。

　　谢蓁惊喜地望着他，语气里满是开心，“她的票真的很难买，我找了好几个朋友，都没有抢到！”

　　“你喜欢她？”

　　“从她出道我就一直关注她，也看过她很多场演唱会。”

　　原来如此。

　　本以为只是一场消遣，没想到一不小心投其所好了。

　　谢蓁牵着他的手，忙不迭失小跑向前：“快走啊，别磨蹭，已经开始了！”

　　音乐节现场人山人海，谢蓁始终跟着台上的音乐一起蹦蹦跳跳。

　　沈玉琢则慵懒的站在她身后，默默送上胸膛让她靠着，顺便帮她挡一挡夜晚的寒风。

　　她两只手都握着应援棒，胳膊不可抑制地挥动着，整个人都沉浸在盛大的喜悦之中。

　　沈玉琢将头埋在她肩膀处，帮她整理脖子上的厚围巾，在不挡住她视线的同时，尽可能的将她的小脸全部遮住。另一只手揽在她的小腹处，帮她裹紧身上的外套，不让冷风有机可乘。

　　唱完一首歌后，舞台上的音乐骤然停止，让一众跟着疯狂的观众不明所以。

　　谢蓁也不明所以的看向沈玉琢，小声问：“怎么回事啊？该不会是音响坏了吧？”

　　沈玉琢没作声，只让她看着舞台。

　　此时，Grace站在舞台中央，拿着话筒开始说：“不要惊讶，音响没有坏掉。”

　　“我知道有位谢小姐来到了我们的现场，现在就站在台下的某一个角落。在这里，我想对你说声抱歉，我们的音乐节现场并没有盛大的圣诞树。”

　　Grace的声音传到了现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谢蓁也听的一清二楚。

　　她只是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并没有联想到自己身上。

　　Grace打了个响指，全场的灯光尽灭，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有人还未反应过来，三秒之后，电子屏上突然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与此同时，音乐也缓缓流淌出来。

　　谢蓁眯着眼睛，遥望着电子屏上的视频。

　　海浪滚滚而来，月光洒到沙滩上，氛围柔美。随着镜头的缓缓切入，突然出现一个曼妙的身影，手里还握着仙女棒一甩一甩的......

　　谢蓁顿时愣住了。

　　画面里的人，不正是她吗？

　　是他们上次在海边放烟花的画面......

　　那么刚刚Grace所说的那位谢小姐，就是她？

　　所以.....

　　这一切都是沈玉琢准备的？

　　想着，谢蓁立刻回头看向他，还未说话，耳边传来他“嘘”的声音：“看前面，不要看我。”

　　说完，还小心翼翼把她的头掰回去，让她的视线稳稳落在大屏幕上。

　　屏幕上的画面做了后期处理，整个视频里，她的脸都是模糊的，所以除了他们，其余观众并不知道这是她。

　　音乐的前奏结束，性感的声音飘出来，是一首经典的粤语歌曲。

　　熟悉的声音，狠狠的击中了她的心脏。

　　她不会听错的，是沈玉琢的声音，是他曾经在酒吧为她唱的《暗里着迷》，是她听过很多遍的那首歌......

　　她下意识又想回头，沈玉琢却垂下头紧紧贴着她的侧脸，蹭了又蹭。

　　耳畔传来他低沉的嗓音。

　　“我永远为你着迷。”

　　“在从前，在现在，在未来。”

　　“在我生命里的每一刻。”

　　谢蓁点了点头，眼角隐约闪着泪光，心脏砰砰跳着，脸上写满惊喜与感动。

　　最后，音乐结束，视频也播放完毕。

　　黑下去的屏幕闪现两行字：

　　——亲爱的谢小姐，祝你永远开心。

　　——可以没有圣诞树，但你身边一直有我。

　　她的眼角湿润，那些字也逐渐模糊，泪水顷刻间从她眼眶滴落下来。

　　沈玉琢双臂环绕住她的腰肢，将她稳稳抱在怀里，温热的气息把她萦绕。

　　Grace的声音再次传来，她说：“虽然没有圣诞树，但是我们有音乐、有疯狂、有浪漫和无尽的月光......”

　　气氛被推至高潮，所有人都疯狂，欢呼。

　　他抱着她，贴着她的脸颊说：“还有我爱你。”

　　就像我永远为你着迷那般。

　　我永远爱你。

　　喧闹的音乐让现场的气氛再次沸腾起来。所有人都沉浸其中，疯狂热烈的随之舞动、呐喊。

　　只有他们例外。

　　站在狂乱的人群中，安静如斯。

　　音乐无孔不入，可只有沈玉琢温柔的声音才钻进她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