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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解蛊 ...

  •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傅时情做了半日心理斗争终于决定去为太子殿下解蛊,没想到出师不利,卡在了进门这关。

      郑喜死活不同意她去探望太子殿下。

      “我学过一点医术,或许可以救太子殿下。”傅时情认真道。
      “一点?医术?傅小姐,那可是太子殿下!未来的帝王,国之储君啊!一点医术,若太子殿下反被……那可怎生了得!不行不行。”

      “……我与殿下,咳咳,两情相悦,见他生病,我心中实在挂念,请一定让我进去瞧瞧他,嘤嘤嘤。”傅时情矫揉道。
      “傅小姐,心情咱都能理解,但是太子殿下此刻昏迷,也听不见您的挂念,况且您二人私下往来,与人知道也不好,还是算了吧。”

      “……我要去嘛。”傅时情耍赖道。
      “……傅小姐可别为难奴婢了嘛。”

      郑喜招手让侍卫把傅时情送回了间壁小房,对弈结束。

      傅太傅看着斗志昂扬而去灰头土脸而归的女儿,心疼道:“我早知如此,皇家的人如何信得过幺幺三脚猫功夫。”

      傅时情出师不利,只在思索怎样能进去救了太子殿下。

      与那个郑内侍说实话?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大约救过来太子殿下,她就该被杀头了。
      悄悄溜进去?她瞧了瞧窗外一排排的羽林卫,默默放弃了这个念头。

      那边太医开了几副药,太子殿下却仍未醒。个个心急如焚如火上煎熬的时候,吴钩带了圣上旨意回来。

      圣上旨意言简意赅:着太医院竭尽全力。着大理寺并都察院、刑部彻查。
      “圣上与皇后稍后便至。诸位稍候。”

      吴钩宣完旨,绕到了屏风后面,推开了间壁小房的门。

      “听说傅姑娘会医,不妨来试试。”

      竟然还有转机?!这个人比那个郑内侍聪明许多!

      傅时情不顾傅太傅阻拦的眼神,惊喜地随他去了东暖阁。

      只见这个高大的侍卫原本还算温和,到了暖阁内突然换了脸色。

      他阴沉着一张脸,屏退了伺候的内侍,见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威胁道:“速替太子解蛊!否则!”随着他话音落,手中剑也亮了寒光。
      ……这个人知道内情,比那个郑内侍可怕许多!

      吴钩瞧见她诚惶诚恐地点点头,满意收回剑,便杵在了那,抱住双臂,抬起下巴:“请吧。”
      傅时情:“你不出去的话,蛊虫会被吓住的。”
      吴钩犹豫片刻,见傅时情一脸认真,只好关了门,守在门外,冷声道:“别想耍花招。”

      若非殿下曾交代他中蛊一事不得令任何人得知,包括陛下,他今日一定会好好参上这个小女子一本,治她死罪。

      傅时情捏了捏袖中的荷包,看向床榻上躺着的纪云泽。

      旁人生了病昏迷不醒,都是苍白着脸,毫无颜色。纪云泽昏迷在那里,却面色泛红,呼吸均匀,恍若熟睡。

      他眉头微微蹙起,睫毛安静地遮住眼帘,又浓又密,偶尔轻轻一颤。高挺的鼻梁在白皙的面庞上画出一座青峰,鼻尖惹了一滴药珠,平添几抹病态。

      一向束冠的他,此刻头发被解开,散落在身下,却有一些散乱的黑发自下颌蜿蜒到脖颈,徘徊在锁骨处。

      许是因为身体发烫,所以被内侍将衣襟散开了些,那一抹黑与白格外显目,看得人眼睛发烫。

      傅时情叹口气,在他身畔坐下,愤愤嘀咕道:“当初就是被这幅姿态迷住了眼,谁知道竟是个招惹不得的人。”

      说罢尤不解气,掐了掐他的脸颊:“晕哪里不好,偏偏晕我眼前,真是……”

      可惜床上的人一点儿回应也没有。

      她心中不知为何便怅然了下:“凶一点便凶一点吧,也比现在这样好。”

      说罢她取了荷包,拿出药粉,跪在窗前,对着月神的方向祈祷默念道:“月神侍司懿在上,信女此生,只做这一件亏心事儿,只为救我无缘无分的家人。望月神庇佑。”

      至于庇佑什么,她也说不清。

      她剥开他的衣襟,自银瓮引出一只小小的黑色的蛊虫置于他的心口处,再用手指沾了药粉,在他心口微微画圈。

      画了丹蔻的手指轻轻在白皙而健硕的皮肤抚触,而小小的虫子顺着圆圈的路径微微动起来,随后——消失不见。

      待虫子再出现时,药粉已尽数消失,而黑色的蛊虫成了尸体一只,静静趴在纪云泽的心口之上。

      她伸手拂去虫子,顺便不解气地戳了戳他的心口:“我的一只引药虫就这样没有啦!”

      手指将将打算收回,却被一把抓住。

      来不及反应,傅时情一个踉跄,跌在了眼前人的身上。一只手被握住,另一只手将将撑住那半遮的衣襟,鼻尖对着鼻尖,眼睛对着眼睛。

      面前那人的睫毛微微颤抖,刷过她的面颊,微微睁开,带了些许迷茫与困惑,缓缓抬起手,按住了她的头,无视她努力撑住的脖颈,引导着她低了头,然后,含住了她的唇。

      啊喂!什么情况!他他他……明明用了药粉,按理说她在面前的时候应当是神智清明的呀!

      傅时情瞪大了眼,使劲力气想要推开眼前人,却被死死按住。

      到底谁是病人!

      她想起两年前那一遭,生了惊恐,却只能战栗地感受着那一股湿热的气息在她的唇上辗转反复,轻咬慢捻。

      更过分地是,她明明牢记两年前的教训,死死闭了嘴,他竟然不死心地用牙齿咬住她的唇,咬出一点血,再连唇含在嘴里,仿佛是美味一样细细去品。

      唇齿拉扯间,发丝缠绕在一处,鼻尖撞得生疼,热气喷洒在彼此脸上,仿佛都种了情蛊一样,温度在不断攀升。

      而他的眼睛,微微睁开,看不出情绪,只是一直瞧着她,瞧得她心底发烫。

      好容易,傅时情摸索到床头玉枕,颤抖着抓起来便想砸下去。

      还未等她砸下去,按住她头的手便松了开来。

      她怔怔望去,那人竟然——竟然又晕了过去。

      傅时情气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脸:“喂!”

      没有反应。

      再拍。

      还是没有反应。

      这要怎么出气!

      傅时情站起来想走,又觉得不甘心,且这人不醒,外面那个凶凶的侍卫也不会放她。

      她又愤愤坐下,眼珠转了一转,学了他以往凶神恶煞的样子,拿手掐住他的下巴,鼻尖抵住他的鼻尖,凶凶道:“伤了我,我也要伤你。”

      说罢亮出雪白的牙齿,用力咬上他的唇。

      恰在此时,纪云泽睁开了眼,表情崩裂,睫毛使劲颤了颤,想张嘴说话却发现嘴唇被贝齿钳住,只能闷哼一声,舌尖往外抵了抵,试图推开咬着自己的嘴唇。

      两两相碰,彼此身体都狠狠颤抖了一下。

      傅时情一紧张,牙齿便带了力,口腔中立马感受到一丝血腥味。

      她急忙推开纪云泽,拿手捂住了嘴,反将一军瞪到:“你这人,怎么说都不说一声就醒了。”

      纪云泽:“……那我再接着睡?”

      傅时情捂脸遁走。

      吴钩瞧了瞧她可疑的嘴唇,很是怀疑地瞄了她一眼,终究还是以殿下为先,放过了她,只要太子殿下无事便好。

      纪云泽醒来,皆大欢喜。

      他自言是最近身体不适,惹来虚惊一场,免了傅家人罪过,也叫人通知圣上与皇后不必前来,他自会去请安。

      既然太子殿下无恙,众人慰问之后便纷纷回去,羽林卫也全都撤走了。

      傅太傅老泪纵横,便欲跪下:“是臣的不是,未能察觉殿下身体不适,竟至此。”

      纪云泽连忙扶住傅太傅:“老师,与你无关。是孤近日——”他顿了顿,瞥了傅时情一眼,“是孤近日身体不适,一直未放在心上的缘故,给老师惹了如此麻烦。多亏小师妹救了孤。不料小师妹医术竟比太医院的太医还要高明。”

      小师妹傅时情呵呵道:“误打误撞,误打误撞。”

      “关于孤最近身体的状况,孤还想听听小师妹意见,不知老师是否准允?”
      傅太傅理解地点点头:“自然,殿下的身体康健亦是机密,我这便屏退众人。”

      众人散去,两人在四面漏风的亭中相谈。这是傅夫人的安排,自然是显示两人坦坦荡荡的意思。

      “说罢。”纪云泽挑挑眉,端起一杯茶,皱了皱眉,想起今日险事,又放下了茶杯。
      傅时情装傻:“说什么?”

      纪云泽右手手肘搭在案几上,斜撑住头,另一只手点了点破了皮结了痂的唇:“不想说?那你是想说这个?”
      傅时情:“……”

      纪云泽原本用指关节撑住太阳穴,此刻手指舒展开,食指沿着下颌线滑至唇边,扬了扬眉:“如今瞧你的体温倒比孤高,莫非你终于发了善心,将蛊从孤体内引去了自己体内?”

      他已许久没有体会到这种从容不迫的感觉,此刻反而不着急知道真相,只想不君子一回,好好令眼前女子受些折磨。

      傅时情哼了一声,也不顾远处有人在看着他们,一步步上前,隔了案几将上半身探出,让两人鼻尖只有一拳远:“正是呢,太子殿下要替我解蛊吗?”

      解蛊……

      纪云泽身体微微后倾,脸上浮起可疑的红色,咳嗽几声,这才呵斥道:“你可是女子,如此不知羞。”
      傅时情好整以暇收回探出的上半身:“你可是男子,如此经不住调戏。”

      调戏。

      纪云泽眼角跳了跳,正想说话,少女已经先于他开口:“我替你解了蛊。就是这样。”

      纪云泽瞧了她半晌,信了她,点头道:“如此甚好。多谢。”

      傅时情心虚地别过脸,抿抿嘴:“不客气。”毕竟她还有一半话吞在肚子里。

      此时已到夜间,月光斜斜地照进湖中亭,带着湖光潋滟,印在少女的侧脸之上,印得波澜起伏。

      纪云泽收回眼,与傅府众人告辞,回了家去。

      傅时情则与傅家人进了迟来的晚餐。

      几人论起今日之事,都觉唏嘘不已。

      “幺幺居然会医,还真能救了太子殿下。是为父狭隘了。”傅太傅想起她与那侍从走时他焦心不已想替她拒绝的模样,叹道。

      “终究还是太险,若今日治不好呢?”傅夫人依旧担忧着。

      傅时情瞧瞧摆在一旁的时漏,微微发了一会儿愣,被傅时安叫住:“妹妹似乎有心事?”

      “哥哥,我今日大约太累了,想先去休息啦。”傅时情放下碗箸。

      傅夫人温柔地瞧着她:“快去吧,明日早点你想吃什么?我且叫人预备着。”

      傅时情心中微微一动:自太子离去之时,只有三个时辰他便会发觉异样,而自己,必须在这三个时辰内逃走方可。怕是再无明日早点了。

      她轻轻扑在自家娘亲的怀里,最后一次感受这股温暖,然后带了不舍地说:“什么都好。”

      夜黑人静时,傅时情留了书信,收拾好自己的行囊,借口如厕,出了房间,偷偷出了正院,留恋地看了一眼住了才一月的家,叹息一声,悄悄到了傅府墙边,寻了个无人的角落,翻墙而过,稳稳跳下,扬长而去。

      *

      纪云泽自皇宫归来,因昏睡了一日的缘故,半夜毫无睡意,于是干脆点灯到了书房看折子。

      只是不知为何,见了一个“时”字便想起今日月色下的身影,又见一个“情”字,便念起咬住他的那只唇。

      心烦意乱之际,他突觉体温再次攀升,心中燥意大盛,竟如每次那小女子在附近时的燥热一般。

      这样的状态,精力只能勉力用来控制住蛊虫躁动,连集中精神都难做到。

      “……吴钩。”纪云泽沉声唤道。

      *

      原来半夜城门是不开的。

      傅时情失望地走在青石板路上,思忖应当去哪里避一晚上。

      夜色寂寥,只她一人独行。随后来了一队巡逻士兵。

      领头的瞧见她似乎并非恶人,又衣着华丽,好言提醒道:“是哪家姑娘?不知道宵禁吗?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啊?”傅时情茫然之际,又有马蹄声由远及近。

      身着玄色常服的太子殿下策鞭而至,一把将她捞起,沉声道:“此乃东宫之人,多谢京都卫费心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解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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