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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看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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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启恒和田大强拜别后,往祠堂方向走去,正值盛夏,微风吹来带着丝丝的凉意,秦启恒不敢大意,现在家中就靠他顶着来,他不能生病。
走进祠堂,田家祠堂不大,进门是正屋,摆放着田氏一族的排位,左右两边是各两间厢房,左边大些的厢房住着护卫几人,田大强原是安排护卫住在他家,沟里村是小村庄,整个村子也就田大强的房子大些,三间大房,还不包括厨房和小厢房的。护卫是京城来的,田大强不敢担慢,但是护卫说他们是保护忠勇侯一家衣锦还乡,要贴身保护他们的安全。因此田大强只得把祠堂大些的屋子收拾出来给护卫几人住。秦家一家人也只能挤在右边小的厢房里。
秦启恒向着排位拜礼三下,田氏一族愿意收留他们,虽说是上面的命令他们不敢违抗,但是到现在住的这几天,不管是村民还是村长都没有对他们施以恶意,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秦家对此很是感激。
秦启恒无视在院中闲坐的护卫几人的打量,径直走回房间。
“咳咳咳咳咳咳”
“回来了”
“大哥”
“大哥哥”
进了门,屋里还是一股潮湿的霉味,秦启恒的祖父母已经在床上躺了多日,之前还能喝下两碗玉米糊糊,这两天已经是喝一碗吐半碗的状态了。秦启恒父母在旁边地铺上躺着也是咳嗽不止,两人已经发烧了两天,没有进什么食,田大强见状,除了几人的吃食还专门为这几人都蒸了鸡蛋羹,但是还是不见好转。旁边板车上躺着秦启恒的小叔,不仔细看他的胸脯,都察觉不到他在呼吸。两个小孩倒是经过这两天的休息,已经渐渐缓过来了。
“嗯”秦启恒性格自小沉稳,经过这大起大落,世态炎凉更是变得少话,他也才是十八岁的少年郎,经历家庭突变,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撑着身子,带着家人一步一步逃离漩涡,幸好都坚持到了这里,秦启恒看着病榻上的家人,心里苦涩,面上却不敢显露。
“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小叔。等下田村长会带大夫过来,他说给咱们安置在村东口靠山边的屋子,靠着山边,虽然难开垦,但是也是大一片的地,等把屋顶再修缮下,咱们就能搬过去了。”
“好,田~田村长~尽心了”秦商荫听到秦启恒的话,慢慢的睁开眼睛,长叹一口,缓缓说道。
“孙儿在和田村长交谈的时候,有一人落水,孙儿救人上来,是田村长一族的小哥儿,田村长先带大夫去看看那边,稍后会来。”秦启恒找了件还算干的衣物,将湿漉漉的衣物换了下来,见母亲和祖母担忧的看着他,安抚的解释道。
没一会儿,秦启恒听到田大强和护卫的交谈声,连忙开门迎客。
“大人,这是我村的大夫,前几天看诸位大人有些水土不服,草民今天就带人过来给大人把把脉,还望大人海涵。”田大强在祠堂门口向着院中的护卫俯首作揖,拉着陈文殊向他们解释道。
“行了,行了,我们没事,去里面看看吧”护卫知道田大强的来意,他们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上面没有表明态度,他们一路不敢放水,但是现在已经让落脚到这沟里村,那他们就是这村里的人,村长要怎么样是他们村里的事情,护卫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田村长”秦启恒走到田大强和陈文殊面前作揖行礼,连忙将两人迎进了屋。
屋外阳光强烈,但是屋里一进去就能感觉到凉意,若是常人会觉得凉爽,但是这几人都经过长途跋涉,缺衣少食,身体一下没缓过来,现在更是湿气入体,陈文殊一见屋里这病榻上的几人,连忙开始诊脉。
“田村长”秦商荫想坐起身,让陈文殊直接按了下去“别,好好躺着,别说话啊,别费力”
田大强也没想到这么严重,“秦大人,您好好躺着,老陈哥是大夫,您听他的啊,不做哪些虚的,咱呀,就好好养病,以后日子啊长着呢。”
“老田,你先去找两块木板,那两人不能躺地上,本来就病了,这湿气入体更糟糕了,还有这两孩子,先带出去,别把病气过给孩子。”陈文殊见着屋里的情形,眉头紧皱,“这环境也太糟糕了”
“老哥,已经给他们安排了,就是还需要过两天把屋顶修下,你先看着,我和秦小子去找木板啊,这两孩子,走吧,给着爷爷走。”
“陈大夫,劳烦您了,那边是我小叔,腰受了伤,之前只简单的治疗,劳烦您看看”秦启恒心里也忐忑,秦书都受伤的在腰上,受伤之后还没有及时救治就被迫离开京城,这一路也没有找到大夫,只能在药铺买些跌打损伤的药膏。
“行了,你去和老田去找木板,已经耽误了这么久,现在也急不得了”陈文殊听了秦启恒的话,心里也大概明白了。
“走吧,走吧,来,你们两个先给爷爷走”
“爷爷好”
“爷爷好”
“嗯嗯,好孩子,走~啊~”
田大强招呼着两个小的,牵着手往屋外走去,秦启恒也跟着走出屋外。
“他阿夫~他阿夫”田大强带着两孩子和秦启恒到他家,先把孩子安顿了。一进院中,田大强就高声叫着他那口子,院中正在玩闹的是他的孙子孙女还有陈文殊家的孙子,
田大强有两个孩子,都是汉子,也早早娶了亲,娶得也都是小哥,大儿叫田力强,他夫郎叫黄树苗,生有一汉子取名田文财,已经七岁了,还有一小哥儿田文学,刚六岁,一女儿田苗苗还不到五岁。二儿叫田力富,夫郎叫孙小北,也是小哥儿,生有一汉子叫田武强,已经六岁了,一小哥儿田武来五岁多了。两人平常都在镇上做苦力,俩小哥儿和田大强的夫郎王根花忙着家里的地,田大强还会木工活,一家人的生活在村里算是很不错的了。
陈文殊早年和他夫郎靳力在镇里开着药铺春草堂,这岁数大了,儿子陈甘松也能独立就诊了,陈文殊就带着他夫郎回村养老,也能帮着村里看看病,就把药铺就交给了他儿子。后来和镇里百草堂的老二李优优,也是小哥儿,成了亲,没多久就生有一汉子,取名陈空青。
田大强带着俩孩子一进门,旁边玩耍的几个小朋友就围着旁边,激动的叽叽喳喳的。 “哎呦,这是?”王根花看着田大强手里牵的着两孩子,身后还跟着一个。
“这是咱村那新来的秦家的,这是秦家大孙子秦启恒,这是他那两弟弟妹子”田大强着急找床板,就把俩孩子让他那口子看着“你看着这俩孩子,一块玩去。咱家是不是还有几块板子呢,原来剩下的还有吗?”
“婶子,弟弟启源,妹妹时明,劳烦婶子看顾下”秦启恒跟在田大强身后,向王根花行礼介绍。
王根花拉过两孩子,细细的看着“哎呦,这小脸蛋”,再看看身穿布衣却气质不凡的秦启恒,不由感慨“这京城就是养人啊”
田大强着急,拿起桌上的水就一饮而尽,“来,秦小子,先喝口水。俩娃娃,来,过来,等下和小伙伴玩啊,一会儿你秦哥哥再接你回去啊”
“谢谢爷爷”
“谢谢爷爷”秦启源和秦时明两个小孩乖巧的和田大强说话,他们也知道现在不能胡闹,要乖乖听话,旁边等待的小伙伴一拥而上,拉着俩个小人就去玩了。
“去吧去吧,诶,真乖。这俩娃,真稀罕,你们几个,照顾好弟弟妹妹啊,行了,去玩吧”田大强叮嘱了一番,转头看到王根花光顾着俩孩子了 “行了行了,你先给我找找之前剩下的木料,老陈哥那边还等着呢”
“”有呢,在西厢里,就是不大,都有点薄。“说这话,田大强就推开西厢房的木门,在角落里把剩下的几块木板都拿了出来,”来,秦小子,先把这个搬走“
”好嘞“秦启恒没二话,拿着木板就往祠堂走去,田大强在厢房挑挑拣拣,也没找到更好的,想着秦家几人现在都生着病,那屋也潮湿的不行,床板子现在一时拼不大,就多盖点被子吧,”根花,他阿夫,根花“田大强扯着嗓子喊着正看着孩子的王根花,几个孩子都好奇的看着,
”来了,喊啥呢”王根花看着田大强就没好气,一天天的就不消停。
“你再找几个褥子,还有被子,那秦家五个大人,都病倒了,祠堂那屋太潮了,给他们分的屋子还没修呢,先拿几床盖的”
“那几位大人能愿意吗”王根花不是不愿意给,主要担心着秦家,现在这么帮忙,万一上面要降罪秦家,再牵连到他们,他们一家还怎么活啊。
“没事,我这和老陈哥去看病,他们也没拦着,再说了,真要有事,咱怎么都躲不够,去,去,赶紧拿去”田大强安抚着夫郎,他之前也不敢,但是今天看着护卫的反应,应该也不会有事,真是那句话,要有事,怎么都躲不过。
没一会儿。王根花从箱子里翻出来三床褥子和两床被子,还把给孙女小时候用的小褥子也翻了出来,田大强翻了下,直接抱着一并拿去了。
田大强拿着被褥到时,秦启恒正安装床板,田大强见状,直接接过,拼拼敲敲,一张简易的床终于安好了,安置好秦书路夫妇,又把被子给分着盖上,这才喘口气问陈文殊他们的病情。
陈文殊正在给秦书都把脉,神色凝重,”现在腿疼吗“
”疼“秦书都闭着眼,脸上的血色不见,脸色煞白,听到大夫问他话,也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声。
陈文殊按按腰又看看腿,提笔写下药方“老田,这是秦老侯爷和秦老夫人的药方,这是秦老爷和夫人的药方,两碗水煎成一碗药,一天两次,都在饭后喝。这个是秦少爷的药方,三天后让甘松回村来,也让他看看,学一下”
田大强拿着药方,心里也有点谱了“行,明天我就去抓药,现在已经快下午了,现在去估计也进不了城,明天一大早我就去”
“田村长,真是麻烦您了,这药钱小辈我”秦启恒明白,他现在不能乱走动,身上也没有银两,也只能一再劳烦田大强,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
“行了行了,你这礼拜的我都眼花了,咱不整那虚的,你呀,就把你家着几口子现在照顾好,秦大人啊,照顾好自己啊,身体好了再说别的,不急。”田大强连忙扶起秦启恒,这几天,每每见面都行礼,他看着都难受,腰不酸呐。
“嗯,田村长,劳烦您了”秦商荫见着自己的孙儿憔悴的样子,眼泪都不由的落了下来。
“爷爷”秦启恒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牢牢握着秦商荫的手,他怕。秦家一朝败落,京城府尹来提审家父他不怕,圣上下旨刺死二叔一脉他不怕,侯府一朝散尽万贯家财他不怕,被护卫明为护送,实为押送,一路颠沛流离,风餐露宿,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他也不怕。可今日看着祖父落泪。他只想牢牢的抓紧祖父,他怕了。
“秦老侯爷,不用过分忧虑,咱既来之则安之,您和老夫人身体都还算不错,就是这几个月受了累,又着了风寒,问题不大,好好修养即可。秦老爷也是急火攻心,内热又水土不服,地上又潮湿才会看着严重些,秦夫人问题也不大,都是静养几天,喝几副药,不是大毛病,身体底子都不错,好好休息几天,不要乱想,保持心静。”陈文殊见着样子,也是连忙岔开话题“至于这秦少爷,也是可以治的”陈文殊见秦家的状态太消极,想了想,还是低声的把秦书都的情况说了出来。
“陈大夫”秦商荫一听,有些不敢相信,秦家几人也都看着陈文殊,焦急不已。
“大概检查了下,伤的不是腰,只是淤血和伤口在腰上,所以你们都觉得是腰费了,其实不然,主要是腿,腿伤的太严重了。之后不能跑,跳,练武这种用力的事情,不过可以站起来,甚至恢复好的话,兴许还能拄着拐杖走几步。”
陈文殊的话一扫秦家的阴霾,秦书都艰难的伸出手拉着陈文殊“大夫,大夫,我真能,我真的,我真的。。”秦书都激动的不敢置信,说不出。陈文殊拉着他手说道“能,好好配合我,每隔三天会给你针灸一次,平常你要练着坐起来,会好的。”陈文殊行医几十载,见过各种病人,每每见到这般,总是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