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世纪安典》山风老大

2、过去和现在 一闭眼，血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正是中午，在司堂里一切都静悄悄的。就算有老师轻轻的走过，也格外明显。
　　落德亚走在司堂的阴阴小道上，时不时的扒窗台看看有没有不听话的小精灵还没有睡午觉。
　　看着那些可爱的小精灵们一个个在床上安静的睡着，落德亚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笑眯眯的又看了几眼，才发现一些不对。本应该是格里斯的床铺上只留有他的被子和被团的圆滚滚的枕头，打开被子看，还有一只晕倒的云兽。
　　格里斯，族里出了名的调皮蛋，一天到晚不务正业，老是弄哭其他小精灵，却又常是结课测验的满分选手，骂也不是打也不是的一个祖宗。
　　这一下给落德亚心里落了块大石头，心里头恨啊，这小孩又跑去哪了？
　　不同于落德亚在司堂里生气，罪魁祸首格里斯正在蝴蝶谷上静静的坐着。他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战场上的哭喊与杀戮的景象，他刚诞生不久，三界大乱，天地间是血红一片，连不问世事的精灵族也被卷入这号称“绞肉机”的战争之中，前几年三界才终于达成协议安定下来，过了这一两年，好似一切都回到了曾经的样子。
　　不，不是的。格里斯知道这次的平息只是暂时的，下一次，或许是很久的下一次，或许就是明天，新的杀戮又会开始。即使是过了那么久，即使一切看起来像是恢复了原样。
　　山崖上原本风就大，一探头出去就能看见云海和藏在云海之下的魂殿，呼啸的风噼里啪啦的在格里斯耳边刮着，这让他都没注意到落德亚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小兔 崽子”落德亚咬牙切齿，一手直接领起格里斯
　　“靠悬崖那么近是想死是吗你，大中午的不睡觉，跑来这里，等一下被隔壁抓走你就知道错了”落德亚数落着他，格里斯低着脑袋，也不和往常那样他说一句就顶两句，整个精灵像被太阳晒蔫的花，闷闷不乐。
　　很明显的不对劲，落德亚想。他将格里斯丢到大树底下，自己坐在他的旁边，像揉小狗脑袋那样将格里斯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
　　“想什么呢，中午不睡觉。”
　　“睡不了。”格里斯苦笑了下，低着头摆弄自己的手指
　　“为什么，能说吗？”落德亚心里好奇，那么小的孩子，能有啥睡不了的事呢
　　“我一闭眼，就像是又回到了战争中，”格里斯顿了顿“鼻腔中不断翻涌上来血液的味道，已经到了刺鼻的程度。人类，早已血肉模糊。像是精灵这种….”他抬着头看了看落德亚，到嘴边的话滚了一遍又一遍“像我们这种本就诞生在天地之间，凭借天地为媒介的…造物，一切如过眼云烟消失不见。其他种族，有着血肉之躯的，就和人类一样…每次一闭眼，我都觉得像是回到那个时候。”
　　格里斯转头看向落德亚，只见他呆愣着“我是在战争中出生，亲人在战争中死去一直到前几年，你知道的，那一场庞大无比的战争，我在那时候出生，也从那时候活到现在。”
　　“已经过去八年多了…”“难道八年就能把这些记忆遗忘掉吗？！”格里斯有些生气，他不明白落德亚为什么会如此无动于衷。
　　“不，并不能。”落德亚看出了格里斯的想法，伸出手去再一次想抚摸他的头，最终却又收了回去。
　　“或许是我已经麻木了。三界，无论是天上地下还是存在于人间的各类种族，大大小小的战争连续不断，在你参与过的战争之前，我早已麻木。只是没有想到，你居然从那里活着到了现在。”
　　落德亚长叹一口气，也不管自己什么为人师表的形象了，直接躺在了地上，阳光从树荫中淅淅沥沥的落下，像是给他镀了一层圣光。
　　“一切的一切都会疲倦，战争，幸福，平静的生活。我们的时间，存在于天地之间的时间太多太多，或许走错哪一步，就永远回不到天地之中。痛苦，孤独的痛苦会在我们这些长寿的种族中生根发芽。”他转过头去对着格里斯笑了笑，声音空灵的像是天地之中的风“你要当祭司吗？我还没有徒弟呢”
　　话题跳的太快，格里斯一下子还没能反应过来，嘴巴就先答应了。
　　“既然你是我徒弟了…”也不知道落德亚打的什么主意，笑盈盈的到格里斯跟前，趁他不注意拧着他的耳朵“大中午不睡觉偷跑那么远还不和老师，不对，还不和师傅打报告，我要惩罚你吧古册籍所有的书都背下来！”
　　格里斯震惊，古册籍里的书整整有百来本，全部变成实体比落德亚还要高，他的嘴巴张大的像是要把一整个拳头搜塞进嘴巴里。
　　落德亚很开心，终于有徒弟可以和他学习（跑腿）了！

作者有话说

　　我写写写写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