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江照影》鸿雩yu

4、第 4 章 何明杉

　　何明杉是被个小孩叫醒的，那小孩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脸上有些明显的伤痕，手里还捧着个破碗，明显是个小叫花子。孩子生的高大，一时看不出什么年纪，脸上脏兮兮的可脸颊饱满，背也挺直，除了这破碗和衣裳，更像是普通人家里的孩子。
　　“姐姐？你的糕点。”脆生生的嗓音，手里捧着一小块点心，脏兮兮的手小心翼翼地捧着，衬得点心上的白霜愈发纯白如雪，“只剩下这些了，他们......我一时不慎，没有全部抢回来。”小孩说着还咽了咽口水，肚子发出饥肠辘辘的声音。
　　何明杉见状，便把手里的糕点掰成两半，一半放进包里，一半递到小孩嘴边。
　　孩子大喜过望立刻吃上一大口，又想起吃了就没有了，就舔了舔也学着放进了怀里，“嘿嘿，谢谢姐姐搭救我这可怜的肚子，我叫方渝，姐姐叫我小鱼就行！”
　　何明杉笑了笑，摸摸他的头顶，也介绍了自己，”我叫何明杉，叫我杉杉就行。”何明杉心想，这孩子知书达理，不像是会出来行乞的，莫不是走丢了吧，得抓紧给人家送回去。
　　“小鱼儿，你晚上睡哪儿呀？”何明杉问。
　　“风吹向哪儿，我就在它的背后睡。”方渝扬了扬小脸回答。
　　入了秋后，每日太阳升起前总是凉得不行，几件单薄衣衫难以抵挡寒风。
　　“馄饨，新鲜的馄饨。”早市的馄饨摊子出摊了，小贩敲打着锅沿引得大家都看过来。
　　馄饨摊上空飘荡着丝丝缕缕的白，热气氤氲，馄饨的鲜香像只沾染着香气蝴蝶，在两人的身边环绕。何明杉摸了摸怀里仅剩的几个铜板，正在思虑。方渝开口说：“从前姨娘包的馄饨最好吃，不大，但是美味极了。”
　　何明杉问:“那你的姨娘现在何处？”问完后何明杉才想起这莫不是戳这孩子伤疤，刚想要出声安慰。没想到孩子只是叹了口气，微微低下了头，“我也不知，自从爹娘死后，我就不知他们都去了何处。”
　　何明杉心下讶然，竟是同病相怜，凡尘俗世之人，这般年纪便没了父母，以后日子怕是不好过。
　　“姨娘往日最是疼我，娘也总和我说，姨娘孤身一人，往后要好生料理她的后事……”方渝强忍着泪水，“没成想……没成想此后我竟也是孤身一人了。”
　　小狐狸想起自己在山上和爹娘生活的时候，再着眼看如今，真如黄粱一梦。一时二人无话，眼泪都无声无息地落了满脸。
　　直到肚子里饿得出了声，两人才又望向不远的馄饨摊子。不再犹豫，何明杉拉着方渝就到摊子桌边坐下，要了两碗馄饨。
　　“小鱼儿，你我如今都无依无靠，今后你便和我一起走吧。我还有位兄长在这城里当差，我们去投奔他，好不好？”何明杉许下承诺，言辞恳切地与方渝商量着以后。
　　方渝忙点了点头，心下喜欢这位姐姐得紧，忙答应下来。
　　“慢用。”馄饨上了桌，两口海碗，汤色澄净飘着零星的葱花，一个个馄饨像云似的在碗里随着汤的晃动而摇动。
　　“快吃，要饿坏了。”何明杉忙招呼着方渝。
　　两人把汤底吃完再跟老板另要了一碗汤，热乎乎地喝下去才算暖了心头和手脚。
　　何明杉趁着付账时向摊主打听，这城里有位姓谢的人家，是当官的不知府邸在何处。摊主表示寻常百姓并不知晓当官的宅子。
　　两个相依为命的孩子又问了街边的几个摊贩，都说不知。刚要进酒楼问问，还未张口，就被小二扔出来的两个馒头打发了。
　　地上滚落的馒头沾上了灰尘，但还是白白胖胖，显得可爱。
　　裴淞照这边刚要走进酒楼就看见昨晚争吵的小叫花子何明杉，小二扔的馒头刚好滚落到他的一步前。
　　“是你，昨晚的小……”裴淞照顿了顿，恐又争吵起来。他把地上的馒头捡起往怀里擦了擦，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