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罪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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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司武臣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熟睡了的春千夜，目光在他仍然肿胀的眼睛和裹着纱布的嘴角之间流转了一会后就转身关上门，独自一人出去了。
春千夜被送来医院的时间是下午，索性伤口创面不算大，又因为位置有点特殊，医院不建议进行缝合手术，只是在细致地为其做好了消毒和包扎后建议留院休息观察一段时间。
作为兄长的武臣自然没有异议，他向医生鞠躬道谢，又跑上跑下忙手续，半点不得闲。
期间真一郎倒是一直在帮忙，帮忙安抚那几个受惊的孩子。
明司武臣能感知到真一郎是想说些什么的，但他不想听也不想看，就连万次郎咬着嘴唇来向他道歉的时候，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让他不要继续说下去。
“这些话你要和春千夜说，” 难掩疲惫地青年这样对那个快内疚得哭出来的孩子说，“是否原谅你是春千夜的权利。”
真少见，这么“哥哥”的话居然是明司武臣说出来的。
当然，当时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没有余力去注意这件事情。
只有明司奶奶，这个一直很安静，比起发言更喜欢微笑着聆听的老妇人闻言有些讶然地看了武臣一眼，但是她最终也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千寿擦了擦眼泪。
后来直到天色变暗，春千夜也没有醒来的意思，于是他只能拜托奶奶将赖着不走的千寿带走，又打发佐野家的兄妹三人回家。
“武臣，” 真一郎担忧地看着他，“我留下来帮忙吧。”
“不，” 明司武臣说，“我一个人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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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风，即便是在夜晚，也还是有些燥热的。
明司武臣踱着步，慢慢地走在长廊里，燥热的风穿过窗户扑在他身上却也无法引起他的一丝注意。
在他的观念里，男孩子就是要“放养”的，多经历一些挫折才能真正地成为一个男子汉，所以他向来不在意春千夜和伙伴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偶尔遇到他因为受伤而哭泣也只会责怪他“一点也不男子汉”。
于是即使今天下午他接到了真一郎的电话，得知春千夜被他的弟弟万次郎伤到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挂断电话后也是不紧不慢地换好衣服才走去医院。
那时，那孩子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大概是哭累了，他疲惫地合眼躺在床上休息，苍白没有血色的唇边贴着两块纱布。
他站在门外，而他的发小佐野真一郎拉着弟弟站在他的旁边，大概是在解释发生了什么，但明司武臣什么都听不到了，他瞳孔颤抖，浑身发冷。
明明是站在嘈杂的医院走廊里，他却好像回到了那间阴暗的和室里。
弱小的他哭泣着，叫喊着，很努力地在挣扎，却仍被死死地压在地板上，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不久前用再次用身体保护了他的姐姐，被大人们无情地卡住下巴，将一些扭曲的无理的“罪”塞进女孩的嘴里，全然不顾女孩痛苦的挣扎和缓缓开裂甚至流下鲜血的嘴角。
真奇怪，他以为他早就忘记了。
忘记了那段被当做牲畜对待的黑暗时光。
但是当他看到紧锁着眉头，那么苍白的一小团缩在病床上的春千夜的时候，他才恍惚地意识到，原来他一直记得。
这些记忆都是他的“罪”，他永远也无法摆脱他们。
而这时他就有些奇异的庆幸了，庆幸自己并没有直面春千夜受伤的场景，不然他可能会先一步晕死过去。
那也太逊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罪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