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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直到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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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躺在小院的床上,我仍感觉有些不太现实。
父亲说我修炼时入定了,现在已经突破练气一层。
抛开我哥天生灵体不谈,阿姊的天慧两仪已是比常人修炼速度快上许多,突破炼气一层也用了四五天的时间,而我, 只用了三个时辰,也就是六个小时。
还有入定。我哥第一次入定在七岁,据说入定了一天一夜,睁眼时就跨入了练气九层;而阿姊在十三岁生辰前不久才第一次入定,顺利突破练气十二层。而我,五岁,第一次引气入体就入定了。
你听听这合理嘛?啊!这跟第一年参加公司年会就抽到了特等奖有什么区别?
这是什么班门弄斧、华而不实且仇恨值拉满的操作??
贼老天,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啊。
躺在床上,不知为何忽然想起神医谷那浓郁到能滴出水来的木灵气,若是阿姊能在那修炼,想必对修为大有进益。
大有进益……
我忽地从床上爬起,迅速套上衣裳,朝前院跑去。
前院假山上有一座观景用的四角风亭,可以看到整个贺家后院。
当初在分配院子时,爹娘将家中灵气最浓的几处院子都留给了我们。
阿姊的昭华院位于东方又紧靠灵泉,被浓郁的水灵气和风灵气笼罩,其间还夹杂着星星点点的木灵气;大哥的玄嵩院背靠鸣山,四周劲苍环绕,木、土灵气平分秋色;至于我的玄泽院,也不知是不是有温泉的缘故,炽红的火灵气和晴蓝色水灵气交织,倒生出几分神秘难测的拉扯感。
对于院子的分配我没什么选择权,但大哥却是有的。
大哥是金、风双灵根,阿姊是木灵根,按理来说两人的住处应该互换才对。即使住了多年不便交换,修炼时走动走动也行,为何这么多年却没人提起?
莫非大哥住在玄嵩院是为了刻意压制自己的修为?
不对,阿姊需要提升修为,大哥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阿姊没日没夜地修炼却不把玄嵩院让出来。
除非……他根本不知道两个院子的灵气有区别。
阿姊不知道,爹娘也不知道。
我看着昭华院周围翻卷的浓厚灵气,只觉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或许……在大哥眼中,这些灵气都是一样的,甚至他根本看不到灵气,单纯靠的是对灵气多少的感知。
他应该是感觉到昭华院附近的灵气浓郁,所以想把最好的留给妹妹。
而大哥天生灵体,对灵气应该很敏感,才会在灵泉边玩耍时灵脉觉醒;后来在灵泉中泡了一夜恢复意识,也并非因为灵气浓郁,而是灵气中恰好有他需要的风灵气。
如此看来,倒是合理了。
我一口气还没松完,突然眼皮一抽。
倘若那天母亲没有歪打正着……
“呸,大晚上的想什么呢”,我连呸好几口,搓着脸念三遍“童言无忌”保命。
回到屋里躺回床上,脑子里一溜烟又跑出好几个问题:爹元婴初期的修为都看不出灵气有何区别,为什么我能看到?
我能看到阿姊体内的灵气和灵力流动,为什么看不到大哥和爹娘的?是因为我的修为不够吗?可我当时并没有修炼,不过是个普通人。
万方为什么要留我在神医谷引气入体?他能不能看到灵气?或者……
他知不知道我能看见灵气。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搅得脑子里乱哄哄的,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夜色黑沉,遥远的记忆翻成长长的梦境。
梦里是前世的贺文,一个不近视却每天戴着黑框眼镜、加班两小时只为避开和同事一起下班的社恐。
一个带着口罩站在路边看着火锅店里同事聚餐,默默打包一份牛肉炒饭回家的病人。
是的,病人。
我明明不想带着平光眼镜,明明在下班前做完了所有的工作,明明一个人吃饭会觉得寂寞,明明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劲……却从没勇气改变这一切,哪怕只是主动和身边的人打声招呼。
我渴望被关注,被爱,就像困在井底的人仰望着头顶微弱的光亮。
但我不敢向上爬,我害怕自己身上沾满了污泥,害怕它们暴露在阳光下。
我渴望救赎,却又不可避免的自我厌弃。
忽然有双温热的手抚在我的头顶,是风华正茂的大哥,是活泼机敏的阿姊,是宽宏正气的父亲,是温婉端庄的母亲。
原来阳光照在身上,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