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布里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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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候神德苏普掌管风雨雷电，是天与地之主。他的妻子阿林那太阳女神，是正义之主，她总是肩并肩的站在丈夫的身边，一同主宰着西台帝国。他们美丽的女儿梅苏拉女神有着阳光色的长发，她是阳光的化身，她总面带着灿烂的笑容坐在父母的脚边。他们的妹妹，战争女神伊修塔忠诚的站在他们身后。手牵着自己的玩伴和坐骑：一头金色鬃毛的狮子。她的脸庞精美绝伦，白天她鲜有笑容，总是警觉的张开翅膀，随时准备着起飞；夜晚降临，她露出完全不同的的一面，风情万种，任何人，只要看过她一眼，都会为她的绝世美貌所倾倒。
白昼，她是战争的守护神；黑夜，她是爱与美的化身。
骄阳灼烧下的村庄已经是一片废墟，风卷起黄沙，将焦黑的尸体和残垣断壁都一并埋葬。一个清瘦的少年，驾着一辆空的干草车快速的在黄沙中飞奔，他的头巾在风中鼓起，像涨满的船帆。少年将马车停在废墟边，跌跌撞撞的跳下马车，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啊——！”一声喊叫划破了寂静的荒漠，却无一丝回音。
一只红色的狐狸从少年身后窜了出来，跑到成堆的尸体中，不停的用鼻尖嗅探着什么，突然发现了什么，狐狸咬着一个白色的一角，用力的拉扯，却纹丝不动。少年注意到狐狸的举动，走上前费力将压在上面那些烧得焦黑而不能辨认的尸体搬开，终于露出了那个熟悉的面容，只是眼前仅仅是一具僵硬的尸体：他的褐色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一头红色的头发被烧掉了一半，胡须陷在胸前一道巨大的伤口中，这伤口完全劈开了他的胸膛，他的心脏已经暴露在外，死灰一般。
少年跪倒在尸体边，放声大哭：“父亲……”那只火狐乖巧的依偎在老人尸体的脚边，似乎等待着老人再次伸手抚摸它的皮毛。少年一双天青色的透明眼眸浸在泪水中，而泪水却被燥热的风吹干，他伸手拿起地上的一把弯刀。这弯刀对于整个村子而言再熟悉不过，这是他们的宿敌——卡修噶人最喜欢的武器。少年一把拔出腰间的短剑，奋力一砍，那把弯刀应声而断。少年跪在父亲的面前，流着泪发下誓言：“父亲……我一定要为你们报仇……”
少年整理好父亲的遗体，用石块堆砌成一个小小的坟头，擦掉泪痕，虔诚的行礼，转身跳上了马车，火狐也跟着主人纵身跳进车斗。少年看着自己的小随从：“菲碧，我们要去报仇，你能看清敌人所在的方向吗？”菲碧仰起头在风中嗅了一阵，低下头，一双红色的眼睛望着主人，“嗷嗷~~”火狐冲着东方发出两声喊叫。“好！菲碧，坐稳了，我们出发！”少年拉紧缰绳，啪——！马车绝尘而去。
洛比利亚草的功效很好，三天之后吉莲和留伊都已经恢复。双胞胎带着吉莲去联系骑马，那匹救了吉莲命的黑马已经成为了她的坐骑。阳光下三个女孩在草场上策马飞驰，她们的脸颊因为运动变得红润而神采奕奕，汗水浸湿了头发，额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哈图萨快马加鞭送来了一封信笺。信是写给凯鲁殿下的，寄信人正是皇帝陛下：“……我命令你，代我行使祭祀的权力，为战争的胜利，向太阳女神献祭，在阿林那最光辉伟大的太阳女神庙，向天与地的女王，献上我西台最忠诚的谢意……所有的战利品均属于太阳神庙……”向太阳女神献祭，这通常是皇帝陛下的工作，而此刻，皇帝将它交给了凯鲁，如同父亲宽厚的手掌信任的放在儿子的肩头。
凯鲁读完将泥板交给奇可力：“那件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奇可力说：“殿下，我派了好几个心腹去搜索，都没有发现什么。攻陷卡修噶部落的时候也没有找到，身为族长，怎么说都有些奇怪。”凯鲁抿起嘴唇：“这不奇怪，卡修噶人没什么族群意识，他们只是热衷于狩猎和追逐黄金。这正好说明了兹瓦还有更重要的事，准确说，应该是有报酬更丰厚的任务。奇可力，继续找，那个高贵的人不会这么轻易的收手。”“遵命！”
“殿下”达罗斯走进房间神秘的说：“那件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请你去看一看。”凯鲁的嘴角扬起一抹充满深意的微笑：“好！”两人一行走向太阳女神庙。
太阳女神庙占阿林那城的四分之一面积，称为城中之城毫不为过。凯鲁在达罗斯的引导下，走进神庙的地窖。地窖的台阶不断旋转型下降，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摇晃，照着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两人走了好长一段，突然眼前豁然开朗，刺眼的光亮让人不敢睁大眼睛。凯鲁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下，终于看清，这根本就不是地窖，分明是一个隐藏在地下的兵工厂！数不清的火把以及熔炼炉的火光把地窖照得如同烈日当头，数十个赤膊的健壮男子在忙碌，有的挥动巨大的锤子锻打烧红的金属块；有的在快速的拉动风箱，发出呼呼呼的巨响；有的在浇铸模具，飞溅的熔浆发出刺眼的光和灼人的温度；水汽在不断的从冷却池中升腾，整个地下工厂潮热闷湿。
“达罗斯，这就是你的秘密？”凯鲁说。达罗斯脸上浮现出一种自我陶醉的表情：“不，殿下，还不仅仅是这些。”说罢，他伸双手响亮的击掌“啪啪！”一名额头上扎着汗巾的黝黑男子把一把短剑呈了上来。达罗斯拿起短剑，递给凯鲁：“殿下，这才是我们哈提人真正的秘密。”凯鲁接过其貌不扬的短剑，轻松的拔出剑，映着火光仔细观察：“好剑！这比以前阿林那进贡的剑要轻薄，使用起来要灵活很多。这把剑……是白色的？”达罗斯胸有成竹的说：“殿下要试剑吗？”老人熟练的拔出随身的黄金剑柄的长剑，凯鲁快速应战，寒光划过，“咣——！”达罗斯的剑瞬间断成两半。凯鲁严肃的问：“达罗斯，这难道是……？”达罗斯满意的握着手中的残剑，得意的回答：“是的，殿下，这就是铁剑。在数辈之前，我们哈提人从天神投掷的陨石中发现了铁，并制造了铁器。可是陨石太难得到了。后来，在老臣还是幼童的时候，我的父辈在阿林那就发现了铁矿，数十年来我们一直在寻找冶炼的方法，现在终于初具规模了。” 凯鲁露出了满意的神情：“我早就听闻哈提人拥有铁，不过这还是第一次使用，这么说……你们已经准备好了？”达罗斯弯腰鞠躬，洪亮的声音铿锵有力：“殿下，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托亚姐姐！”一个黝黑的小男孩，大约6、7岁的样子，追赶上了快速穿过集市的托亚：“托亚姐姐！”托亚停下脚步，弯下腰拍拍小男孩的头：“小博伊，有什么事情？”小博伊皱着眉头，举起自己的右手，正拎着一只死掉的公鸡：“托亚姐姐，我们家的鸡又被咬死了！连着好几天了！每天早上都会有几只被咬死。”托亚仔细的检查公鸡的伤口：“只有颈部有咬伤，看来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咬死的。博伊，别担心，我会解决这件事情的。”牲口家禽被咬死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托亚思索着，如果是什么野兽潜进城了的话……得在发生更大的问题前解决掉才行。
吉莲缓缓的放松缰绳，此刻的轻松无法言语，烦恼似乎也在一阵狂奔之后抛在了身后。她抬起头，闭上双眼，感受着风，那风贴着草根吹起，带着特有的绿草的馨香，向上激扬，卷着头发在身后摆荡。
“吉莲小姐！”“吉莲小姐！”双胞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的马实在是跑得太快了！嗬—嗬—！”夏拉大口的喘着气：“我们该回去了，姐姐去集市也该回家了。”吉莲点点头：“那我们回去吧！”
突然一阵震动从远处传来，随着马蹄用力快速狂奔的声音，一辆战车出现在眼前，车上挥动弯刀的赫然是那个杀人如麻的卡修噶族魔鬼！兹瓦一边驾着马车快速前进，一边挥动着弯刀，发出模仿野狼的嚎叫声“嗷——嗷——！”
“留伊！夏拉！你们快跑！这个人是冲我来的！” 吉莲紧张得出了一身冷汗，迅速调转马头，策马逃跑。双胞胎停在原地，“既然是吉莲小姐的敌人……”“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说完两人拔出腰间的短剑，策马冲了上去。吉莲焦急的喊：“留伊！夏拉！你们不能去！快逃！”
兹瓦的蛮力大得惊人，很快，双胞胎难以招架，只能手执短剑骑马围着兹瓦旋转，却不能靠前。吉莲看到两人和兹瓦周旋，不忍心因为自己再牵连其他人，于是又掉头回来：不能逃，继续逃跑，只会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既然是自己的劫数，就得自己去解决。
正在这是，又一辆马车出现在附近的山坡上。驾车的人停在不远处，从马车上站了起来，形体清瘦，不知是敌是友。只见那人从车上拿起什么，竟然引弓拉箭！
一支利剑顺风旋转着飞扑而来！瞬间射中了兹瓦的右臂。兹瓦一把拔掉箭镞，啐了一声，又挥起弯刀向夏拉砍去。夏拉避闪不及，被砍中了左臂。留伊喊道：“夏拉！”吉莲冲到夏拉身边：“要不要紧，夏拉？把你的剑给我！”夏拉紧咬着嘴唇，把剑抛给吉莲，一手拉着缰绳让开。
吉莲右手握着短剑，不知道该如何进攻，兹瓦挥动弯刀没有破绽，比剑术自己完全没有胜算。那个射箭的人也驾车靠近了，车上是一个清瘦的少年，眼中燃烧着愤怒之火。吉莲大声喊着：“你是什么人？”驾车的少年大声的回答：“卡修噶族的仇人！”
吉莲手拿短剑，完全不会用，只能逃跑。逃跑的速度不能太快，必须不快不慢，让兹瓦的车紧随其后，却又不在弯刀的杀伤范围内。怎么办？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受伤的夏拉已经架马逃到了远处，留伊还在附近，竭尽全力的阻止兹瓦靠近吉莲。那个射箭的少年却快速的驾车追赶到兹瓦前面！少年正准备再次拉弓发箭，兹瓦拉紧缰绳向少年逼近。这样的距离不利于发挥弓箭的威力，眼见兹瓦的弯刀向少年砍去。清瘦的身影灵巧的避开了刀刃，兹瓦砍了空。少年看着吉莲手拿短剑，却只顾逃命，仿佛明白了什么，挥鞭策马，追上了吉莲。少年顺手从马车上操起一样东西，冲着吉莲喊道：“接住！”吉莲不知所措的接住少年扔过来的长长的杆子。“长矛？”这是吉莲的第一反应，如果是长矛，那么就当做标枪吧！
原野曾是校田径运动会的标枪冠军，吉莲曾经一次又一次陪着他在田径场上练习，还曾经跟着原野学习过投标枪。不管是长矛还是什么，总之是一个又直又长一端尖锐的利器，自己只能在此一搏。吉莲快速架马跑出一端距离，留伊和那个少年在后面拖住兹瓦。估计着距离合适的时候，吉莲勒住缰绳，调转马头，仍下短剑，手握长矛。
风，贴着草根吹起，卷着落叶在空中翻飞。吉莲深深的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回想，仿佛原野就站在自己的身后，轻声说着那些话语，“……前臂和上臂成90度角，手掌握紧标枪，拳头稍高于头顶……肩头放松，却要保持着时刻爆发的紧张……助跑，向着正前方的目标……”吉莲睁开双眼，双腿夹紧马背，黑马如离弦之箭向着敌人飞奔，汗水滑落她苍白的脸颊，“……右肩后撤引枪，右手接近于肩的高度，枪身与前臂夹角较小，枪尖靠近右眉，保证标枪纵轴和投掷方向一致……身体形成满弓姿势，投掷臂处于身后，约与肩高，与躯干几乎成直角……弯曲的左腿做迅速有弹性的蹬伸，同时胸部尽量前送，并带动小臂向前做爆发性鞭打动作，使全身的力量通过手臂和手指作用于标枪纵轴，以30度角将标枪投出……标枪离手一刹那，手腕和手指的积极动作，能使标枪沿着纵轴按顺时针方向自转……”吉莲准确无误的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动作。长矛在空中旋转，划破绿风，煞那间刺穿兹瓦的胸口，鲜血从贯通的伤口喷射而出，染红了整架战车。
吉莲出神的望着眼前鲜血淋淋的场面，一句话也说不来。留伊骑马赶了上来：“吉莲小姐，你有没有受伤？”失神的吉莲喃喃自语：“我杀人了……我杀了兹瓦……我杀人了……”马车上的少年也跳了下马车，快速的检查，确认兹瓦已经丧命，接着少年伸直双臂，望着天空念念有词，仿佛祈祷一般。
少年转头看着马背上面无血色的吉莲：“你是第一次杀人吧？”吉莲怔怔的望着这个陌生人，少年紧接着说：“我第一次杀人也是这样。”少年的语气异常平静，吉莲回过神，冷静的说：“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少年一手牵过自己的马车似乎准备离开，停顿了一下说：“布里斯，我叫布里斯。”吉莲说：“布里斯，你说自己是卡修噶人的仇人，那么，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布里斯牵着缰绳，那一双天青色的透明眼睛敏锐的望着吉莲，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吹起了衣襟，少年吸了一口气：“请说！”吉莲面无表情：“我要把兹瓦的尸体拖回阿林那，我需要你的马车。”布里斯略微点头，露出一丝微笑：“乐意效劳。”
四人一行回到了阿林那，布里斯的干草车上载着杀人凶手的尸体，兹瓦的血流了一路。沿途的百姓都惊讶的观望：“那个……就是卡修噶的族长？”“就是那个杀人魔王？”“我的兄弟就是他杀的！”“……他终于死了！”“……卡修噶人杀了我们全村的人……”“……他也有今天！”……
人不会永远屈服于暴力……
啪——！一块石头砸到了兹瓦的尸体上，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石头如同雨点一般砸了过来。马车越来越重，堆积的石块越来越多，四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人制止愤怒的民众，这正是那些受到伤害的人们发泄的时候！
吉莲已经被凯鲁带走，留伊陪着夏拉去疗伤，而布里斯却站在庭院里面对眼前这个白发的老人。老人敏锐的目光如同自己的父亲，他的神情却比父亲还要严厉。布里斯没有丝毫害怕，求见这位老人正是自己的打算，没有想到是竟然这样容易就见到了。
达罗斯看着眼前清瘦的少年，严厉的问道：“你是什么人？！”少年单膝跪在地上，放下手中的短剑，眼中毫无畏惧，谦卑的回答：“小的名叫布里斯.安克赛斯。”达罗斯不屑的说：“哼！我所知道的安克赛斯，只有沙丘之上的赫里.安克赛斯，以及艾诺.安克赛斯和亚伦.安克赛斯。”少年没有胆怯，伸手解开自己的头巾，顺着头巾一束红色的光亮滑落下来，眼前的少年瞬间变成了一个长发齐腰的少女。少女抬起头，镇定的望着达罗斯说：“诚如您所说，赫里.安克赛斯是我的父亲，而艾诺和亚伦都是我的异母哥哥。……我的母亲是……一名奴隶……所以我的父亲总是掩饰着这个事实。”“包括把你教养成一个男人吗？”达罗斯看着一头红发的少女，没错，这一头标志性的红发是安克赛斯家族的，可是那双天青色的透明眼睛却完全不属于褐色瞳孔的安克赛斯家族，而且从未曾听说老安克赛斯还有一个女儿：“女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所说属实吗？”布里斯拿起挂在胸前的哨子，吹出一个单音，哨音还没有落地，菲碧不知从什么地方跳了出来。火狐安静的靠在布里斯的脚边，但双眼闪着红色的光，仿佛人一般警觉的打量着周围。布里斯伸手解下坠在菲碧颈间的一个雕刻精美的银质小盒，从中拿出一枚戒指印章，递给了达罗斯。对布里斯而言，这枚戒指是父亲对自己的认可，父亲曾是多么骄傲的把它交给自己，可自己却不能将它戴在手上或是挂在颈间，父亲的疼爱和培养都是秘密的，如同这随身携带却不能示人的戒指印章一般。达罗斯观察着这枚小巧的黄金戒指印章，的确，这是阿林那最有名的老工匠为安克赛斯家族打造的，上面用象形文字分明的刻着“布里斯.安克赛斯赫里.安克赛斯唯一的女儿”的字样。“老安克赛斯一定很疼爱你……”达罗斯将戒指递还少女。布里斯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的眼睛：“父亲……如同对哥哥们一样疼爱我，亲手教我驾马车和剑术……”达罗斯没有再继续追问：“托亚，给小安克赛斯安排一个住处吧。”
托亚带着布里斯穿过昏暗的长廊，看着眼前这个清瘦如男孩子的少女，托亚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布里斯……你的父亲真的是老安克赛斯吗？我听说沙丘之上……那个村子在前几天被卡修噶人袭击了，没有人幸存下来。”布里斯没有抬头，一双眼睛隐藏在阴影中：“……没错，所有人都死了，被卡修噶人杀了，整个村子被烧毁了……我去为我的母亲扫墓，所以躲过了……很奇怪吗？所有的人都死了，剩下我一个人，也许……是我母亲保护了我吧。”托亚有一点尴尬的回答：“很抱歉。”布里斯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我原本就打算来求见达罗斯，我父亲说过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所以，很谢谢你们收留我。”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安静的走路，那只聪明的火狐一直紧跟在主人的身后，寸步不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布里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