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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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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叶宏的帮忙,张温玉不必亲自去义庄守着,这两日倒是清闲。
铜币在桌上打了个旋,翻落之后,有字的一面落为正面,于是张温玉用沾着水的手指在桌上画了一杠。
三阳开泰,万事亨通,乃为大吉。
算运,却不能算己,私心总是潜移默化的影响判断,张温玉望着手中两点骨牌,无奈叹气,郁闷的将牌推了出去。这副烂牌,怎么看都和吉运沾不上边。
狐狸毛茸茸的爪子伸到张温玉眼皮底下,慢悠悠的将他身前铜币一扫而空。
“小赌怡情,大赌伤钱,算了,我不玩了。”张温玉摊开手,站了起来。
张温玉要离开,桌子边上围着五六只小妖却慌了神,突然现出了原型,哗的一下,像狗一样,扑到了他的衣上,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运气嘛,捉摸不透的,多来几把吧,下把一定赢。”黑猫钻进了他的衣领里,撒娇说道。
张温玉捏着黑猫的后颈,将他提了出来,笑说:“赌场里的老板也是这样忽悠人的,你当我傻到会相信?”
黑猫爪子在空气中来回比划,胡须抖了抖,转了话题,说:“那你教教我们识字,我作妖好几年了,但连个字也不会写。”
“我也不会,我也想学。”其他妖怪附和着说。
“为什么要学?”张温玉把黑猫放回了桌上,拨弄着它下巴柔顺的皮毛,对它的提议颇为好奇。
黑猫压低着身子,十分顺从地说:“多读两本书,我想考个状元,我以前看那金榜题名的状元身戴彩球,被万人拥簇,好生威武,让我羡慕。”
“可以啊,看不出你还挺有想法的。”张温玉将妖怪们一个个放在了桌上,笑道:“不过识字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
“没事没事。”黑猫跳到了地面上,化成了名少年,轻车熟路地搜索着柜台,在隔间找到了纸墨砚笔。
黑猫摊开了纸,笔却被突然闯入的八哥叼了走。
八哥叼着笔飞到叶宏肩上。
“识字?”叶宏走到了妖怪们中间,啪的一下,将笔放在了桌上,神情轻蔑得说:“别以为缠着张温玉,我就准许你们这几个偷懒,不去守着义庄。”
张温玉若有所思,难怪这些小妖突然对他殷勤了起来,这几天一有空不是主动找他玩,就是主动给他送吃的。
“我们负责的那家义庄,由鼠大鼠二守着,他们对那熟悉,我们再去,妖精多了就太显眼了。”黑猫面不改色,振振有词地说道。
经黑猫一提,张温玉想起了那两只有打包剩菜剩饭习惯的灰鼠兄弟,每日大家吃不完的东西,都由他们带走,他们会把那些食物分给周围的其他老鼠。
“没一个靠谱的——”八哥拉长音:“鼠大鼠二在粮仓里睡觉!睡觉!主人刚把他们丢进茅坑里了。”
妖怪们面面相觑,然后默契的把狐狸挤到叶宏面前。
当初狐狸说因为这个人在叶宏心里极有份量,所以才会在他一天未归后,让八哥去去寻他,只要它们抱住这个的大腿,它们就不用
狐狸也不慌神,它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狐狸眼里闪动狡诈的光芒,突而撒开腿,扬起一片灰尘,一溜烟的逃了出去,边跑,边向着叶宏保证:“交给我,我连可疑的蚂蚁都给您一块监视。”
带头忽悠他们偷懒的狐狸,当时向它们保证不会出事的样子有多诚恳,现在翻脸跑路得就有多快,留下他们这几个盟友面对着这个阴晴不定的叶宏。
黑猫欲哭无泪地望着张温玉,又化作了原型,像受惊的奶猫一样,缩到了桌底。
屎坑,一想到那个味道,黑猫的脸色就涨得发青,习性难改,右脚忍不住摩擦地面,就像是刨地一样。
叶宏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蠢”字,说:“原本是很想把你们这几个也一块丢进茅坑里淹着的,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们不用给我监视义庄,监视狐狸有没有说到做到就好。”
叶宏走到了门口,妖怪们还在原地发愣,脑子不灵光,也不像狐狸一样审时度势,见风使舵,现在还在张温玉的腿边傻傻巴结,这也难怪妖怪们会被狐狸忽悠。叶宏的手心里飘出一缕黑烟,勾住了妖怪腿上脚环,黑烟的另一端绑在八哥身上。
叶宏抚摸着八哥,将力量灌入它的身体,这股力量扩充着它的筋脉,让它的筋肉更加强健,八哥身体就像是膨胀的面团变得鼓胀起来。
八哥探着头,叶宏一放手,它就像疾风一样,拖着尘埃似的妖怪,一下就没了影。
屋子里还有妖怪们的惨叫声回响,张温玉回过神来,叶宏也像八哥一样没了影。
孟青与李徐白天基本不会出现,客栈门口立着修业整顿的大牌,因此不会有人来光顾这家客栈,而叶宏并不打算运营这家店,这块大牌估计永远不会撤下。
现在客栈里空空如也,习惯了有人相陪的热闹,现在突然回归到只身一人的状况,竟然觉得有少许寂寞,张温玉被自己想法吓了一跳,他还真的是一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
娇小的灵鸟落在门槛上,两只小脚缩进圆润的肚子下面,仰着脑袋看着张温玉,看起来像是有事找他,但是却不想再走进屋子里一步。
曦玉这是在附近么?张温玉走过去抱起了它,它挺起了身子,肚子下白色羽毛露出了一块小小的黑色异物,张温玉用手摸了摸,这才发现它的身上用白线捆着一块音石,线都藏在了羽毛下,近看都难以发现。
灵鸟把石头含入口中,嘴里发出了曦玉的声音。
“护城河外,南门。”
南城边街道上面都没什么人,零零散散的有几个巡逻官兵在视察,偶尔还能遇上一两个相伴溜弯的老人,其他人好像早就知道了异事发生,张温玉越是接近南城门,人就越多,越感觉到拥挤,全备武装的官兵挤在人群里,用□□隔开一道甬道。
清脆的马蹄声响起,紧随其后的并非官兵,而是裸着半身的精壮工人。
张温玉的手腕被人悄悄握住,低头一看,正是叫他而来的师妹。
“你是不是害怕叶宏,有他在,你就不敢来找我?”张温玉随口问道。
“我才不怕,我让国师以前给我送了个驱邪避祸的护符,今天我又重新戴上了,以后那个恶鬼伤不到我半分毫毛。”曦玉嘴硬回答,并把三角护符展示给了张温玉看。
张温玉从护符上感受到一股强烈地清正之气,它的力量确实是比普通护符强大得多,国师的威名果然也不是浪得虚名。
“那你就好好收着吧。”
“那时当然。”曦玉乐呵呵回答,而后惊讶低叫一声:“差点忘了为什么找你。”
张温玉微微愣神,被师妹推着身体,见缝插针地钻到了城门下。
曦玉挥舞着手,喊道:“瑶光姐。”
马背上的女子转身,示意官兵可以放行他们。
刚刚从通道里骑马而过的竟是个女人。她头发像男人一样高高竖起,利落干练,不留一根碎发,淡化了身为女子的柔气,又身穿了男子的衣物,看起来有几分犀利。
曦玉对着张温玉说到:“这是司瑶光,是国师的右侍卫,也是司耀的师姐。”然后又对着司瑶光说:“这是我师兄张温玉。”
“我让你进来,是想要当面讲清楚,这里可不是玩闹的地方,你还是带着你师兄离开吧。”司瑶光的态度强硬,看起来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为什么?”曦玉不服气反问:“我们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司瑶光眼光移到了别处,张温玉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她身上对他们的不屑。
“这是国师府的事,由我们解决就行。”司瑶光示意官兵,将他们赶出去。
兵官的手拉扯住了他们,兵刃抵在他们身边,兵器无眼,两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等等!”张温玉突然说道:“我们不会插手,只想看一眼发生了什么事,在前天帝都出现了尸怪,到至今我都没弄清他的来历,我只要肯定他与这件事无关就行。”
司瑶光冷笑:“若真有尸怪,早已有人上报,这么多日,我从未听过这件事,你们天山弟子不是自诩清高的么?现在也学会撒谎了。”
张温玉不缓不急,仿若事不关己地说:“我没撒谎,倒是以下瞒上这件事,你应该很熟悉吧。”
欺骗和隐瞒永远是人相互信任隔阂的开端,这点在相互猜忌,信任像纸一样的官场尤为明显,加上女子为官,很是罕见,议论与质疑想必是一直伴随着司瑶光,一双双眼虎视眈眈期待着她落水,她的压力肯定比任何人都大,做事更要谨慎。
司瑶光服饰装扮都向着男人靠齐,可见她性格好强且古板,多少都不会容忍自己工作出现误差。
“你放我们进去,我就告诉你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张温玉就拿这件事赌她同意让他们进去。
司瑶光打量着他,再次示意官兵放开了他们。
“就看一眼。”
“自然。”被官兵放开后,张温玉感觉轻松多了。
滚车负者沉重的石头与黄土,在泥地上留下深刻的痕迹。
河面还是和以前一样清澈,国师府的许多人站在了河边,数道光芒齐汇,像一双巨手推开水面,露出数米深的河道,健壮的男人把沙石都倒入了这露出的河道里,被围起来的河面上布满了各种死掉的水产,一道竹筏靠着岸边,白布下不知道遮掩着随的亲人。
司瑶光看着逐渐平缓的湖面,缓缓道:“这有毒的湖水只要处理用灵力及时净化,就不会再有其他人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