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执笔画妳眉

6、第六章 海沟

　　“你认识这里吗？”莫一米问沉阳。

　　沉阳有雷达魔药。

　　身体上沾染了相同魔药的两个个体可以相隔千里沟通。

　　和他身上带着相同魔药的另一个人鱼，是他哥。

　　只要他打碎了魔药，他哥立刻就能知道他在哪里。

　　沉阳看着莫一米的眼睛摇摇头。

　　漆黑的海域都是鲸鱼哥吐过的污秽之物，莫一米和沉阳接触到海水之后都开始用鳃呼吸。

　　不得不说，鲸鱼哥吐得东西太恶心了。

　　在胃里的时候，莫一米鼻子闻不到味道，不会觉得恶心。

　　现在，鲸鱼哥的呕吐物在两个人的鳃上进进出出。

　　很快，两人也开始目眩神迷。

　　快逃离这里。

　　但是没有人知道前路。

　　前路是悬崖。

　　当前海域最深的海沟，被莫一米和沉阳遇上。

　　沉阳没有经历过这种地方，莫一米更不用说，他本来生活在陆地。

　　海里的悬崖不似陆地，失重感不会那么强烈，像一股吸力，像海水里的人或者鱼没有着力点，缓缓下沉。

　　沉阳猛烈的将大尾巴高高甩起，也只是掀起了一个小小的水中龙卷，打着转在两米内的地方消失，归于平静。

　　莫一米看着这个旋风，人有点入迷的往下越坠越深。

　　沉阳以为这个两条尾巴的鱼傻掉了：“你怎么不用力？”

　　莫一米回神：“你声音真好听，像幽深沉静的歌声，能再说两句吗？我都没有看到过你张嘴。”

　　沉阳：……

　　“我们要掉到海沟里去了，目前还不知道下方多深呢。”沉阳向明显状况外的莫一米讲述现在的处境。

　　莫一米从衣服里掏出“大灯泡”

　　“没关系，我们有这个，不就是黑了点。”莫一米一点都不害怕这种下坠的感觉。

　　如果一个人在这种感觉里死里逃生过一次，或者毫不费力绝处逢生过的话，肯定不会对同样的处境生出危机感。

　　但是沉阳在人鱼记载的古书中了解过，悬崖下的海沟，生活着的都是从未现身过的深海生物，和人鱼等族群向来都是互不侵犯。

　　像个条约，至今未曾打破过。

　　“下面的话，可能我们去了就会粉身碎骨。”沉阳继续出声提醒。

　　莫一米想到大胡子美人鱼离开之前的叮嘱：“几近永生。”

　　对着沉阳摇摇头“或许这样还能打破我身上的诅咒。”

　　“什么诅咒？”

　　“永生诅咒。”莫一米满脸的悲哀，看向沉阳，以为他会像阿达那样不能理解但是会表示尊重自己的意见。

　　但沉阳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解，所有在海底出生的人鱼都默认“永生”，这怎么能是诅咒呢。

　　“你可真奇怪，永生可是人鱼一族的秘密。”沉阳和莫一米依旧在下坠。

　　莫一米没有得到想象中的赞同，一只冰凉的手拉了过来。

　　两人拉着手保持下坠的姿势。

　　沉阳其实并不害怕海沟最深处的生物，只是这趟会耽误他寻找人类的时间罢了。

　　回握沉阳的手，很有力量。

　　有这个奇怪的小鬼陪着也还行。

　　莫一米脸上的悲伤实在挂了太久，沉阳想起了哥哥提到过的心理疾病，由于生命过于漫长，有的人鱼会生出厌恶生命的念头，乃至厌恶自己“永生”的能力。

　　博士们称这种病叫“地狱病”，向往结束生命的病就是在向往地狱，这种人鱼往往心理非常的脆弱，要好好的呵护它们才行。

　　沉阳想到了什么，他一定要让这条两只尾巴的人鱼感受到生命的美丽，懂得生活的真谛，和抗争的意义。

　　“嘿，你跟着我，一会到悬崖下面你就知道活着多么美好了。”

　　莫一米：？？？

　　不是说海底可能会粉身碎骨？

　　缓缓下沉的黑暗中，海平面像是遥远见不到的梦。

　　或许现在那里是白天，或者是缀满了星星的夜晚，绝不会是现在这样，除了“大灯泡”能照亮的地方是深蓝色之外，其余地方全部都是黑暗。

　　哦对，还有身边这只会被大灯泡照成“蓝紫色”的美人鱼。

　　莫一米只是在脑海里稍微显现了一下岸上莫金昔的身影，就立刻把大灯泡伸到了沉阳身上。

　　金黄色的头发，从发顶开始向下飘散在四周，还会有几缕的缠绕在他光滑洁白的身体上。

　　灯泡映照出他墨玉般的眼瞳，这里是海底。

　　莫金昔也有金色的头发和墨色的双瞳。

　　沉阳的手，滑腻且冰凉，很有力道。

　　浅白的的皮肤下，几乎看不到血液的流动。

　　他的血液是什么颜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