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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关于选角（2） 李宝入戏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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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组头疼的事，就让导演组头疼去吧。”
论敬业论专业，韩世忠比刘光世是高了不止一个两个数量级。然而对于这种都不算分内之事的事，韩世忠也从来懒于多热心或多无私地做贡献。他坐这里帮着张浚这伙人看了一上午资料并将溜号的刘光世抓回来简直太仁至义尽了，因此，愉快地喝掉刘子羽买回来的可乐后——他秉持着自己一贯的原则，扔下依旧忙碌的导演组，一个人拎着一罐果啤去隔壁午休了。
韩世忠躺在沙发上眯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听到实习生小心翼翼的声音：“韩前辈，张导说下午场的试镜快开始了，还需要您去现场搭把手。”
……
虽然已经合作过三次，韩世忠还是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下：张浚这个人，或者说，张浚班子的这伙人，工作起来是真的工作狂。
所谓搭把手，就是他们这些已经进组的演员——好吧，其实今天在场的只有他和老刘——需要不断帮忙和来试镜的其他演员对戏，以及作为很有些名气、资历比较深（这是老刘的自我形容）的前辈，还可以就选角发表各种观点建议。
虽然韩世忠发自内心地觉得：对于这两件事，刘光世事实上都帮不上多少正面意义的忙——搞八卦、发微博、闲扯胡侃好像也不算帮忙。
“阵而后战，兵法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韩世忠从后门走进选角现场时，耳朵边正好闪过这句台词。他头都不用抬就知道张浚肯定一票否决了正在试镜的这位——这人的台词能力差到韩世忠觉得AI都比他强了三倍，听不出任何感情，基本的断句停顿都一塌糊涂。
“……下一个。”
“刚才试的谁？”韩世忠看向旁边的实习生。
“一直找不到的主角呗。”刘光世的脑袋突然不请自来地凑过来，低声道，“不是我说，张导非要拿这古文试也忒费劲了，还好我这个角色不用这样试……”
说得好像你角色不是白拿的是真试过一样。
如果不是现场不能大声说话，韩世忠非常想毫不犹豫地以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将这句话扔到对方脸上。
刘光世浑然不觉自己的话有问题，继续道：“诶，老韩，你试的哪一段？我可不觉得你能念利索这古文，不会是你现场给张导表演了一套刀枪剑戟吧？”
“反正，不比，你，一贯拿刀摆造型都要替身，全靠沾令尊的光。”韩世忠习惯性挑挑眉，回敬道。
时间回到三天前傍晚，刘延庆家。
“年轻导演敢导这种大戏的真不多，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刘延庆揭开桌上煲好的汤，奶白色的雾气升腾起来，衬得他的声音都有些模糊，“还他们那边人情，老头子我也帮他们拉人选角，昨儿刚拿了一部分剧本初稿回来。老二凑热闹看中了里面不大不小的个角色，非说他喜欢得很，正好那个角色不太要紧也没其他候选人，还没见导演，不过大概就给了他了。”
“光世怎么开始喜欢不太要紧的这种角色了？”
“谁知道他那个样子。”刘延庆嘴上像在责备，脸上却笑呵呵的，“他说他喜欢那个人的做派，那个角色就像他本人。”
他本人……
韩世忠在心里默默思考老刘扔到这种历史剧里该长什么样子，感到了一丝，哦不对，是很多丝的……滑稽，决定放弃思考。
“这个有点像你。”刘延庆缓慢敲了两下桌上的几页初稿片段，“编剧时我陆续看过一些，今天白天没事翻翻看啊，脑子里一直蹦的人都是你。”
被助手送出门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白日见长的热气此刻几乎已经散去，韩世忠披上外套，四周似乎还弥散着煲汤的香气，脑海里全都是剧本里那个人。
的确像他。
论外貌（虽然只有不到二十个字的描述）也罢，论性情也罢，他甚至好笑自己过于自信——
“这个角色就像是为我写的，我要演他。”
他不愿意说出这个看完第一页就蹦出的念头，毕竟有些过于自以为是，虽然他其实一直是个或多或少自以为是的人。
“哎嗨嗨嗨，老韩？急着走啊，再进去喝两杯？”
猝不及防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过分热情地把他往相反方向拉；他太熟悉这一招，略一缩肩膀，反身一闪，就站在离那人几步之遥的地方抬眉道:“晚上开车。”
“你这话有歧义……”刘光世半装醉半真醉的胡言乱语还没说完，就感觉对面模糊的身影像移形换影一般，一秒之内就到他身后猝不及防一拳，力道大到差点卸下他的半条胳膊，又一秒之内突然无影无踪，消失在红绿蓝三色路灯下。
“人狠话不多……”刘光世兀自揉着受伤（并没有）的肩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沙雕至极的铃声，他拎起来看了两眼，也不急着接，嘟嘟囔囔进门去了。
一模一样的沙雕铃声在试镜现场过于突兀地响起时，韩世忠又挑了一下眉，看到本来摸鱼看戏不亦乐乎的刘光世瞬间脸色一变，起身准备悄悄跑出去时还绊到凳子一个趔趄，眼看张浚已经十分面色不善地看向这边，他也终于带着手机一溜烟消失在后门外，让现场一半人皱眉另一半人忍着大笑冲动的音乐好像还在屋内盘旋了几秒，才跟着载体一起消失在门缝里。
韩世忠无声叹了口气，隔着大小器材的遮挡继续看向今天的试镜现场。
“下一个。”张浚盯着屏幕陷入沉思，本来坐在门口负责记录的刘子羽抬头扫了两眼，立刻喊道。
……
“老韩，来对个戏。”
就在韩世忠已经一边听着一个又一个来试镜的人或莫名其妙的自我介绍、或过于夸张一惊一乍的台词、或语病连篇的表达一边戳手机（手机下面垫着纸质剧本）戳到快睡着的时候，张浚带点惊喜——没错，这个情感有点明显，韩世忠都能轻易感受出来——的声音从天而降。
他睁眼，走过去前看了一下屏幕，两点半。
刘光世的座位依旧空空如也。
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此人又借着出去接电话的机会开溜了，至于是溜出去和他那些大半可称纨绔子弟的朋友喝两杯、还是溜出去躺在空调下睡觉，那就无从知晓了。
韩世忠站到屋子中央。
眼前的年轻人比他矮了多半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眼神十分灵动；他留着半长的头发，整头棕黄色（大概是别的浅色褪成的），发尾挑染了几缕鲜亮的绿色，一看就是最近一两天自己染上去的。
“哪段？”韩世忠面不改色地问。他刚才完全没听到这人的任何信息，根本不知道他是来试谁的——反正，一眼可见，显然不是试那位急缺的主角。
“正好，就对和你本人角色的一幕。”
“今天很有收获。”餐厅里，难得心情很不错的张浚翻着菜单，不断在手机上增加一道又一道菜，“那个李宝确实很合适。别看是个纯外行，就为了好玩来随便试的，很有灵气，比前面几个自称演过这演过那的强多了。”
刘子羽靠在椅子里哈哈大笑：“前面那几个的资料咱们可翻过，果不其然，见了真人，都是全靠滤镜配音剪辑的小流量。”
“本来唯一能看的脸也不能看？”一直低头打字聊天的刘光世突然接话。
难得张浚这次没有一看到刘光世就想起他的恶劣旷工行为，继续朝韩世忠道；“你俩搭的那一段很好，就他了。”
“嗯，入戏很快，说痛哭就痛哭，最后连自己的真头发都剪了两把。”韩世忠扯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开始回想剧本里的这一段。
“你的部下也基本找齐了。”张浚已经自动代入了剧本称呼，切了下手机页面开始翻计划表，“明天再来。明天有几个来试你夫人角色的，有差不多的再现场对一下……嗯，赵构明天也要来一趟，行吧行吧，”张浚一提到这个名字就突然烦躁起来，但不过几秒，他又继续下拉计划表，沉思道，“又推荐过来几个试主角的也是明天。还有，宗老说他买了今晚的动卧，明天早上直接来。”
“需要帮忙订旅馆吗？”一直默默听的小实习生似乎找到了一个可能属于自己的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