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定》风流莺

1、01下山 拜神节前，

　　“听说了吗？今早城东又死人了！”
　　“又死一个？真他妈邪乎。”
　　“汝城这么多年相安无事，竟然在拜神节前出这种骇人听闻的事。听宋瞎子说，是原来的城主夫人回来了。”
　　“老兄此话当真？”
　　“还骗你不成。我老弟在警察局当差的。”
　　沈清规听着街上的人的谈话，加快步子。
　　今天受到警局的邀约，到山下来谈一些事情。正巧是关于这些人口中的命案的。
　　作为汝城最大的道教宫观，信徒众多，面对这些神乎其神的事出来帮忙也是义不容辞的。
　　很奇怪，自打她记事起，汝城就没有见过此等光怪陆离的事。
　　还是连环杀人案。
　　经过警局的调查，一致觉得是邪祟作案，故而请了她下山。
　　她并没身着道袍，穿的和常人无异；因为只是俗家弟子，不需要全身穿着道服。
　　站在警局门口就看到局长身边的小随从在等着了。
　　“张二哥。”沈清规小跑着过去。
　　门口的张二哥看到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松懈了。表情适时的柔和了几分。
　　“姑奶奶，您总算来了。”张二哥在她面前引路，带着她进了警局。
　　“怎么了？这么着急。”
　　“能不急吗？局长因为这个案子都想去请神了。今早，城东又发现一具男尸。再这样下去，汝城的男人迟早都要被那个妖怪杀光。”
　　张二哥说的吓人，但并没有掺半点假。
　　汝城是个边陲小镇，自清朝灭亡后，很多京中人氏在此安营扎寨。
　　而他们进城的方式并不光彩，是采用了掠夺的方式，逼迫原来的城主同意他们进城。
　　那时的汝城并不像现在这般商业发达，只是一个贫困的小山寨。
　　因为周三面环山，一面临湖，隔绝了与外界的直接沟通。
　　出这里的人少之又少，交通的闭塞，让他们过的十分的安稳。
　　只是这场掠夺的出现，让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掀起了波澜。
　　那次的战争由沈江两家联合，江家出兵，沈家出钱；两天不到攻下这座小镇。
　　而原来的城主因为不堪重负，缴械投降；他的夫人却没有那么幸运，生为刚烈女子，在战争中含冤而死。
　　原住民们都不喜欢这些入侵者，可是他们却在城中逐渐占领了重要的位置。
　　替代了原有的那些事务。
　　当然也有好的一面，将汝城这座没有外来人口的小镇，逐渐在商业中暂露头角，也算是有了一席之地。
　　利用地理优势发展了军火制造业以及船舶、野味、山货等，沈家独占鳌头，江家负责对销政府军库以及一些民用军火的售卖。
　　水路运输也就此打开，与外界开始有了紧扣的联系。
　　民国的建立，新的政府管辖划分，江家当仁不让的成为了新的管辖者。
　　作为清末的官家势力，那些个军火就能让平头老百姓闻风丧胆，更何况他们远不止这些。
　　沈家作为前朝的皇商，一直为朝中提供补给，包括江家发展到如今，沈家都有莫大的功劳。
　　而清朝的没落，让原本安心做皇商的沈家受到了重创，被莫名的划走了属于他们的那一部分利益，从此踢出了皇商商会。
　　江家作为沈家一手扶持起来的军队，自然不会一直为清政府卖力，而是同沈家同仇敌忾，抵抗了清政府。
　　最后被举家逼退到了汝城。
　　而沈清规就是沈家的独女，只是她的出生并没有让沈家生出欢喜之情。
　　她孕于沈家被踢出皇家商会的那个月份，出生在沈家落选政府管辖者的那一天。
　　沈老爷因此怨恨上了这个女娃娃，觉得她是沈家的报应、宅星，加之又是女孩，更加的厌恶。
　　出生那日，血雾弥漫，更是让沈老爷加重了对她的讨厌。
　　只是比较幸运的是，紫霄宫的道长下山游历至沈家，看出沈清规的前世今生，又有血雾出现；觉得沈清规需要驯化，故而收入了观中作为俗家弟子，这才幸免一死。
　　如今沈清规已经十七岁，一直生活在紫霄宫，除了必要的宴席外并不会回到沈家。
　　此次又因警局需要帮助，她师兄忙于拜神节的祭祀准备，只能让她先来这边了解情况。
　　至于那些人口中的城主夫人。
　　这就与拜神节有几分渊源，与其说是“拜神”不如说是赎罪。
　　城主夫人的胆识过人，因为维护汝城被人陷害而死，死状异常的惨烈。
　　像是中了巫蛊之术一样，被发现时衣衫褴褛，全身没一处是好的。
　　所以沈江两家一合计，听信术士的话，决定捏造一个节日，每年来超度死于那场战争的冤魂。
　　这个看似是传统又不传统的日子距今已有十七年。
　　正好又是这个节骨眼出了连环杀人案，他们口中的宋瞎子是近两年在城中落座的算命先生，看人很准，所以大家都很信他的话。
　　这不，得知一些前因后果就开始捏造事实了。
　　沈清规是不信这些神乎其神的东西的。虽然自己作为术士，但她还是觉得事在人为。
　　警局内人员攒动，都在为自己的工作忙碌奔波。
　　刚进大厅的门就被一个来路匆匆的小警员撞了一下。
　　“走路长点眼吧。”张二哥比沈清规先出了口，她动了动嘴，也没出声。
　　从小被不待见惯了，这点她倒是不在意。
　　那小警员点头哈腰的道歉。
　　“您别介意，他新来的，冒失了点。”张二哥笑嘻嘻的，走在她的左前方。
　　沈清规摆了摆手：“没事，不过看你们警局的警力倒也不差，怎么还需要紫霄宫的帮忙？”
　　一听这话，张二哥有些犯难了。
　　他抓了抓后脑勺，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去描述这件事。
　　“您这真把我问住了，局长没有告诉我们事情的缘由，就吩咐去找道长下山。”张二哥帮沈清规开了门，“局长在里头等您，您要问什么找他就行。出来了，喊我一声就好。”
　　说完把她引了进去，带到了局长江景琮的面前。
　　见到江景琮，沈清规还有些惊讶。
　　眼前这位可是江家的大儿子，而此次拜神节后，江沈两家会再次联姻。
　　联姻的对象则为沈清规和江景琮。
　　江景琮今年二十五了，凭着自己的军校学习经验加上江家的实力，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当地警局的局长。
　　听到声响，江景琮这才从伏案的动作微微抬头，看向了已走到了桌前的少女。
　　两人对视，心照不宣的开口。
　　“怎么是你？”
　　“江局长。”
　　沈清规尴尬了两秒，清了清嗓子：“我师兄最近在忙祭祀的事情，师父闭关去了，所以是我来。”
　　江景琮带着质疑的眼神，审视着面前的小姑娘。
　　别的大户人家深闺女子都是一身的书卷气，而她身上透露着一些市井小民的感觉，让人忍不住皱眉深思。
　　见着面前的人不说，沈清规站在书桌前，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江局这是嫌弃我？”沈清规没头脑的说。
　　话一出口，江景琮也没有继续保持沉默。
　　“还是希望能够让傅道长亲临为好。”江景琮将打开的本子合上，离开座位，领着沈清规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沈清规有些拘谨，面前江家的人，她实在是不知道怎样去表达。
　　更何况眼前的人，据说是自己未来的丈夫，这让她很为难。
　　很明显，他和自己家那群人一样，不喜欢自己。
　　“江局，您这是在为难我。观里就三个人，就我闲着。这跑腿的活自然就落在了我身上。”沈清规一屁股，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紫霄宫虽然声名在外，但人数却不及外头的那些道观。
　　在沈清规之前一直只有两位道长，一位是已年近80的老道长，人称岁暮道长。
　　而另一位就是江景琮口中的傅道长——傅霆轩。
　　紫霄宫自汝城建立起就在山上，香火鼎盛。
　　但这两人并不是一直都在紫霄宫，后来观空了，才在此修行。
　　原先师徒儿二人也是在京郊的道观修行，后来四处游历到了汝城，部分原因是因为沈清规，她身上的一些自小带来的东西让二人有一些使命感。
　　空缺了些时日的道观因他们的到来又门庭若市。
　　一般的一些驱邪避鬼的事都是傅霆轩来干，沈清规则在旁边做副手，收收钱和拿拿器具。
　　逢年过节也会来给百姓送一些黄符辟邪驱鬼。
　　虽然沈清规在沈家不受待见，但是在百姓中靠着傅霆轩攒了些威望。
　　不过大伙也不敢和她靠的太近，因为她体质特殊，离得太近的，第二天必会招鬼。
　　之前有位大娘不信邪，非要拉着她聊表感谢，送了很多的东西，结果第二天就中邪了。
　　好不容易休息的师兄妹二人，再次启程下山。
　　也是出了这件事后，大家对她都是敬而远之。需要传递东西，都是放到某处，让她自己去拿。
　　看着隔自己八丈远的江景琮，沈清规双手靠在膝盖上，叹了口气。
　　“江局，您看您这，来都来了，好歹说两句。我还等着天黑前赶回去报信呢。”
　　沈清规转头看向那一身警服的男人。
　　刚好两人对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