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成长记录》乌八

2、暑假02 夏天的天气

　　夏天的天气总是说变就变了。

　　午时一过，天空渐渐变得暗沉，淅淅沥沥的雨水就开始从天上掉落下来。从零散的几点不一会儿就连成了一片，刷刷落在院子里，树叶上，草地上。

　　“外婆/奶奶她们带伞了吗？”言夏和季骁看着突如其来的雨，不约而同道。估摸着时间老太太们回来的时间，季骁跑进院子，从夏西家门后扒拉出两把伞，“走吧，把伞放车站去。”

　　这条巷子，被雨水打湿后，显得更加浓郁的深色，耳边的雨滴落在树木上的声音渐渐变成汽车跑过的哗哗声。夏季的炎热随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消散了不少，柏油马路边静静立着蓝色的站牌，公交车站里没有一个人影。

　　这附近一片都是老居民区，几条巷子沿着柏油马路蜿蜒开来，更远的边缘则是田地，平时来往的人并不算多。这几年，也有不少老人随着儿女的工作搬家离开了这座城市，只逢年过节的回来短住。言夏他们这条柠秀巷子这片也多是奶奶那辈的同事们，互相认识了几十个年头了。

　　言夏和季骁各自撑着伞慢悠悠的踱到蓝色站牌下，收回伞抖动了几下，接着并排在车站的椅子上坐下。在刷刷的雨声中，不约而同的出神望着细白的水线密密麻麻的洒落在没有遮蔽物的田地，马路，建筑物。

　　“诶，你说这雨下了怎么还这么热。” 季骁感受到闷热渐渐出汗的身体，皱了下眉有点难受的扯了下领口。
　　言夏也热得直出汗，“来阵风就好了。” 散漫闲谈伴着雨声。

　　那个下午他们最后在车站里等来了一阵大风，吹得言夏头发乱舞着立了起来，季骁看的笑弯了腰。

　　也终于等到了两位小老太，两人各自主动接过小老太手里的东西，季骁又转身接过言夏手上的袋子，侧着身子歪着脑袋笑着对夏西说，“你撑我就好。”

　　路上的雨幕下，格子伞下的两个老太太笑得很温柔的看着另一把伞下自家的孩子们，一同走向了家的方向。

　　先是到了季家，季骁放下自家的东西，拿着剩下的自觉的朝着夏家的院子迈步冲夏西眨眨眼，“走吧走吧。”

　　送进夏家的院子，记着奶奶让自己快回一会儿再来，季骁也没多留，盯着自家的小伙伴笑眯眯道，“伞还再借我会儿了，”利索出了院子走了一小段路后，又把伞抵在左肩回过头，向着言夏挥了挥右手道，忍不住还是笑了，“我走啦，一会儿见。”

　　言夏也咧着嘴摆摆手，转头过了院子刚踏进门，就传来夏江玉比平时语调都高的声音，“言夏，你又偷喝汽水！”
　　屋子里，夏外婆面前，两个被人遗忘的空玻璃瓶安静而又显眼的摆放在桌上，言夏动作一僵，“糟糕，忘记处理现场了。”于是当天，由于偷喝了汽水，言同学被自己阿婆絮叨了好久，并立下谁也知道当不了真的戒断汽水的誓言。嗯，反正夏外婆也不信。

　　夏天的白日很长，很早就天亮却又暗的晚。夏江玉略收拾了下客厅就着手开始准备晚饭了。

　　夏江玉厨艺是出了名的好，做的东坡肉更是一绝。先把大葱打结，生姜切片，在陶土罐子里把切好的五花肉略煎出油除腻，再重新起锅加入香料冰糖略炒出味，投入肉块酱油黄酒老料清水没过，用着小火慢熬几小时入味

　　接着利落的炖上了那只土鸡，用炤火慢配着老姜黄酒炖成略带金黄的颜色，只放少许盐加以提味。鲜香的气味从黑瓦罐和盖子的缝隙里随着一缕缕水蒸气四处散着。

　　言夏坐在矮矮的四脚凳上，拿着麦秆扇慢悠悠的扇着火。

　　许芝曼就在这时出现在夏家院子里，人还没进门就先问到，“阿江，我能帮什么？” 边放下手里提的东西边俐落的掀起袖子扎起围裙迎面走进小厨房的门来。

　　夏江玉也没客气，笑着让季奶奶帮忙收拾刚从院子里拔上来的油麦菜。

　　许芝曼边应到，边把夏西往外赶，“小孩子就去玩好了，骁骁去叫老季了，等他关了店就来。”

　　言夏笑眯眯的应了声好，依靠在小厨房的门口看着夏江玉在白色的炊烟里，先在热油里投入蒜末姜片红椒炝出香味，再把收拾好的鱼块煎的金黄，加入酱油料酒大料染上好看的焦褐色，慢注入汤水。厨房里各色的香气混着柴火燃烧的气味，让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夏江玉接着把白嫩的豆腐在手上切的大小正合适，又把砧板上切的宽长的粉皮一起投入了鱼汤中，汤汁咕噜噜的响着，各种食材在涌动中浮现。

　　接着也不用人吩咐，言夏起身从雨水侵蚀后湿漉漉的院子泥土里择的一小把青葱又拔了一大把青蒜，许芝曼接过青葱切的细碎，青蒜拍过切成段，细细的葱丝和蒜段拢在白色的陶瓷器具里等待启用。

　　鸡汤炖的浓稠金黄时，季骁来了，“奶，我来了。爷爷在后头。” 边向着厨房里探头，“阿婆呀，烧什么好吃的，东坡肉有没有呀！我惦记好久了。”

　　夏江玉失笑，“有有，知道骁骁喜欢，刚回来就给你炖上了。”

　　许芝曼气的直瞪这小子，“你也是真不客气。”

　　“奶奶你也得知道你只能帮忙打个下手，我平时过的多不容易”，季骁故意叹了口气，气的许芝曼放下手里的物什就要过来动手了。

　　言夏看着这祖孙两斗嘴，笑开了花，又侧身对远远走来的季丞国打招呼，“爷爷你来啦，就快好了，先坐着歇会儿吧。”

　　季丞国温和一笑，“夏夏也歇会吧，有什么事让季骁帮忙就行。”

　　季骁自然的往灶台里看了眼，顺手加入细柴，“好的好的，就我季骁没人爱，小可怜被剥削。”话这么说着，找活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许芝曼给了个眼刀，季骁嘴硬的回了句，“我又没说错，夏夏才是你们亲孙女吧。”又心虚的声音越说越轻。

　　“我巴不得要这么个小孙女呢，哪像你。”话还没说完，季骁就开始求饶到，“得得得，你在夏夏和阿婆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吧。奶，我的亲奶奶。”

　　不大的厨房里弥漫着热闹的气氛，言夏看着笑得很开心。

　　鸡汤不用换锅了，就着土陶锅，直接撇去浮油留着一会儿拌面吃，只留下头口感清鲜的部分。再加入切好的青葱，绿嫩的颜色缀点在金黄的汤上，显得很清爽可口。

　　六道菜不一会儿就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装盘上桌了，小家里也没什么食不言的规矩，大家热闹的吃着这餐晚饭，夏外婆给季骁夹了直冒尖的东坡肉，乐的季骁歪了嘴。言夏也沐浴在老人们爱的关照下，比平时硬是多吃了半碗饭。

　　吃完天边还略带微光，季骁在饭前把带来的西瓜沉入井水里，现在冰镇的刚好能吃。切了小半个，绿色脆皮红色沙瓤的西瓜块在木头小方桌上摆满了，性凉老人们都只尝了一块，剩下的被两个年轻孩子包了个圆。咬一口，清凉香甜的汁水就止不住的涌入喉间。舌尖先触及的甜味，然后在嘴里蔓延开来。

　　众人四散开来或高或低的坐在竹椅矮凳上，坐姿不一的闲谈，夜间的风带着湿气从敞开的门里吹进，雨在谈声中渐停了。收拾好，两人陪着几位老人在附近走了会儿。

　　气温微凉，空气里头湿气很重，气息进入鼻腔然后传遍了整个身子，道路很湿，大家没走太远。夏家和季家各自到吧道别就都走向家的方向，身影随着距离的扩散在巷子的两端暗处渐渐隐去。

　　夏江玉睡得早，言夏房间的灯却还亮着，桌子上摊着各色的颜料盒子，纸张，言夏斜斜撑着自己的脸，盯着自己手下的那片蓝色的烟雨下的站牌和绿色的田野发呆，画里的景致和下午所见有些相似，她的脑子里闪现过了很多。

　　夏家院子里的小木门安静的掩着，关上那一小盏明黄的照亮门庭处的灯光，这一天也差不多就结束了。冲洗完以后带着几分夏天夜晚的凉意，这个夏天的炎热在此时似乎也不是那么的难熬了。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散漫了整整一个星期后，终于开始良心惴惴不安的言夏敲开了季骁家的门，礼貌的和许奶奶打过招呼后，拽住季骁的后领，拖着他一起去了县城。

　　随着公交车辗转到站，他们在街道站台下了车，沿着街道向前走去，季骁嚷嚷着被床上拽起来没来及吃早饭饿了，于是两人找了家路边摊，一人点了一份馄饨。白色的热气从摊主的小推车上盘旋着向上，老板麻利掀起盖着生馄饨的白纱布，利落的抓了两把馄饨丢进沸水，并排摆了两个碗边有着一圈蓝线的白色陶瓷碗，向里头加着调料和汤底，一边问着，“要葱吗？”

　　“都要都要，老板快点吧，饿死了。”季骁在简易的木桌椅上瘫着，有气没力的回道。

　　“来了来了。”老板好脾气的笑了笑，不一会儿就捞起烫熟在偌大的煮锅里浮起身的小馄饨们放进碗里，端上了桌来。白净的碗里，略带金褐色的清汤，小馄饨们满满挤在里头，几颗葱段绿油油的缀点在白色的馄饨上，清淡的味道让人食欲大涨。

　　季骁马上精神了起来，言夏也意思意思的吃了一颗小馄饨就放下了勺子，有些嫌弃的瞅瞅自己的同伴，“你别烫着，慢着点，这也归你了。” 说罢把没再碰过的碗推向季骁，季骁冲她一笑接过了，并迅速的解决完了两碗小馄饨。

　　解决了早饭，两人走向今天的目的地——书店。各自挑选了辅导资料以后，比对了一下又从中挑选了最为适合的一套，除了练习题册一人一套使用着比较方便，其他都只买了一套，两个穷孩子节省资金，而且开学以后学校也会发新的资料，就不浪费了。

　　很久没有上街的两人随意在街上踱着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小公园，买了包米花喂鱼，接着看了看猴山新生的小猴子，又看了公孔雀骚气的绽放羽尾后的屁股，哈哈哈一阵笑后，走向了就在公园里的游乐园。公园本也就不大，说是游乐园，其实里面也没有什么游乐设施，只有个不大不小的旱冰场，五元一个人头，借一双旱冰鞋能玩一整天。

　　8岁的时候，两人跟着巷子里的认的大哥，一起去救世济贫当大侠。大哥拿着自己的零花钱回报众小弟们，带着他们来过游乐场一次，也就是那次，言夏和季骁虽然摔的屁股都青了，也终于学会了如何穿着这双有着四个小轮的鞋子如履平地。但是夏西学会的是如履平地的前进，对，只是前进

　　就像现在一样，退了几步避开人，言夏就懵懵的坐在地上了，半天还没搞明白自己是怎么摔倒的。

　　“哈哈哈哈，你没事吧，夏夏。”季骁笑歪了嘴，一边行云流水般滑行过来伸出手。言夏撇撇嘴，委屈的揉揉自己的肉，“屁股疼。”然后不客气的把笑的更厉害的那个人一起拽摔了。

　　于是，溜冰场里，能见着一少年和一少女一起坐在地上嗷嗷叫着的直揉屁股。接下来的过程中，两人彼此警惕的保持着安全距离，约好互不干涉才勉强的保住了各自屁股的安危。

　　少年时分的漫长夏季的就在反复的流逝中缓慢的也真实的一点点的过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