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夜姬”式助理·竹取篇》墨兰公子

16、“辉夜姬”式助理·第十章1

　　有一个这样的问题。

　　如果你决心要和什么现象或是什么人抗争到底，并为此赌上一切……你觉得自己能走多远？

　　对于这样的疑问，我并没有属于自己的答案。但是，从今天起，我却有了想要得出自己答案的冲动。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昨天才闯进我生命的入侵者……

　　……伊藤清明……

　　在遇到这个墨发蓝眸的纨绔子弟前，我从不相信自己会在短短一天时间内被一个“陌生人”改变这么多……他的话语、他的笑、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散发着不可违抗的帝王之气，虽然懒散，但是却如同毒药一般控制着你的身体和心灵，让你不得不卑躬屈服……

　　……这一切的一切……和有没有“天照”的媚香没有关系……

　　对于昨天我所经历的、他所对我作出的一切，我并不后悔……这并不意味着我已对他产生了不必要的情愫，而仅仅是因为……我将他看作能帮我夺回逝去一切的“工具”而已。

　　……反正我已经是失去一切的人了，多无了一样贞节又何妨？送上门的，能利用的东西如果不好好利用，到头来真正想得到的事物也会付之东流的吧？

　　……所以……我也不会如此动摇地被动下去，如果一直被对方掌握着主动权，事态的发展便会变成难以控制的棘手。

　　……如若不采取一些相应的措施……

　　我目空一切地望着镜中的自己，温软的栗色微长柔发，已被我用绯色的发带、精巧而微乱交错地盘在脑后，我并没有在这之上再添加任何花纹繁复的簪子，因为这与望月门的和服穿着铁律并不相符。

　　“真正的美人是不需要添加其他的花朵来衬托的。”小时候就这样被母亲都教育……“小凛的话，只要束上最朴素的发带，不因凌乱而失礼他人，就已经是足够的耀眼了。”

　　顺着淡色的蛾眉一路向下，我的视线描摹过自己微垂的眼眸、精致而娇小的鼻、如兰似玉的双颊、温雅的朱唇……一般人也许很难相信，这样的容貌竟然是浑然天成，在这样泛着和式气质的素颜之前，任何华丽的粉饰都是多余。

　　我端端的坐在漠大的镜子之前，恬静地用左手轻搭右手，等待着伊藤大少的“大驾光临”。我已经忍不住想要看他脸上挫败的神情了，以他那样的恶魔性格，现在定还以为我在为这身羞辱的装束愤恨难当呢……但我绝对要让他狠狠地失望。

　　“换好了吗？”大少爷人未至但是声音却已经穿透而来，语气里透着轻蔑，“如果没有的话，要我帮忙也是可以的哦……”听着脚步声的不断临近，我却没有急着起身，还是波澜不惊地正对着镜面正坐着……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我微微抬眸，望着镜子里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他，“浪费少爷您的一片好心了……”嘴角虽勾起淑静的笑意，但字里行间却透着冰冷的敌意……

　　“噢……？怎么？让我好好瞧瞧……”清明走向我，弯腰，伸出手猛地将我拉起，我一个踉跄跌进他的怀中，下一秒下巴就已经被他用手强力地勾起，栗色的眸子和墨蓝深邃的瞳眼对上，他的视线是挑逗的温和，我的视线是不甘示弱的强硬。

　　“你没有用我准备的化妆品吗？”魅惑的桃花眼轻眯，“殿下还真是对自己的相貌有信心啊……”

　　“也……不是一点化妆品没用……”我的声音语调游转，有意透着京都女人依人的典雅。

　　“是么？”他的一边眉毛轻佻，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惊异。

　　“托少爷您的福……”我侧过脸，将自己的颈项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他面前，“这里的印记……不用遮瑕膏掩去的话，想必您也会十分困扰的吧？”雪白的颈间，因为昨天晚上的那一场欢愉，被毫不吝惜地盖上了伊势皇的刻印，似时刻都在宣告着那帝王式的占有……看着就让人发恨……

　　“呵呵……”他轻笑着凑近，在我的耳边留下一抹温润的气息：“……凛君……你真是越来越对我的胃口了……”我的眸子微动，瞟过他邪气上扬的薄唇，隐隐感到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毫不留恋地松开，不知怎么地，心里却暗暗地松了口气。

　　“走吧。”伊藤大少大步流星地向前迈去，似是这世间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的脚步……

　　“凛君……”待到我跟着清明一路进了电梯，他便冲我发出了指示，就像上司对下属的普通命令那样。“到地下一楼。”简单的话语，更凸显这样场景的平常，我轻触下指令的按钮，随即便又将提着和式提包的手优雅地摆在身前。此时的气氛，就和我之前所想象的工作的理想场景一样，只是现在这一切，都要成为奢望了……

　　“这里原来是LIFE公司旗下的酒店啊……”我扫了一眼电梯里铺着的红色地毯，上面赫然印刻着“LIFE•盛名HOTEL”的花体字样，“LIFE公司不是伊藤财阀的竞争对手吗？您为什么会住在这家盛名酒店的最高套房ROYAL SWEET里呢？”

　　“虽说是竞争对手没错，”伊藤大少脸上的神情不屑，“但是……我们财阀也一样控有对方百分之五的股份……”

　　“是吗？不愧是伊藤家的所作所为。”对于这样的回答，我并不意外，在日本境内，基本上所有行业领头的公司、或者是像LIFE这样虽没有崛起几年但是却爆发出惊人潜力的公司之中，都会有伊氏财团的股份，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在日本的金融界，一直都是伊藤财阀一家独大。

　　“不愧是……？”一声嘲讽的嗤笑从大少爷的鼻子中哼出，他用那双君临天下的墨蓝色眼眸俯视着我，“什么叫不愧是……？”

　　我回望着他，我刚才的那一切言行应该都不带有诋毁他或是他们家族的意思，相反的，我用的还是褒奖词句，那么，惹怒眼前伊藤清明的原因可以排除是因为措词上的失误……这样的话，答案就只有一个——是因为我的判断失误。

　　“要被‘不愧是’这样的词语形容的应该是LIFE公司，而不是我们。”清明平静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仿佛这一切只是在说着他家的风雨。“凛君知道像SONY，TOYOTA那样的会社我们伊藤一氏在其中占有多少股份吗？”

　　见我不回答，清明继续说道，“百分之二十六和百分之二十三。不光是这些会社，基本上能在日本金融界占有一席之地的公司，我们起码都控有其百分之二十以上的股份。可是惟独这个的LIFE……”电梯的金属壁被大少爷用手打下、发出“哐”的一声巨响，“明明成立了还不到五年，就妄想着要和我们作对……？”我压抑着自己的惊恐，冷脸望着有些激动的伊藤清明。知道自己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就乖乖地将这紧绷着的氛围丢给了沉静。

　　不知不觉中，电梯在地下一层“叮”地一声停下，门开启的那一瞬间，伊藤清明就快步走了出去，我乖巧地跟着他走，不久便来到了他那辆引人注目的阿尔法•罗密欧8C.COMPETIZONE轿跑车跟前。

　　这种全球限定5辆的两座跑车和普通的阿尔法•罗密欧8C.COMPETIZONE相比，在外形上和内涵上都有不等量的超越之处。车身被调和成借乎于勿忘我花的紫与汪洋的蓝之间的颜色，将冠于阿尔法•罗密欧车种上的“意式情人”之名完美诠释，浪漫典雅却不失帝王之气。婉转流畅的车型下，掩盖的却是法拉利出产的御有“海神的心脏”之名的玛莎拉蒂发动机，在此之上，这种8C.COMPETIZONE也是世界上现存的少数几部拥有半智能系统的私用型号。

　　这样的一部尤物，因为它的不纯血而更显出难以抵制的诱惑……浑身上下透着的气质与其主人的邪魅资品交相辉映。

　　十分意外地，一向高傲的伊藤大少竟然走到副驾驶的位置，亲自为我打开了车门，待扶我坐进去之后，轻柔地将车门稳稳地关上，之后才又不动声色地坐到了我身旁的驾驶座上。

　　华贵而精致的阿尔法•罗密欧标志在简约的银灰色方向盘上闪着金光，肃穆的红十字和头戴金冠的绿色食人蛇将圆形的LOGO设计一分为二，使车内的空气又凝练了几分。但这样的紧张感却又被身下的包裹着浪漫紫绒布的软座所中和，让身坐其中的人们只感受得到阿尔法•罗密欧的优雅和奢华。

　　进入驾驶座的清明并没有取出钥匙发动的迹象，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车内平和的心境。然后，才缓缓地冲我开口，“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地住进这家盛名酒店最高层的ROYAL SWEET里面，那我可以告诉你，因为我喜欢这种凌驾在强气势的对手之上的感觉。”

　　“这……和我想要征服你的心情是一样的。凛君。”墨蓝色的眸子幽幽地望向我，车库的光线昏暗，更勾起一股摄魂的味道。

　　“我……”我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口，粉唇微张，姿势如同相片一样被定格在空中。

　　清明淡淡地冲我报以一笑，磁性的声音再次传响时，竟是在给阿尔法•罗密欧发出指令。

　　“START。”

　　简单的字眼，开启的明明只是低鸣引擎，但我觉得冥冥中却似有什么危险的路径、开始在眼前铺展、蔓延进入未知的黑暗……

　　我猛地转头望向身侧的伊藤清明，只见他挂在嘴角的那抹纨绔不羁的微笑，不知何时已泛成了落寞的忧郁……

　　虽说这辆难得的阿尔法•罗密欧带有全自动的无人驾驶系统。但是伊藤大少还是自己操纵着方向盘在昏暗的地下车库中稳稳地前行，这样的举动也符合他喜欢操纵他人而不是被人引导的性格。

　　车速被被控制得不慢，一路上却也畅通无阻，不想在车库的出口竟被人强行拦住了。

　　“停下！停下！给我停下！！”看见这辆兰紫色的阿尔法•罗密欧，来人气势不减、不客气地挥着双手呼道。这边，大少爷的车速非但没有减速，却还向上飙了一码。

　　“喂！你干什么！！”我顾不及自己还在和这位大少爷明争暗斗，慌忙地惊呼道。

　　只见阿尔法•罗密欧在险撞倒那人的那一刻，随着一道轻巧的刹车音，稳稳地停在了被吓得后倒在地的拦人前方。

　　“切……居然都拦到这种地方来了……”清明低声发出抱怨，双手懒懒地架在方向盘上，朝着周围围上来的男子的同伴白了一眼，无奈地放下了身边车窗的玻璃，还不等对方开口质问，就先发制人地威喝道：“哪家的狗，敢挡本大少爷的道？”

　　冲着他来的人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好脾性，听见这样的侮辱，也不用言语反驳，直径一个拳头就重重地挥了过来。

　　我有些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却没有听到预料中的那一声皮肉相击的钝响，待我缓缓地睁开眼睛，却惊异地看见方才冲动男子挥过来的拳头，被伊藤大少浩气地正握在手里。

　　“噢……？”大少爷冷冷地开口，字里行间透着明显的轻蔑，“我刚才只道是只缺乏管束的家狗，没想到是只连世面都没见过的野狗……”

　　“你……”被抓住手的男人脸涨得通红，似也气得不轻，更尴尬的是他的拳头被大少爷用力锁了个严实，怎么拽也拽不回去。

　　“怎么？不打了吗？快点动手啊……”伊藤清明的墨蓝色眸子里闪着挑衅的光，将男人的拳头移向自己俊俏的脸，“看看这张伊藤财阀家少当家的脸你们这群野狗咬不咬得起？”

　　“伊藤家……？”来人似乎也被这样的恐吓和气势吓到了，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后才察觉到自己的拳还被攥在清明的手里。

　　“这里是怎么了？”一道沙哑得有些粗野的声音插入了这场快要完结的纷争，摇摇晃晃，熟悉的肥大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

　　“比田井。”清明好看的桃花眼微转，“哗”地甩掉了手中攒着得的拳头，那手的主人慌忙地后退，将战场空出来给自己的老大登场。

　　“伊藤清明。”比田井也道出了清明的名字，以示招呼。他身着着与昨晚风格相近的黑色西装，鼻梁上也还架着那幅硕大的银框墨镜，只是表情与昨天在BLACK VELVET遇见时的醉态不同，变成了不怒而威的肃穆。但这样的神色却与他滑稽的身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另增了一番喜剧的效果。

　　“这些人是你让拦在这里的么？”伊藤清明挑起一边的眉，语气中纨绔的气势不减，“不懂礼貌地乱吠还真是煞风景，难得我带着女伴出游的好心情都被你们给扫了……”幽幽的语气透着不可反抗的逼迫，让眼前饱经世事的比田井也不觉沁出了冷汗。

　　“那也还真是不好意思。”比田井努力着不让自己的气势被清明压倒，沉沉地说道：“他们也只不过是在执行我要求的找人的命令。并没有要冒犯少爷你的意思。”

　　“找人？找什么人？”清明淡笑地眯起了眼，“难道又有哪个不怕死的家伙惹了您老先生？”

　　处事老到的比田井无视了清明嬉笑的调侃，语气平静地问道：“只一个在BLACK VELVET闹事脱逃的男服务生而已，身高大概有一米七左右，微长发，不知道您有没有看见。”

　　“这样的人不是到处都是么……”英眉微皱，墨蓝色的桃花眼向上一挑，“符合这两条描述的男人我见得多了……比田井先生你可要好找了……”

　　“是么。”比田井冲身侧的手下点点头，示意他们让开，“打扰少爷你了，祝你今天玩得尽兴。”

　　“哼。”伊藤大少爷不作多答，无声地将车窗重新合上，一踩油门，冲出了这压抑的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