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新纪元》风族巫医叶灵

4、第四章 懒

　　看着带着三个感叹号的来自他那稳妥老父亲的短讯。

　　已经来不及了，诸鸣心想。

　　在通往海底光车的传送带上，一位游客抬头向巨大的双螺旋建筑中间望去，巨大的电梯正在高速上升，中间隐约可见笔直立着一个人。

　　他回头大喊：“你们看上面！”

　　众人齐齐望去，在几乎连天的双螺旋顶端处，电梯缓缓悬停，大门打开，那人冲向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建筑物顶端，外置脑和外骨骼打开着，像一个张开翅膀的黑暗天使飞向死亡的深渊。

　　太平洋潜水中心的指挥长威廉·格瑞德站在人群中抬头望去，外置脑显示出一串人类基本信息，着实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威廉本来在指挥秩序。就在五分钟前，接到通知全人类的短讯后，他又接到来自联合政府人类安全中心总司令的指示，要求他重点关注来自亚洲中国区的诸鸣 —— 一位年轻的联合政府中心大学学生。威廉本不以为意，但忽然想到中国区的名字和欧洲区不同，他们是名字在后，姓氏在前。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谁让总司令也姓诸呢。

　　威廉迅速给潜水中心唯一的武器专员发了一条短讯：

　　“全力保护那个人的安全！”

　　可惜的是，这位躺在血泊中的武器专员永远收不到这条信息了。

　　目光转向潜水中心顶端，诸鸣已经看见了病毒的所在位置。

　　那是一只受了伤的，迷路的，南极燕鸥。这只可怜的小鸟，毛色灰呛呛的，正发出尖利焦躁的叫声，离近了才听出聒噪来。它的左边翅膀看起来弯出一个不正常的弧度，很明显是骨折了。

　　诸鸣的外置脑此刻疯狂地响，不是短讯，而是靠近新型病毒的警报声。

　　就在它的身上。诸鸣盯着它看了一会，身后的外骨骼伸出一个小型机械臂，手里捏着身上唯一一个具有强大杀伤力的武器——核裂手枪。

　　如果开枪，这只小鸟连尸首都会消失殆尽，但是如果病毒是附在小鸟的羽毛上，就可能会被气流冲走，造成可怕后果。

　　还有五分钟。他在纠结要不要开枪。
　　叮咚。一条短讯。

　　内容显示着：让它飞走。

　　诸鸣有些惊讶，他回过头，潜水中心的总指挥长站在离他差不多二十米的距离，和他点了点头。

　　诸鸣咬咬牙，身体重心向后坐，外骨骼开始快速倒退。他看着那只呻吟的小鸟，叹了口气。

　　突然，那只鸟折断的翅膀发出骨头断裂的咔咔声，它发出剧烈而凄厉的啼鸣。

　　在诸鸣瞪大的瞳孔中，那只鸟的体积在几十秒内膨胀出原体积的近四分之一，皮肤被撕裂开始淌着鲜血，它好像在挣扎着不属于自我的灵魂，伤口上显现出惨淡的绿光。

　　二人只能看着那只鸟挣扎着起飞，却又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强烈攻击性，开始盘旋飞舞。

　　诸鸣的外置脑警报声不绝于耳，他好像忽然醒转过来似的，转身推着总指挥长进入电梯急速下行。

　　那只鸟盘旋了几圈，整个身体变得轻盈有力，好似从不曾受过伤。它的嗅觉和视觉异常敏锐，对着奔逃的人群向下俯冲。

　　时光好像暂停一般，二人和鸟一同下降，他们手紧紧摸着厚重的玻璃幕墙，目眦盯着眼前的景象变得鲜红。

　　没错，一只原本体型小对人类没有威胁的鸟，此刻用膨胀壮硕的身躯开始疯狂攻击。有些跑得快的仅仅是被啄一下，有些人被锋利的爪划伤，皮肉外翻。

　　如果说受伤只是小事，那么血液传播的新型病毒，就是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