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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什么都告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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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丽园一栋,万籁俱寂,里头超市已关门,亮着的只有每家每户的灯光,还有里头超市对面的那根高高伫立的照明灯。
且灯下的长椅也像是知新年的期指,仿佛永久驻足在这里是它唯一的使命,即使你给它一双脚,它从未想过去远方远航。
走到四楼,苏含停下脚步语言中抱有一丝自责和心疼:“我家絮絮,今晚饭都没吃,怎么办呢?”
许清絮看着他眼睛,看出他的用意。
本来没打算现在回家的许清絮随着苏含的话调皮道:“嗯,你需得赔偿我,我们的第一次约会你就让我饿着肚子!”
话音刚落,故意显露出小性子把头歪在一边‘哼’的一声。这倒是遂了苏含的愿,他本就是想邀请许清絮去他家,奈何今晚事都因自己而起。实在没脸开口……
“那好办,回我们暂时的家,我给你煮面。”隐现的哀求被尊重的口吻盖过,像是在询问许清絮意见。
“好啊。”嘟着嘴稍稍回过头,这还是第一次她对苏含撒娇,声音不甜,动作不媚。还夹带苏含往日的专属小傲娇,其实对于撒娇卖萌这件事对许清絮来说并非易事。
也对,换谁都不会相信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竟从未与人撒过娇。这怕是和她轻度社恐和倔强密不可分。
苏含像有什么难言之隐,迟迟不肯动手煮面。他许是想到了自己遗传了苏绍儒的厨艺。不敢轻易让许清絮尝试,害怕她会腆着脸!
许清絮可不惯着他,催促道:“我要放青菜,还要一个煎蛋和一根肠。”
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第一顿饭,怕他因为只是一碗面而多想,说出自己对他这顿面的渴望。
常把谢谢字样挂嘴边的许清絮,这次她没说谢谢!
原来不知何时起,许清絮真的就把苏含当成了自家人。
乍然苏含一声惨叫,许清絮丢下手里所有东西跑近一看苏含手上一片鲜红,她连忙抖落声音眼睛周围全湿:“怎么都是鲜血?一定很疼。”
拉着苏含就说要去医院,苏含看着眼前的许清絮乱作一团才意识不该以这样的方式告诉许清絮,她已经不晕血。
赶忙叫住许清絮:“絮絮,你看这是什么,红色像血一样的东西。”
许清絮定睛细看,没感觉。
她豁然大悟:“啊!我没感觉了。”激动到跳起,收起喜悦,一巴掌拍在苏含肩上。
苏含的用意达到后立刻用水冲洗手上的番茄汁,继续煮面诚恳道歉。
“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谁知道你会那么在意我。”
许清絮:“………”
“煮你的面。”
知道自己晕血好了的她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等待,没上前帮忙,看着为自己煮面的苏含,这一刻她偷偷把他种在了心里。
故意找话题:“好了没有呀,你家絮絮好饿。”
正在忙碌的苏含并未因此忽略许清絮,更加深入他脑海的是“你家絮絮”这句话。喜出望外,不知该不该笑出声。
“我家絮絮等一下,马上就好。”
看似是最平常不过的对话,在他们身上怎么就有种被撒狗粮的感觉!
她在这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有答复,事实证明有些时候一心还是能二用的。
煮好面端到许清絮面前,看似还不错。许清絮大口大口的吃着,在吃这方面她就从来没在意过形象。
恐是过份挨饿也不管烫不烫,这可把苏含急坏了:“注意点儿烫。”
在旁边给她吹着,至于看许清絮吃起来没半点难吃的感觉,绝对不是苏含厨艺变好。
苏含也没抱任何希望吃起来,果然一如既往地毫无起色,虽说没到达于难以下咽的程度。可真有点一言难尽……
吃完后,许清絮快速收起碗:“你做饭我洗碗,天经地义。” 苏含知道和她挣没结果,把手摸到脏东西。把脏的手摆在许清絮眼前:“诺,我手脏了,顺便的事儿。”
洗好碗,收拾好桌上的脏东西后,许清絮一本正经把苏含叫到身边。
突然的严肃,苏含没敢怠慢:“怎么了?这么认真。”
她把手伸进袖里放在膝上:“我,我有一个秘密,从来没和别人讲过。”
苏含知道能让许清絮尤为重视的,一定对她很重要。
看她始终在犹豫,话里像塞了琴弦,认真谱写:“没事,絮絮,只要你想说,何事何时我都愿意听。”
许清絮捏紧衣袖,沉默半晌后,端正坐姿卷长的睫毛都在抖动:“那好,你先不要说话,安静听我说。”
苏含脸上无任何表情,眼神庄重,严肃的连连点头。
没发出一点声音,屏息以待。
这次她终于对一个人毫无隐藏,彻头彻尾说出心中所有:“我,我其实不是现在父母的亲生孩子,我的亲生父母是谁我也不知道,我也寻找过,但人海茫茫等同于大海捞针。”
放在衣袖里的手握的更紧,连头也不知不觉间躲进黑暗深处,是她赋予自己的小黑屋,头更低了。
对于许清絮的人生真相苏含惊耳骇目,他不知道原来许清絮一直自己一个人背负着这么多,轻轻握住她藏在衣袖中的手。她的手在隐晦在发抖,虽然她强烈压制!
苏含面有愧色,心中无数次默念如果当初不那么傲娇,不要那该死的所谓面子就好了:“絮絮,对不起,我真的好恨自以为是的自尊心。”
瑟瑟……
她并不知道苏含说的是高三时苏含隐匿的表白被她明确拒绝,许清絮红着眼眶看着一点点陷入自责的苏含:“有什么好道歉的,我自己的人生我又不是没努力过,没遗憾啦!”
他握住她的手把头靠在他们手上,许清絮隐约感觉一股热乎的液体滴落到自己手上,那么的清澈那么的热狂。这应该就是属于他们的永远热泪盈眶吧!
坦白之后的许清絮心里豁然开朗,终是有了可以分享之人:“这几年我夙兴夜寐,拼命学习,很充实。最后还等到了你,最是可喜可贺。”
“我们应该好好珍惜,守住属于我们两个的秋月春风。”
这应该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没有感同身受,可明明此刻的苏含比许清絮还要难过。
完全没法释怀过去的自己,极力掩饰被湿润的眼角:“谢谢你,还是把我的絮儿照顾得这么好,依然这么坚强且热爱生活。”
意识到此刻不该是自己矫情的苏含,把头歪倒肩上抬起手臂像是在擦拭眼泪。
片刻后。
抬头深情凝视着她,恐是泪水未抹尽,眼珠仿佛是一面镜子,许清絮抬头竟能看见整个自己。
他对着她的额头轻轻落吻,呼出的热气撩动许清絮额头前的零散碎发和她的心。
苏含不知自己红着耳朵,眼眸紧锁问许清絮:“谢谢你愿意与我说这些,那你以前的亲人一个都没找到吗?”
许清絮问心无愧回答道:“我尽力了,有一次托人找,说是有一点线索。我去了快一个星期,还是一无所获,却开完我所有的钱。”
“一个星期?”
许清絮:“差不多今年十二月份吧,不对已经是去年了。”
那不是高中聚会她没来那次吗,难怪那时苏含给她发那么多消息都没回。
许清絮注意苏含染回的头发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机会问。
她盯着他语气微调:“你怎么染回黑发了?以前的奶茶砂金头发色还挺好看的呀!”
他们重逢的第一面,他容光焕发,光彩夺目。
嘴硬的苏含语焉不详,怎么可能会说出那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稳重,能够给许清絮安全感。
而且第一次见涂一就是老人们认为夸张的发色,这应该是想让许清絮家人对自己放心。
用工作做挡箭牌:“哦,以前是为了工作方便,先在就喜欢黑色头发。”
接着他拉起许清絮的手,眼里闪过一丝悲伤:“絮儿,你知道的我从不拉别人的手。”这许清絮当然知道,可唯独偏偏拉了她的手。
她温柔看着还在被紧紧拉着的手说:“嗯,我知道。”她没问为什么,因为一个人如果想说,千里之远,万里且长也阻挡不住的。
苏含陷入小时候的回忆,尽是极其悲惨的一幕:“那是因为,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我母亲重病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就握着我的手,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对于苏含的家庭,还是第一次与许清絮提及,很小就失去母亲几乎没人知道。
亲人就在自己面前去世,是一种多么无助的事,虽说天下间人无论穷人与富人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许清絮本想试着安慰他,被他打断:“但是我有一个很好的余姨,她是我爸现在的伴侣。”
谁都逃不过大自然之规律。
“嗯,以后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我的妈妈也是你的妈妈。”
苏含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还有,昨晚那个洛溪都和我说了!”
许清絮还不知道如何开口找他算账,为何喝的酩酊大醉。他反而自己给机会!
她还是有着好脾气娓娓道来:“那再怎么高兴,也不应该醉的不省人事啊!酒喝多了伤身。”
苏含激动了,把头歪到一边用仇恨的眼神瞅着墙面:“我喝的不是酒,是我媳妇的面子。”
回过头,他倒委屈起来有种大事未成的隐恨:“可惜她真诚道歉了,找不到理由给我媳妇出气,想抽她吧!她早已哭成泪人。”
一脸输出惊讶,作为一个成年人的苏含说着此话,许清絮带有劝说语气:“哎呀呀,不要那么冲动好吧!”
“在你这里我还要什么理智。”说出这种话苏含怕是早已忘记,当初自己理智的五年没找过许清絮,他说的这种理智和行动的理智完全不是一种。
许清絮受伤的手被捂久了稍感不适,微微抽动了一下。
苏含立刻放开手,改用捧着:“都怪我,只顾自己,忘了你的手!”
“没事没事。”
许清絮看了看时间,竟已十一点半。
起身就要回家,苏含也不挽留,走到卧室抱出一束鲜花。
是鲜红的玫瑰花,一边开门一边说:“第一次约会怎么少的了玫瑰呢!本就是给你准备的,但是外面太冷不忍心你抱着,怕冻手。想着回来送到你家门口留张小纸条什么的!”
约会送花许清絮只在电视里看见过或看别人收到过,该怎么形容这份烂漫呢!此刻的她已经高兴的婆沙起舞,紧抿唇。
“谢谢我家憨狗。”
苏含本来想送她上楼,她决然拒绝。
回到家,家人都在熟睡中,她放轻脚步快速洗漱好回到房间。
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收到苏含发来的消息:【晚安。】
她才想起明天除夕一家人要去乡下为去世多年的奶奶点灯,回消息:【憨狗,对了,明天除夕我不在家,你要好好过年。】
秒回。
苏含:【新年不在家?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许清絮如实说出:【要去乡下给去世多年的奶奶点灯,晚上应该能回来。】
苏含躺在床上,手机的亮光照到他脸上不难看出他向上弯曲的嘴角。
苏含:【那到时候把位置发我一下,我就不那么担心了,还有你这个“憨狗”是怎么回事?刚刚还以为我听错了!】
许清絮拿着手机把屏幕亮度调到最小,生怕吵醒许轻心安静打着字:【憨狗,敢倾心于你啊!像狗这种动物一般一辈子忠诚不变。】
此时苏含心里无比安心,许清絮什么都愿意和他说,说明在她心里他已然是第一的位置。
而苏含在意的是这样就能更好的保护许清絮,知她所知想她所想。才是人生最大的深情浪漫吧!
从前的许清絮是一个有着很多不开心事的姑娘,但她不愿意告诉别人。如今坦荡对苏含如盘脱出!
虽是今晚都是两人回忆过往最伤心之事,但两人都是含笑入睡。
她更是明白昨晚苏含没有醉,因为他知道苏含那么傲娇且死要面子的人,不借着酒劲绝对说不出那些话。
时隔五年,许清絮还是坚定着她来之不易的温柔,给自己打磨了坚硬的翅膀。
已经不再畏惧任何人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