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重逢，我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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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岁月不小心淋了雨，弄得记忆也湿淋淋的，清风花落定，时光踏下轻盈的步伐。也没能让苏含忘记那段旧时光。
十一月已是杪秋，许清絮下飞机后为涂一挑选好礼物，回到曾经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似乎什么都没变化，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过往种种仿佛一切都是梨花梦。
陪涂一和许礼吃过晚饭后，拿出买好的蛋糕和礼物，话语间抱有一丝丝愧疚：“妈妈，对不起，你的六十大寿，我没来得及赶回来。”
年过花甲的涂一身体不是很好，几乎满头白发，说起话来连皱纹也跟着笑：“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大学，絮儿你就很少回家了。”
坐在一旁的许礼沉吟不语，端起桌上的杯子，似乎还在为当年的事心感到惭愧，杯中的水一口没喝。
欲言又止………
涂一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抿着唇笑：“哎呀，两父女别那么陌生。”说过把两人都拉到身边继续说道：“你爸啊，从那次事之后就没再喝过酒了。”
——沉默。
许礼还是没说话，放下手中的水杯。许清絮看了他两秒，起身回房间。
她出来时，看见许礼双手合十沉默地思考着，走到许礼面前递给他一个礼物：“爸，给你带的礼物。”
看着许清絮手中的礼物，他再也绷不住，用手蒙住眼睛哽咽不止。
收拾好碗筷开始洗碗才发现家里的洗碗液空空如也，想着就去买个洗碗液，也不用花费太多时间。
穿着睡衣和拖鞋就下楼了，白天回来时由于些许匆忙，都没好好看看附近的变化。
晚秋或多或少是有那么一点凉意，双手揣兜的许清絮来到楼下才发现，以前的便利店已经变成了一家超市。
走到超市门口一看“里头超市”嘴里碎碎念叨：“里头超市！无厘头超市？”
穿着睡衣和拖鞋就走进超市的许清絮有明显那么一点不自然，走到里面才发现居然还有点大，只是以前还是便利店时里面的桌子和椅子还在。
还在找洗碗液的她听见几个女生在议论：“听说了吗，这家超市的老板是一个大帅哥诶。我好几次来买东西就是为了见他一面，只可惜……”
找到洗碗液准备去结账，还没走几步超市里长长的过道那边出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许清絮不敢相信，走近几步，她确定了。
他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心脏好像要蹦出身体外，她不敢看他眼睛。
一身黑色西装，西装并没有扣扣子，里面穿着的白色衬衣没有配领带。
衣襟散开微微露出锁骨，不再是一头黑发，染着奶茶砂金色的短发。
袖口露出内穿的白色衬衫散着的袖角，配上奶茶砂金色的头发，再难掩饰他的风姿潇洒，卓尔不群。
他一副双眼空寡，高傲清冷的样子，手里什么也没拿目视前方，视线没有半点歪斜。
“……”
看着已剪去墨黑长发的许清絮，一身睡衣的她细细看起来还是伴有几许憔悴。
擦肩而过。
她没有向他打招呼，他装作不认识她的模样。
加快步伐……
走到柜台面前付钱时，收银员旁边站着的正是几分钟前遇到的苏含，许清絮越发不敢相信。
正在排队。
她想到自己用的还是五年前苏含送的手机，本来揣兜里拿着手机的手伸出来，快到她付钱时苏含还是站在那。
仿佛就像是人形立牌，不会动。
心里面挣扎着要不要当着苏含面拿出手机付钱，看他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许清絮跑到队伍后面重新排队，她总觉得某一时刻，好像那双眼睛在看自己。
许清絮不受控制的用眼角余光偷看，一瞬间他们视线对上，许清絮像是做了亏心事随即移开视线。
………
到许清絮结账时苏含一丁点也没有挪动，无奈支支吾吾半响。
不顾苏含眼光。
“你好！我没带钱，也没带手机，能不能赊账？”见收银员没反应她又继续说：“一会儿我就回来还，我家离这里几分钟的路，不远。”
收银员微笑着，目光甚是不可思议：“你好，顾客，不可以赊账的哦！除非我们老板同意。”
五年后第一次回来的许清絮，怎么可能会知道这超市的老板是谁。
许清絮感觉面前的苏含死死盯着自己，准备把洗碗液放回去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呀，这不是许清絮吗？”
任俊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苏含身边，许清絮见后面还有人排队，便站到一边薄唇翕动：“你是任俊？”
一听这话，任俊躁动了：“难怪你认不出含哥，居然连我都认不出来。”
也是，任俊没有摘去那副眼镜，看上去还是斯斯文文，最好认出的大概是他断过一小截的牙齿。
“嗯。”
苏含不知道这个“嗯”字指的是没认出他，还是没认出任俊。
他不言不语。
恐是出来的时间久了，涂一打了电话过来。
叮铃铃……
手机响起，想起刚刚自己还在说没带手机和现金的许清絮，此刻是一个无可挽回的大型社死现场。
“手表闹钟。”
而后许清絮尴尬的硬挤出一点微笑：“我有点急事，先走了，改日再叙。”
苏含看了一眼许清絮手上的洗碗液，眸光微深：“拿过来。”
许清絮看了一下四周，似乎在和自己说话，茫然一愣：“啊！”
“我请客。”眼光扫了扫她手上的洗碗液。
像是在暗示，至于为什么许清絮带手机还假装没带手机，苏含不知道。
但看她穿的睡衣还穿着拖鞋出门的时候的确有点急忙，肯定没带钱。
就算借许清絮一百个胆，她怎么敢让苏含帮她付钱。
“不，不用。”
她还是没改掉拒人千里之外的习惯，不会轻而易举接受别人帮助。
苏含不管她的拒绝，伸出手就要那瓶洗碗液，眼眸紧缩怎么看都很强势且叫人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许清絮有一种像是偷东西被抓包的感觉，心里慌张跳动，顺手递给苏含。
付完钱苏含拿着洗碗液走到外面，看着夜的轻纱遮掩了远远近近的一切，喉咙发紧不言，把洗碗液给了许清絮。
出于礼貌，许清絮低眉敛目：“谢谢，多少钱我转你。”
“好啊！”
刚说完她又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可是说了没带手机，这下给自己挖坑了吧！
气氛安静尴尬……
“那个，能不能在这等我一下，我上去拿钱。”
还没说完客气的话。
苏含：“不能！”
这样着实显得有点咄咄逼人，眼看陷入僵局，涂一见打电话许清絮不接，就顺路找了过来。
许清絮和苏含同时慌乱，一个像是还没准备好见家长，一个怕带手机的事暴露。
两人没作商量，一个朝南一个朝北，招呼也没打分头行动。
还与不还钱也就不了而知。
回到家的许清絮掏出修了3次的手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好似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发现。打开微信看着给潘晓军发的消息他还没有回复。
有些时候，错过一次或许就不能大大方方的坦然面对，躺在床上的许清絮不知道苏含到底是认出自己没有。
如果没有任俊的突然出现，他们擦肩而过时苏含眼里完全没有半点熟悉的感觉，那么没有认出她为什么要帮自己买单呢！
但是回家第一天就遇到苏含这是她始料未及的，思绪困扰不解时电话又响起。
颜桦听说她回家，非得约她一周后去她和朋友合开的酒吧一聚。
是啊！
去方远上大学这几年，除了偶尔能遇见考在同一个大学的闻起言，以前的同学怕都认不齐了，也从来没参加过同学聚会。
她看了一下日历，11月16号那天刚好是周六，去公司安顿好也没什么事。
“好，到时候地址发我就行。”
在电话里还是能感觉到颜桦的依然如我，电话没开免提，她的声音简直能当闹铃。
周五颜桦打电话提醒许清絮。
两人聊着聊着涂一推门进来：“絮儿，要是住在家里你觉得不方便，可以搬出去的，不用顾及我。”
挂断电话。
许清絮微笑着双手扶在涂一肩上，一边说一边把涂一扶到椅子上坐着：“妈妈，没事的，近来您身体不太舒服，我也想好好陪着你。”
涂一担忧的继续说道：“那离你公司是不是有点远了？”
“没事的，没事的，你就想着怎么吃好吃的，把身体养好最重要。”
从小涂一的母爱无人能超越，她虽然文化不高，没读过几年书。
秉性善良的她没把许清絮当外人，自始至终和许轻心一视同仁。
眼睛眯成一道缝，欢喜得满脸飞霜，看着许清絮如此孝顺，她心里越发内疚。
脸上异样的悲戚、沉痛，像冬天的冰在屋檐下冻结，漠然中似有无限的懊悔。
沉默两分钟，出去把许礼叫到许清絮房间，本来今天应该在学校值班的许礼听说许清絮要回家，特地请假在家等待。
到许清絮房间的夫妻二人，那沉郁的万年古代，宛若塌陷又似解开心结。
话到嘴边。
许礼拉着涂一的手，好似像挽留一下，涂一轻拍了拍许礼的手。
“絮儿，这么多年，想必多少你也猜到了一点。”涂一泛滥起过去的点点滴滴继续说道：“那次你爸说漏了嘴，但是你从来没问，我们想着你是猜到了。
这么多年你再也没收你爸给你的学费和生活费，我们心里都非常愧疚。”
许清絮大概是知道他们要说什么，没插一句嘴，静静的等待。
这也是一直以来她不敢面对的事情，但是一家人对她无可厚非，她也默默寻找着自己的身世。
许礼和涂一渐渐说出真相，以前他们一直生活在农村，条件也非常落后。
许礼的弟弟许福从小就不听话，也不好好读书，跟着村里的混混在村里干着偷鸡摸狗的事。
家里也是非常反对和无可奈何，多次偷盗最终被送进牢里，出来后在村里实在混不下去后，出远门去打工。
家里也被许福败的差不多了，父亲去世多年母亲一人把他们拉扯大，导致许福没感受过父爱和父亲教导，从小走向歪路。
出去六年都毫无音讯，家里人都以为他死在外面了，谁曾想在一个黑夜，月黑风高。
他回来了，带着两个孩子和一个妇女，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女孩看上差不多四岁。
回到村的许福安分了很多。
许礼深深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时候他回来，都没怀疑什么，直到你都八岁了他还不打算让你上学。”
许礼实在看不下去，找到许福劝说无效。
熬到了九岁。
眼看孩子一天天长大，不上学怎么行，许礼给了许福三百块钱，让他带着许轻清絮去报名，许福受不了村里人日夜的非议。
许礼深深吸了口气：“他带着你去报名，可是没过多久，你就生病了，休学了一年。”
“去医院问了你的血型发现有点不对劲，再三逼问下他说出了实情，你是他哄骗来的。
在一个偏僻的地方他看你亲人都不身边，好像是故意丢在那里的。”
知道真相后许福跪在地上又哭又闹，以死相逼：“哥，我不能再坐牢了，我们就把她养着，长大了就把她嫁人，收彩礼。”
再怎么不成器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为了事情不暴露，他们商量着让许福带着许清絮和妻子，儿子到城里来上学。
但是那次事之后他对外界害怕不已，死都不肯搬到城里生活。
只能许礼带着一家人和许清絮来到很远的城里生活，许福留在农村照顾年迈的母亲和妻子儿女。
对于在农村生活的许礼来说，到城里难于登天，早些时候涂一还可以帮忙一起挣点钱补贴家用。
随着年龄慢慢增大，在城里也越来越难生活，以至于也就没给老母亲打赡养费，差不多都是许福在照顾。
许福儿媳曲珍不知道真相，时常跑来家里闹凭什么只有他们一家照顾许礼和许富的母亲？
说完后涂一再也绷不住眼泪，夫妻两责怪自己：“要是，当年不抱有老思想，毅然决然的报警……”
她想问亲生父母的线索，可是当时的她相当于在路边捡到，而她对那时的记忆竟一点也没有。
许礼告诉她，那时候许福为了尽快逃回村里，急急忙忙下不下心把她磕在石头上，鲜血直流，因为害怕就没去医院。
所以许清絮上学年纪比同班人要大很多。
如果是一只飞鸟就好了，飞跃永恒，没有迷途的烦恼，没有人生的抉择，只管往前飞。
此刻的许清絮从来没有如此迷茫过，她似乎觉得生与死有些时候也没那么重要了，活在世界最需要的就是勇气。
她心里云海开始翻涌，似乎觉得自己好似没了心跳一般。她想找回记忆，可是就算找回来了，四岁也记不得什么。
知道真相的她是一晚没睡。
无助的蜷缩成一团。
一直睡到周六下午。
颜桦打了五个电话来也没有接，手机丢在一旁。
直到涂一打电话给许轻心，她回到家，看着沉郁的许清絮也是一言不发，似乎她也知道了什么。
着急的颜桦直接冲到她家，许清絮极力絮强颜欢笑，可颜桦还是看出她的不开心。
不知道真相的颜桦只想着让许清絮不再沉闷，希望她开心起来，给她打扮后直接拽到酒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