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无题 我享受这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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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享受这种感觉——坐着属于自己的船，看着别人的钱放进自己的口袋。虽然来哲尔赛的都不是什么有钱的主，可毕竟拥有越多的法郎还是令我越舒服——虽然，我的钱财已经可以堆积成几座金山。
一个人没有打招呼地就从外面进到我的房间里来。
这是一个新招来的的水手。我不明白我的助手怎么会找了这么一个无能的人。他的无礼总让我愤怒。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水手吓了一跳。我举起我的食指，指着门口，大吼道：“给我滚！滚出去！敲门！”我甚至觉得愤怒已经是我咬字不清了。
水手记起了什么（从前已经教训了它几次），颤抖的嘴里惶恐地吐出了几个字：“对不起……老板……”然后按照我的意思：重新敲门。
这一次，我心满意足了。是的，我也享受这种把手下当驴呼来喝去的感觉。这些穷光蛋应该感谢我，是我给了他们这份工作。
我抽着雪茄走出了单间。水手告诉我，现在又是我出来船上散散步的时候了。准确地说，什么时候出来散步是我说了算，由不得他来跟我说。但看在我来的时候曾这么吩咐过他的份上，这一次先饶了他。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随便绕了一圈就回我的单间。突然好像听见身后有什么人在议论着我，因为有一个人用大得惊人的声音说出了我的名字。
我没有理会。这大概又是什么穷鬼很“惊奇”地认出了我。
用过晚餐后，助手从外面进来，在我耳边说了几句。他说的我同意了，然后他从外面领来了两个人。
看着手上的报纸，我没有抬头看来人一眼。
其中一个女人用一种极其柔和而恭维，用甜得让人有点恶心的声音说道：“先生，为了不打搅您的进餐，我们特意挑了这个时间来见您。”
这种声音、这种话我听得多了，看来又是什么人来祈求得到我的资助——可是他们还不清楚吗？难道他们有哪一个成功过？
我毫不犹豫地说道：“助手，你可以撵他们出去了。”站在一旁的助手对我的命令也是毫不犹豫，话音一落，就开始动手。
另一个男人显然急了，带着哭腔说道：“您还不知道我们的境况吗？求您了！我亲爱的弟弟！”
我本能的抬头，打算打量一下这两个人：又是什么冒牌货向来骗我的钱？然而哪一刻我呆住了，站在面前的，正是我的哥哥菲利普和我的大嫂。
我的思绪转到很快，我相信自己不到半秒钟，一开始的吃惊就已经消去了，也更相信，菲利普不会看出我的变化。
听他刚才的语气，是要我接济他们的了。
我，航海公司的大老板于勒，会这样做吗？答案，当然不会。况且在场的还有一个外人，我没忘了我的助手还在这儿。我偷偷瞟了他助手一眼，他此时有点尴尬甚至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
我绝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有这么一房贫穷落魄的亲戚！于是我装出一副盛怒的样子，说：“助手！把这两个骗子赶出我的房间！”
助手不敢违背我的命令，动起手了。菲利普夫妇此时的哭喊哀求声混作一团，涌尽我的耳朵里，令我烦躁。在我接近崩溃的时候，声音终于被隔在门外。
回想起来，刚才说话的时候似乎有底气不足：怎么就不用上“无耻”“滚蛋”之类的词呢？又怎么不直接把他们赶出船，让他们撑小舟回去呢？我这么嘲笑着自己。
第二天，我在哲尔赛签下了几处地产，当天下午便打算乘坐自己的船回去，再顺便接点游客，多赚一程的钱。
来到港口，又见到了那两个令我生厌的面孔。看来，菲利普夫妇是故意一直站在这儿候着我的；他们身后站着四个年轻人，那三个应该是他们的儿女？两个女儿我认得，很多年前见过；还有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年，那是他们的女婿？
我奇怪自己此时的想法，于是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径直向我的船走去。菲利普夫妇果然还是拦住了我，他们看起来很伤心，可他们说了什么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心里乱得很，很厌烦他们的举动。
他们大概也就跟我说那些事儿。看似很认真看着他们的我抛下一句：“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别打算来骗我的钱！”而且我说的声音特别大，就像怕有什么人不知道似的。
然后我又打算向前走。可我那可恶的的嫂子居然抱住了我的脚，眼泪鼻涕全沾了上来。
他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做！可我顾不得什么了，只求尽快脱身。我感到在我身旁正有无数的眼睛注视着我，几乎把我灼伤。
我扔下十法郎，强压着心中的不安，说：“无耻！给钱你滚去下一班船！别再没完没了地粘着我！”
我踢开脚下的女人，快步走上了船。那四个年轻人正茫然地站着。不，那文质彬彬的青年已经走了。然后，助手似乎有点疑惑地望了望地上的夫妇，又不敢看久，便小跑地跟上了我的脚步。
后来某一天，我突然想起，从前我是否借了我哥一点钱？不，我又开始嘲笑自己，完全没那回事，这不可能，从来只有我于勒放贷给别人。
再后来，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我那个大嫂回到家后就变得疯疯癫癫了。真是可怜的女人——但，这都是他自找的。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无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