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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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的内容无非大同小异,人人都会说的出轨、犯罪赌博一股脑儿全安在了秦归家庭的头上,林悾虽然半点不信,但不是把那些不知真假的,秦归家中的“变故”放在了心上。
有人说秦归爸爸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卖了房子和车抵债后便在家酗酒,秦归妈妈受不了他便离家出走了,留秦归和他那个酗酒的爹共处一室。
所以结论是:秦归只是个没人爱的可怜蛋,只能兼职赚钱保证平时开销,天天在学校里摆个脸,要多装有多装,还有许多人爱围着他玩。
这是某个看不惯秦归的男生说的原话,林悾在听说了过后觉得要多假有多假，简直就是把苦情小说主角的家庭困境揉杂在一起,编了个这么个故事。
不过生活开支有些拮据倒是有几分真,因为林悾本人亲自见过兼职的秦归。
四中对校内住宿生的管理不太严,每周周末休假的时候更是如此。向门卫说明你去哪、去干什么、几点回来，再加上一张有老师签名的假条就能畅通无阻。这种宽松管理也是跟校内环境有关,都是些冲击一流院校的学生,管大多反而不好了。
林悾家庭环境优沃,身上多少有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喜欢吃甜食便是其中一项。那天他随便找了个留校的教师签了张假条,换了身常服就出校逛街买甜品去了。
学校不远处有条有些年代感的商业街,以前都是卖衣服的、小餐馆居多。近年来经济发展好了,又开了几家奶茶店和甜品店。
林悾对奶茶丝毫不感冒,他随便挑了家装潢少女的甜品店进去了,前台只有一位看起来怯生生的服务员姑娘,见他在看菜单便小声问他要什么.
林悾站在菜单前面端详了会，那手指了指,"我想要草莓舒芙蕾,现做的。"
哪知那姑娘听完后愣了愣,随后红了脸,双手合地十抱歉道:"实在不好意思!舒芙蕾...我做的不太好,另一位服务生做这个很拿手,但他刚刚被人找出去了,就在隔壁的巷子里。我一时走不开,您方便的话,能不能把他叫回来?万分感谢!"
其实林悾大可以换个甜品或者换家甜品店,但他留下了,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个服务生是兼职的吗?"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那姑娘还是点了点头,"对呀,还是四中的学生呢，…我知道他姓秦,每个周末都会来这里帮忙。"
话音刚落,姑娘就看见那个面容好看的高个子男生几步跨出了店门,留下一句"我出去看看。"
商业街的尽头是一个逼仄的小巷,电线在头顶飞的乱七八糟，把天空割成不规则的亮色方块。巷子角落里倒着几个垃圾桶,有时候能看见流浪猫在里面觅食。
林悾慢慢走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靠在巷子墙壁上的秦归,以及躺在地上痛苦蜷缩着的两三个人。
秦归穿着和甜品店姑娘如出一辙的半身围裙,显得整个人瘦削又高挑,他懒散地半倚着墙,略长的额发遮住了半边眼睛,看不清脸上神色如何,但林悾想,一定是他不经意见过的那种高高在上又很不耐烦的神情。
他的指间夹着一点猩红,在昏黑的巷子里十分明显，秦归低下头,手指凑近唇边,呼出一口缥缈的烟雾来,随意地睨着地上躺着的几个人。
他会抽烟，林悾如此想到。
学校里那个性情温和的、笑起来温暖又阳光的秦归的形象像万花筒的碎片一样四溅纷飞,又重新拼聚成眼前秦归的样子。温和面具裂开后是冷淡的、高傲的真实面孔。
这种反差不仅没有让林悾觉得不适应或者意外,反而让他心里充满了那种发现什么藏宝图纸般难以言说的愉悦。
因为他正在顺着图纸上的路线,一点一点地靠近不为人知的、真实的秦归。
秦归一抬眼就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林悾,他挑了挑眉,将手里的烟在身后的墙上摁熄了,挥挥手散了散烟雾，冲着林悾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戏谑道:"我还以为好学生见到抽烟的学生都会退避三舍呢。"
话略微有些冲,林悾却不在意,他随手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几个人,"你的事情解决好了吗?”
秦归没回他的话,低下头往地上躺着的某个人的身上踹了一脚,"行了别装了,赶紧起来滚走。"
脚还没放下来，那地上的几个人就爬起来一溜烟跑走了,捂屁股的捂屁股,捂肩膀的捂肩膀,姿势颇为滑稽。
秦归瞅着,没忍住笑了一下,笑完了才把视线重新移到林悾身上,懒洋洋地说:"既然你看到了,我也不想在你面前装样子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林悾缓缓走近秦归,在离他一米距离的地方站定,略微弯了弯眼，"事情解决完了能回甜品店吗?那边服务员说你做的甜品更好吃,我想尝尝看。"
秦归顿了顿,颇为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才说道:"她让你来找我?行,回去吧。”他走出了巷子,想到什么似的,又回头冲身后的林悾一笑,"刚才的事,保密啊，别告诉老王。我待会回店里给你做块蛋糕。最近栀子花开的好,栀子花味的蛋糕你能接受吗?”
林悾闻言,点了点头,在秦归背过身的时候偏过脸笑了一下。
秦归真的依言给他做了块小蛋糕,奶油涂抹均匀,上面是用奶油做成的栀子裱花,能闻到淡淡的、夏天独有的栀子花的香味。
资深甜品爱好者林悾大师坐在店里粉嫩的桌椅前，用塑料小叉挖下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尝了尝。先入口的是奶油的甜香,随后接踵而至的就是栀子花清苦的草木味道,淡淡的苦,中和了嘴巴里奶油的甜腻。
林悾偏过头，看见了甜品店窗外小花圃里种的那棵栀子树独苗，独苗上的栀子花开的正盛，隔着玻璃好像都能闻到它的香味。
他心想,真是奇怪的味道。
又苦又甜。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