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的星云》木头每天会下雨

3、第 3 章 怒

　　事情在詹马晓出去吃早餐后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詹马晓的桌柜时常被翻的乱糟糟，也总有人来踢倒她放在桌脚的水杯。
　　有一天体育课休息时一些女同学开始调侃她黑壮黑壮的，土土的，像村里来的。詹马晓唯独不能忍受别人轻蔑地谈论她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仿佛在村里生活就低人一等。她大声了起来，面红耳赤，说“我真就是从农村来怎样”，最狠还甩了一句“村里的姑娘比你们真诚多了”。然后气呼呼地走开了。
　　还在上课，詹马晓也不敢走去哪，转身去树阴的另一边坐着，而刚刚两三句的拌嘴还是引起了老师和男生们的注意，老师匆匆赶过来问怎么了，剩下的女生一部分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啥，一部分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一旁的马晓，年轻男老师显然不知道怎样处理这样的场面，很是无奈与急促，马晓也很怕有人会小题大做，赶紧解释说:“没事没事，我给她们唱歌呢，有点难听哈，哈哈真不好意思。”
　　“对呀，难听得要死”说这话的是马晓不太熟悉的一位女生，而马晓却真实地感到恐惧，这是一种毫无缘由的恶意，是小说里很多很多校园霸凌的开始，马晓恍惚，脑中开始播放被人压着扇巴掌，拳打脚踏，撕扯衣服的走马灯。她深深喘息着，眼前的老师可能并不可靠，他也果然简单关心后，尴尬地、似逃非逃地离开了。
　　事实上，谁会去真正地在意，没有真实语言或行为上施加的暴力，大人只会觉得是孩童的闹剧，“小打小闹”也许有利于孩童的成长呢。而她幸运的是她的父母永远站在她身边，相信她，支持她，她应该先找到证据，好“一网打尽”。
　　“好难受，为什么会这样”，悲愤，马晓眼底仿佛在灼烧，又烫又痛，想流泪吗，不知道，她一直过着简单平凡的生活，甚至很少有情绪上大的波动。她幻想着坏人的形象，她觉得坏人是那些看不见的恶意，但她到底该怎么赶跑它们呢。
　　林开倩觉得詹马晓最近有点奇怪，她很焦躁，很无助。情绪是可以被感知的，他原以为是因为落后的成绩让她紧张压力变大，但在看到体育课的那一幕后他就不那么认为了。
　　愤怒的马晓很常见，在他逗她嘲笑她时，无助的马晓也很常见，在做不出理科题目时。而又愤怒又无助的詹马晓很不常见，她眼睛睁得老大撑得眼眶发红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双手攥紧又松开，反复多次，手上出的汗比平常半小时做不出数学题紧张时还多。
　　艹了，那男老师给他工资能干嘛，处理个女生问题怂得要死，跑得比老鼠看见猫都快。诶，马晓那笨蛋跑哪去了，哦，躲到树另一边去了。妈的，看着那笨蛋孤零零，说不定吵架吵不过，被人摁着欺负了。算辽关我屁事，马晓下个学期选文科转班，估计没几个人选科再跟着她欺负她了。
　　“切哥看啥呢，盯这么久”，张业追随他目光尽头看到了一个人呆着的詹马晓。
　　“你同桌啊，不错，我也爱看。”张业吊儿郎当地撞了撞林开倩的胳膊。
　　“哦？你喜欢她？”林开倩轻挑眉，很是无所谓的样子。
　　“不没有没有，欣赏她身材。虽然现在流行白幼瘦，但我还是喜欢健康型的。”张业认真回答。
　　“哪里的流行？”林开倩终于正眼看他。
　　张业难得看他对这种八卦感兴趣，兴奋地说到“反正班里那一群是这样的，有些话说得还挺恶心的，说那些看得清纯，你同桌那点那啥呢。”
　　“依据在哪里？”林开倩很疑惑，詹马晓在他看来纯真到有点蠢了。
　　张业震惊林开倩这眼神，做了十几年朋友才第一次见，切总兴奋了，不对，应该是愤怒，瞳孔中闪烁着猩红的火光。
　　切总咋回事，难道动心啦，平常倒是一点没看出来。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虽然这件事你我都不方便开口，但还是提醒一下你同桌换下裤子”，最后四个字突然小声，但林开倩还是听见了。
　　詹马晓发育得真是好，一年时间裤子都有点紧，刚开学定制的校服多少有些不合适了。
　　詹马晓虽然感觉人怎么没受过苦，但家庭条件应该挺一般的，几套校服估计想穿到毕业。而且事实上高中去做新衣服多数是发育快的男生，女生很少，马晓那样的胆小鬼估计也不敢去找人问问吧。她肯定也没想到自己被人议论是因为这种猥琐的原因吧，一群男的成人盯着一个女生的臀部内裤看，真有意思，真想一人一脚，踹死他们。张业真怕了，林业倩在闷气，越生越大，仿佛下一秒就能站起来给他一锤。
　　“张业，等会走队列我跟你换一下位置。”
　　“好”，张业很怕出事很想反驳，但看到林业倩那恶犬般的眼神怂了。成吧，大不了拉个架，别让你把他们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