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寸刃红绯

8、大战

　　激斗有一种刺激的气味儿，尤其在男人搏命拼杀的时候，这味道让朔都变得不那么讨厌了。
　　这才是属于他的地方。
　　EN战得欢畅淋漓。
　　一切的一切，图谋，欲念，责任和意义，打起来就什么也不用理了， TMD真爽快！
　　像所有预言家可以轻易判定的那样——他的结局永远都是一场大战。
　　结局这个词实在很好。
　　如果没有那小鬼在旁边插花就更好了……看TT小心翼翼护着他上蹿下跳的德行儿，直接让人联想到那腻歪的亲吻——怎么都感觉做贼心虚……
　　这样一想，EN反而有点在意，JJYY这么久，未那家伙绝对不会这么干脆就给他“结局”——
　　稍一留心，未军光鲜的战甲之下，EN认出一角从领口露出来的罗林城徽，认出水青色的一绺细柔长发，认出一招他亲手教授的重斩剑，认出一个又一个已经灰败扭曲的面孔——
　　“未，你个混蛋！！！”
　　这家伙从来没有放弃想毁掉他的念头！
　　雷霆的强震以空前迅急的速度袭向四周，赤红的龙翼展开，EN的狂攻掀起层层血浪……浓青色的魔血掺杂腥红，他的所有牵念、犹豫、悔恨和最真切的执着都裹在杀意里——绝决地指向未的王座。
　　风压扯起窄长的王旗，恍忽间有一丝熟稔……
　　怒意浸透的意识中只有极细微的一枝分辨出了——焰红之上淡青色的电纹竟是斐伽自由佣兵团的标识！
　　而他根本反应不了，水流星横扫，已强侵入未的战域——
　　未主却似石化般僵直在黄金座席上，火发美人慌忙唤出光焰……已是不及应变——
　　仿佛一根看不见的线被拉紧，EN的动作在水流星触及未红龙甲的瞬间生生停止！身体承受不住惯性压力，撕叫着迸出数串血珠子……不可抑止地跌落，TT赶上，堪堪接住……结果两人无比狼狈地摔成了一堆。
　　“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寒意爬上脊背，几乎立即冷到了指尖。EN看着TT围绕他开始飞快地旋刺以阻挡敌人靠近，他自己全身瘫软，重伤般虚弱，瞪向未主……那混蛋的面孔此时已完全隐进头盔里去了，只能看到无比刺眼的……火发女人的笑。
　　她叫“菲妮丝”……未的菲妮丝……
　　“E哥啊~你要发呆到什么时候~”TT根本不是做人家保镖的料，敌人是杀了N多，可惜他的羽翼过于细小，保护起EN那么大只的鸟来绝对遮头露脚险象环生。
　　“最好拖累死你个二五仔！”EN不理他，拼命在记忆里翻找当年斩灭天魔的细节……轰出最后一击后他几近昏迷，而透早已经倒在自己怀里了，虽说天魔的至命伤肯定是他给的，真正“击杀”那魔物的却另有其人……是谁……是谁对天下勇士宣称“天魔已灭”，是谁笑说要把那只火凤的羽毛纺成王衣，说要穿着它登基这片大陆的皇座，然后……一直对英雄称号的归属梗梗于怀，是谁？！
　　他从来没有天真到，认为斩灭所有魔物就能得到和平安稳。当那男人把太阳剑交到他手中，隐约地看到母亲在人群中含泪而笑，那个瞬间，他只是察觉，赎回完全自由的契机终于把握在手中了——
　　18岁的自己还不曾知晓，那光茫四射的东西同时也是可以灼伤人的。
　　“没有欲望的EN”。
　　尝还一切，同时得到了一切……当选择权突然到了自己手中，他反而无措了。也许本来可以用尽余生和透一起慢慢考虑怎么对付无边无际的自由，树无静且风不止，一切祸乱还是要由他而起，因那根源本就是人心。
　　他不懂离开透成为罗林骑士的自已，不懂拿斐伽标志设计王旗的未，不懂面目模糊的TT，连莳的挣扎和朔的执拗都可疑，反而是菲妮丝——那魔物的复仇来得清爽干脆太多。
　　因为我们没有人是无辜的，所以我们谁也逃不出你的诱惑。
　　未失望的叹息远远传来：“原来你也做不到……”
　　“废话！本来就是你自己的野心，到不能自拔的时候，指望谁来救你啊？”EN嗤笑，命运真是无聊的东西，自己曾拼命挣扎，最后还是要死在罗林宫城之内；透赔上性命伴他爱他，最后还是要在远离战场的角落里等待别人通知他的死讯——
　　除了战斗，其实他根本笨拙得百无一用……阴谋、复仇，血缘、责任，英雄、荣光，这些东西过于华丽，没有人发现他根本不衬么？
　　也许连未的吞天野心都纯真可爱，唯一面目可憎的，偏偏正是“没有欲望的EN”。
　　未主的金驾终于移出了宫城，更多的魔兵涌进来，他们已经是人家在这世界上最后的一小撮敌人了，EN竟略略能体会未此刻的空虚。
　　他们本就是胜似嫡亲的兄弟。
　　“哈哈哈哈哈……”
　　EN狂笑着站起来，腿上还是没劲儿，膝盖一软——是TT适时靠上他后背，撑起白金战士最后的强持。
　　“E哥，死得好看点啊~”
　　“喂小子，整件事和你什么关系？你究竟算个什么角色？”
　　带动他的身体一起疾转，刺客的匕首一刻未停，嘴里嘻哈笑着：“你的仰慕者呗，还好我赶场及时，能演上最后这么一场大~戏~~”
　　“值得么……”
　　他靠着的肩背相当狭窄，虽然有力地紧绷着，却远不足以支撑另一个人的重量……EN一笑，回肘轻轻撞开小刺客，在TT不满的啧声中又一次举起水流星——
　　血肉横飞。
　　已经没有等待答案的必要了。

　　这刻正是朔一生中最为勇猛的时候。
　　罗林幼主的基础教养让这男人把太阳剑挥得虎虎生风，即便仍要依靠卫士和骑士们的奋战才能在敌众中存活，那气势也值回了王家的荣耀……
　　这一战来得太晚，如果是早年创国的战斗，你也许会成长为一位不错的国王，莳和我都是阻碍，用虚假的温情和忠诚把你毁掉了——我们的……弟弟。
　　锋骑士终于杀回他的国主身旁，猛然减轻的压力让朔不自觉地靠在他背上喘息，这已经是EN这一天第二次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别人——第二次笑得温暖：“走吧主上，把反抗未的种子带走，你不适合战死这种收场。”
　　“不！”朔挥剑挡开一枝冷箭，执拗地咬死了拒绝：“不。”
　　“莳已经死了……你不用在这里等她了。”
　　太阳剑撕裂了又一副铠甲，伴随水流星的重击，他们的敌人倒下时已不复人形——两人的默契竟好得惊人。朔却在战斗的间隙里再一次把剑对准了他的骑士：“是你……还是那个男人？！”
　　“要报仇的话，起码也得活下去吧。”EN笑得无谓。
　　“她在哪儿？！”
　　“TT——”
　　应声飞来的物件拖着沾满青色魔血的长发，乱发中娇颜依旧，一湔水瞳尤胜生时——
　　“姐姐……”
　　头颅的重量太轻，让瞬间以为是莳正扑入他怀里的朔无限错愕，EN转开脸，狠狠地扫出水流星，把敌人尽力逼离他的国主……皓还有一个咒留在这宫城中，希望没有失效！
　　“主上就交给你们了！”
　　苦战中的战士们根本不及反应这请求或是命令，EN已经扭转了墙壁上的狮首石刻，地板上骤然腾起三尾盘蛇的白光符纹，将方圆五十步内的所有事物移入亚际界……
　　一同移去残敌就靠你们消灭了——我的战场当然还在这里。
　　转过身，被惊吓住一瞬的敌人重又蜂涌而上……刺客细小的身影带着大捧血雨率先冲到他身前，哇哇大叫：“好奸啊E哥！想甩开我没那么容易哦~”
　　骑士笑得畅意：“我哪敢抢你的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