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赤面娃儿 ...
-
云蒸霞蔚，这一夕有半，反倒出脱盛暑蒸笼，挂不上一丝残闷。
街角陌巷之中楼阁错若 ，集市中众多摊贩叫卖不绝，群声熙熙攘攘，似是此处域外进来的好玩意儿跌了价罢，彼处有何家什快卖完了去。
远几处还有几些老商贩家，伛偻身躯显得有些臃肿，招呼着手中的竺木桩，步履维艰踱着步子，望上面艳淋淋的糖葫芦可逼来些目光，倒是惹的一旁的孩儿泪眼婆娑，直喊馋。
“哎呦！”
一身浅色衣裙的女子被撞的一个踉跄，却见面前老者背曲腰躬的道歉，心中只觉折损，连忙摆首，顺势收紧纤细指尖去捡落下地的物什，出过了喧嚣。
行许些路，姑娘头上戴着层幕蓠，琼肌在那层薄薄皂纱之下显得略微脆弱，折映的日光往下铺，几缕还挤进那处掀起的布料内，又是一层斑驳的幻纱，倒是将肌肤藏的甚好。
走进眼前歇脚的客栈，方才便闻见里边说书小童，能言快语口齿伶俐，好不有趣。
“常道江南似水乡，倾于氢涧也重峦”
瞧，又唱上了。
“逸兴遄飞推杯换盏，谁人盼又谁人愁？”
女童子嗓音悦耳清莺，将词中的离人之愁思，颂的暗流涌动，自己竟听的入了神。
“啪！”
素是醒木拍响了，上头摆着张漆水将涂的油亮的扇形桌，圆木凳子置在里边，童子便坐在上头，衬的有些矮。
庞大的折扇捏在手掌心，深邃的眉眼透出一丝老成的怅然，悠然自得的扇上几下，将那张清瘦苍白的小脸蛋显的愈发无力，又仿佛是一刻，不觉便又看的愣了，随着便是几声醒木作响如雷贯耳，缓神归。
再看台子上那孩儿，却是神情锐利，略发吃力的握着沉重的板石，显得有些脆弱，却是令人不敢怜悯。用了茶水，体力便回来些。
“小二，拾钱咯！”
姑娘朝上头喊了声，无应。
便拉上慕蓠疑惑的前去探究，然是老板娘里屋忙碌，正欲回去一番等待，便被几阵子剧烈的碰撞响给吸引，倏然传来几声训斥。
“谁准你唱的？昨日才提了些纸卷给你，照上头念都不会？”
另个驳回的倒是丝毫不畏惧。
“都是些帮腔，献媚之词，我才不念，不念！”
“嘿诶！你个死丫头，老娘买你回来你就得听我的！”
掌柜的急了便要打她。姑娘一旁听的措乱，看情形于不忍，脑袋一热便脱口而出。
“是我让她唱的！”
“你是哪儿来的？”掌柜仍气头上言未反思。
此回她也不知该如何收场，却是强作镇定。
“我是…她亲戚！”口不择言道。
“嗯？有此一事？”
目光投与丫头身上，她倒无心。
“她不是我亲戚。”言简意赅。
本欲出手相助的年轻姑娘顿时语塞，有些尴尬。颤抖着嘴角，心里呐呐着:还真是个蠢丫头，傻丫头！嘴上却仍是说道：“你先莫管我与她的关联与否交情又如何。”
“总之”姑娘嗓音带着蛊惑
“你想要的，不就是银子么？”
掌柜果真犹豫了“姑娘指的是？”
“没错，我要将她赎回！”
掌柜的激动的拍桌“好！我早便看厌了这好不知趣的死丫头，呆若木鸡也！”随后报了个数
“二百两白银。”
“什么？”这身价属实有些贵了。
“看姑娘这气质身形，温婉大方，定是阔气中人呐！怎么？”掌柜的有些不耐烦。
你就夸吧……
姑娘窸窸窣窣伸进袖口中将一只镯子取了下来。
“掌柜的慧眼通透，想必也是个识货人，拿此物去当了罢，定不亏损。”
“ 是个好宝贝，料子也硬，是这市集上见之稀缺的红翡翠，上头的纹路也是看着熟洛，定是带活了血的！就算是给城东那贪贼家都怕是不得不喊个好价！”掌柜的看的两眼放光，竟头也不回便研究去了。
嗯？她没有看错？刚刚笨丫头莫不是流泪了？正定睛瞅瞅，却见小丫头胡乱的擦着小脸蛋，不禁心软的一塌糊涂。
是啊，不过是个孩儿，何与她置气，我欲帮她，她定是清晓的。
姑娘身子单薄，却毫不费力便可将小丫头提起来。
透过慕蓠，她看见半张瘦削莺白的脸蛋，含着秋波的眸子，似有春水在甘淳荡漾…
“放…放开我！”
嗯？便见眼前的小女童耳括上一点绯红迅速扩散开来，脸红脖子粗。
“噗嗤！”人忍不住笑了出来，姑姑娘打趣的重新抱起小丫头笑的甜浅。
“孩儿，你说，今后由我作你娘，好不好？”
温和诚切的话语到了孩子耳朵里却成了玩味。放弃挣扎般偏过头。
“你叫什么？”
孩子的声调中找不到任何语气，像是没有一丝情绪。
姑娘认真的回答“我唤柳裳儿”却又立即改口。
“是柳裳！”
都是表叔，常这般唤她，常想来离家确是有些年时了，柳裳顿时心中怅然若失，却在下一秒收了去。
“你呢？名讳为何？”
小丫头脸色却难看起来。
“我……我有名字的！”
瞧她吞吞吐吐的模样，柳裳没在好问下去。
行了一段路，柳裳感觉到有什么在扒拉她的衣袖，不禁低头，却见瘦弱的小孩慢慢说 。
“我有姓的，我姓束”
柳裳愣了一会儿，一把抱住眼前的人，眼角便红了，为何？
为何她一再的被“不知名”的说书童触动心弦，因为她的境地吗？亦或是她唱的一口好词？柳裳也记不清了，可能是片刻被她观到拼命掩饰还遗漏出属于孩儿的脆弱时，亦或是她那被“摔”历出的老练。
心潮起伏间，柳裳看见一支透红的耳垂，又是噗嗤一笑。
带着束童儿回了住舍。
“你是……一位医者？”丫头小心的捧起书案上的竹简，没等人应便又跑去了砚台。
“我…可以写你的名字吗？”
见她这般畏手畏脚，柳裳便柔声应允。
“我教你。”
倏然一只大手罩在自己又黑又瘦的爪子上，孩儿有些不好意思。
“柳裳…儿”丫头念着。
“你你你！谁教你这么叫的。”柳裳急了，念人乳字，不礼貌吗这不是。
丫头嘟囔着“裳儿姐姐…”
是的，柳裳又心软了。
“你也欲求名讳么？”
束丫头没有点头，柳裳夺过毛笔便在纸上刷，一边喊人去研墨。
“小荷鸢？可行？”
“嗯？”
束丫头什么也不清晓了。
现下只看的见裳儿姐姐的眼，笑弯了的眼，灵动，心里软软的，这是为什么？
“谢谢，谢谢裳儿姐姐。”柳裳清晓孩儿又是害羞的紧。
一连几日，束荷鸢都未曾主动找过荷裳搭话，孩儿真是害羞的紧，正好柳裳手上私活多，帮人疗理身子也是无闲情去理会家中多了的一个人。
……
夜风绵延，稀竹摇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赤面娃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