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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故事的起点是分离 曼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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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的天气,又进入到了炎热的夏季。
别墅区内,道路两旁的榕树,枝繁叶茂,颗颗鼎立。
清风拂过绿丛,一个身穿粉色公主裙的女孩正蹲在树下,宛若一朵盛放的郁金香。
小女孩背对着别墅,手里正握着一根白色的糖棍,脸颊被撑起一个小圆球。
嘴角上是亮晶晶的糖渍,杏眼眯成了一条缝隙,满足的舔着手中的棒棒糖。
突然身后传来的争吵声,惊扰了这个宁静的午后。
女孩从树后探出粉色的身影。
争吵声是从隔壁的院子里传来的,落地窗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争吵声愈演愈烈。
敞开的大门边,一个蓝色的身影,蜷缩成一团。
女孩好奇的走上前,询问道,“你怎么了?”
男孩听到声音,从臂弯中抬起头。
原来是隔壁邻居家的小女儿,一周前搬家的时候见过她。
女孩见他没有说话,便向前倾身了一步,蹲在他面前。
高度上两人正好可以平视,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果香,是草莓味的。
女孩大大的眼睛里是他的倒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女孩惊喜道,“哥哥,你的眼睛好漂亮啊,像星星一样,亮晶晶的。”
男孩被她的童趣逗笑,一道流星滑过脸颊,在梨涡处留下浅滩。
看到他笑了,女孩也开心的笑了,便自来熟的坐在了他旁边。
“哥哥,你怎么坐在门外,是不是不听话,跑出来的。”女孩继续说道,“哥哥,我也有不听话的时候,比如爸爸妈妈不让我吃糖,我就悄悄的藏起来,偷偷的吃。嘻嘻。”女孩说到最后开心的偷笑,小手掌捂住嘴巴,露在外面的双眼,变成了两个弯弯的小月牙。
提到爸爸妈妈,男孩的情绪一下就低落了。
“哥哥,哥哥?”女孩疑惑的唤道,刚刚明明已经笑了,怎么又突然不说话了呢。
一颗一颗眼泪,如流星坠落,滑过天迹。
看到男孩的眼泪,小女孩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伸出小手臂想抱着他的肩膀,像平常哥哥哄她的时候一样,可奈何手臂太短,只能改为抱着他的脖子。
男孩顺势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这个娇小的怀抱,此刻竟是那么的温暖,多日来的的恐慌,心里的惴惴不安,以及近期的所有委屈,再也压抑不住,泪水很快浸湿了她的肩膀。
自从父母意外去世后,家里就一直人来人往。
全都是为了他父母的遗产。
亲戚们撕下了伪善的面具,每日争执不休。
甚至站在他的家里,对着他的去留评头论足。
虽然以前爸爸妈妈一见面就总吵架,两人也早已过上了各自的生活。
可至少他还有一个家。
而可笑的是,昨天是两人难得心平气和的一起出门,目的是为了办理离婚。
可能连上天都不愿看到他们过的如此舒心,以至于让他们到死都没有摆脱掉这层关系。
小女孩试图挺直腰杆,可以让他靠的更舒服一点。
男孩感觉每一口呼吸,都是女孩身上的草莓香,这个味道让他觉得很安心。
这个下午,小女孩一直默默的陪着他,压抑的抽泣声,也渐渐平息下来。
平静后的他,反而害羞的不敢抬头,他竟然在一个小孩子面前,哭的不能自已。
可他也不能逃避一辈子,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面对一切。
小女孩从兜里掏出一个糖果,拨开粉色的糖纸,直接送到他的嘴里。
“哥哥,如果我有不开心的时候,吃一颗甜甜的糖果,我就会立马开心起来,那你吃了我的糖果,有没有觉得开心一点?”
男孩听着她的童言童语,认可的点点头。
一股浓郁的草莓香,在他的嘴里化开甜甜的味道。
事实上,他并不喜欢甜食。
但是这个味道让他觉得很舒心,和她身上是一样的味道。
“阿叶,阿叶,你在哪里?”一声接一声,焦急的呼喊声从女孩的家中传来。
“我在这里。”女孩一边开心的回应,一边往家的方向跑去。
跑出几步后,突然又扭头跑了回来。
站在男孩面前,拉起他的两只手,将口袋里所有的糖果都掏了出来,放在他的手心,“哥哥,这是我所有的糖果了,如果你有不开心的时候,就吃上一颗,我的糖都是有魔法的哦,吃了它,就会立马开心起来。”
女孩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神神秘秘的小声道,“嘘,不要告诉别人,这是我们的秘密。”
两个小小的手指拉成勾勾,男孩郑重的守护着属于两人的小秘密。
女孩嘴角勾起,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哥哥,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很好看。”
院内再次响起催促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女孩这次转身头也不回的跑回家。
夕阳的余晖撒在他的身上,地上只有一个人落寞的身影,那个还没来得及勾起的嘴角,就这么停滞了。
只有掌心的糖果还残留有余温,他收紧拳头,想要留住这最后一丝暖意。
嘴里喃喃道,阿夜吗?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刚到家就看见院中站着的挺拔身影。
惊喜地跑过去,“楚辞哥哥”
楚辞接住飞扑过来的小人,吐槽道,“还那么调皮。”
尽管嘴上这么说着,但是手上还是快速地护着她下滑的身体。
小女孩将头埋在他的怀里,自豪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传来,“我就知道楚辞哥哥会接住我的。”言语中充满了信任。
楚辞紧紧的抱着她,下巴轻轻的放在她的头顶,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当跑回来看到空无一人的院子,是再也掩饰不住的心慌。
只能无助的呼喊着她的名字,在听到她回应的一瞬间,让他甚至产生了怀疑,一切是不是都只是他的错觉。
小女孩仰起头,嘟着嘴,哀怨道,“楚辞哥哥,你怎么才来啊,我差点,差点以为,走之前要见不到你了呢。”
楚辞抬手捏了捏她嘟起的小油瓶,安慰道,“不会的,我一定会回来的。”
楚辞和小女孩(叶诗经)两家是邻居,又同是华裔家庭,关系自然亲厚,两人相差三岁,楚辞见证了叶诗经从出生到成长的全过程。
如果要为两人的关系做定义,青梅竹马不如说更像养成系。
由于楚妈妈有严重的重女轻男,常常抱着还不会走路的叶诗经,到楚家玩,导致后来叶诗经懂事后,除了楚妈妈带着过来,自己也经常跑过去。
为了方便叶诗经串门,两家商量后特地在别墅中间相隔的围墙上开了一道门。
就连叶妈妈都笑称,楚妈为了拐女儿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楚辞以为这样的日子还会很久很久,从没想过分离来得这么突然。
事情起源于三个月前,叶妈妈接到从中国医院打来的越洋电话,表示叶教授的身体已经每况愈下。
叶教授年轻时曾任古文学教授,妻子去世的早,家里只有叶妈妈一个女儿。
叶妈妈得到消息后,就带着大儿子关得韬,先行回国。
关得韬与叶诗经是同父同母,兄妹两人差了13岁,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
由于关得韬临近高考,也需要提前适应国内的生活以及教育方式,所以先行跟着叶妈妈提前回国了。
而关爸爸,则留在泰国处理生意后续,一家人准备将生意重心转移到国内。
这段时间,叶诗经便一直寄养在楚家,关爸爸处理好所有的事情,今天通知叶诗经是晚上的飞机,准备回国。
还在上学的楚辞,听到叶家要搬离的消息,大脑一片空白。
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楚辞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条项链,带在她的脖子上。
叶诗经低头看着项链,银色的链条上挂着一个三角形的吊坠,吊坠的边缘磨成了椭圆形,背面还有一圈螺旋状的纹路,边角处的还有几道很深的刮痕。
这个项链她越看越眼熟,恍然道,“这是哥哥的拨片!”吊坠上的划痕正是自己无聊在上面画画的杰作。
“哥哥,你把它给我了,那你还怎么弹琴?”叶诗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楚辞并未回答她,而是帮她把项链收到衣领内,嘱咐道:“要一直带着它,就好像哥哥一直在你身边一样。”
今天一过,两人的距离横跨国界,再也无法预知下一次的见面,到那个时候小叶子还会记得他吗?
楚辞扶着她的肩膀问道,“阿叶,喜欢听哥哥弹琴吗?”
“喜欢,喜欢,哥哥弹琴最好听了。”
楚辞指了指衣领的位置,“那下次小叶子要记得把拨片带回来,哥哥好继续为你弹琴好吗?”
叶诗经郑重的点头,“嗯,好的。”
这个妹妹,楚辞是真心疼爱的,随不是血亲,胜似亲人。
楚辞轻抚着她的头顶。
叶诗经一把抱住他哽咽道,“哥哥,我舍不得你,我们真的还会在见面吗?”
她伸出短短的手臂,扯住衣服下摆,紧紧地圈着少年清瘦的腰身。
他不舍地回抱着怀中的女孩,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正处于变声期的他,声音低沉中带着沙哑,“会的,我们一定还会在见面,如果,如果,你不回来,即使是隔山隔海,我也会去见你。”
小女孩认认真真的说道,“哥哥,那你不要动,万一我们走错路了怎么办,你在原地等我吧,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楚辞闻言轻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叶诗经拍掉脑袋上的大手,两只小手护着头顶歪歪扭扭的小丸子头,杏眼睁得溜圆,怒视这个坏哥哥,破坏了她可爱的小公主形象。
顿时冲散了些许离别的悲伤。
楚辞,“好,那我便等你来找我。”
阿叶,你要早点回来,不要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