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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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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深山里捡到了一个少年,竟是皇上,或者应该说,生前是皇上。怎么说呢,我好像撞鬼了……
故事还得从三天前说起。我叫林满月,勇胜大将军林远是我父亲。三天前父亲被急诏去了西南边关,当天夜里一群黑衣人闯进我房间劫持了我,随后我便被他们扔下了山崖。
说起来,父亲从小将我如男子般培养,我的身手可不比父亲差。当晚我睡梦中听到屋顶有脚步声时便惊醒了,想起身查看却发现动弹不得,许是晚饭被人动了手脚。不用想我也知道是谁干的——赵彩兰——我父亲的二房,她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眼不见心不烦能避就避,该吃吃,该喝喝,从不主动招惹她,没想到她竟能下此狠手置我于死地。
想来是因为皇上突然下诏选妃,且明令规定一家只能出一女。如果能将我这嫡长女除掉,以我们家对皇室的贡献,林凤枝虽是庶出也一定会入选,真正的飞上枝头变凤凰,啧。
其实我从未想过要当什么妃子,去什么皇宫。如果可以选择,我更想随父亲征战沙场戎马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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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让,还是不让?"我一手作势要打他,一手拽着他衣领,硬是拽的高我半头的他不得不弯下腰来。
他虽任由我拽着他,却不肯退让半分,仍是杵在山洞前面,不让我进去。
"别进去,好吗?"他的声音本就十分好听,此时更是放软了语气寻求我同意,对着他那双眼睛,我一时有些愣怔。
他看我不搭话,动了动嘴唇似是再要劝说,我回过神来,原本就在他脸边的手缓缓攥成了拳头,他立刻乖乖闭上了嘴,还闭上了眼,我想他是做好了挨揍的觉悟。
我握着他衣领的手力气又大了几分,看着他近在眼前的那张脸,拳头攥了又攥,盯了他半晌也没下的去手,想想又觉得气不过,推了他一把,他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我没管,绕过他就往山洞快步走去。
可走了几步,脚却好似不听使唤的停了下来,还调转了方向朝向他。
我站在山洞边望他,发现他也正攥着拳头望着我。
我望着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没来由得就想起了初见他的那天。
那天我清醒时天色已大亮,只觉眼前模糊一片,好像有个人正在对我说些什么,我看不真切也听不真切,用力闭眼再睁开,如此几次后才渐渐适应光线。入眼便是他一张白皙俊秀的脸,眉眼弯弯笑的开心,他身后的河面泛着粼粼波光,是那般的闪耀动人,却不及他笑容的万分之一。
他告诉我是他救了我,还说我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期间他一直守在我身边。我道谢后问他姓甚名谁为何会出现在此。他回答说并不记得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醒来便在河边了。而名字身份什么的,他似是有些为难。
我观他气质从容,虽是少年模样倒是比一般同龄人沉稳,一身素色衣服用的是极好的料子,花纹并不复杂可看的出刺绣之人手艺极好,腰间的玉佩更是价格不菲,这怕是哪家非富即贵的小少爷吧。这么身份尊重的小少爷竟然跟我一样流落深山,想来也是有诸多苦衷吧,虽然救命之恩应该改日登门道谢的,他既不便说,那我便不再提了。
还有件事我也没提——那日的阳光给他镀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我看到他的脚下,没有影子。
"要不我就叫你小白吧?总得有个称呼吧。"我问。
"嗯?呃……好,好吧。"
那个…小白啊,不想笑就不要笑了,这个笑容看起来好像是哪里不太舒服的样子啊,是不是太阳太大了?一定是的。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离开这里。"然后扒了赵彩兰的皮,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了,我也不是吃素的。
说完我举起一只手挡在额头,背对河面望向我摔下来的那片崖顶,思索着回去的办法。
我们正处于一片山谷之中,三面环山且山势陡峭,凭我俩之力徒手爬上去……想到这我回头打量了下小白……嗯,机会渺茫。
小白本来安安静静站在我身边陪我一起看,察觉到我在看他,便也侧头看我,浅浅的冲我笑。
我竟脱口而出,"真好看啊。"
"嗯?什么?"听到小白问我,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回头假装望天,"嗯,天可真白啊不是,云可真蓝,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丢人啊。
小白见我这样便没有深究。
我收回心思,转过身子面对那条大河。河的上游是条瀑布,来自山上。下游绵延至一片森林,不知道通往哪里。
我俩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延着河流往下游方向走,看看能否寻得出路。
小白抬手示意我不远处有片树荫,"太阳这么大,先休息一下,如何?"
我本想拒绝立即赶路,话到嘴边却想起刚才所见,便点头应了。
我边往树荫走边想,他没有影子,应该是鬼魂一类的吧,可他看起来并不惧怕阳光,现下提出休息许是不能在光下长时间行动?我长这么大从来没遇见过鬼,不懂这些,也没法直接问,就都听他的吧,回去的事也不急这一时,就让那赵彩兰先得意几天。
"小白你多大了?"我一屁股坐下,靠着树干没话找话。
"这月刚过的生辰,十九。"小白也坐下了。
"那你比我大两岁呢,不像呀。"
小白许是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是笑了笑。我却忍不住的想,他才19岁,还那么年轻,就……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哦,对!我叫林满月,树林的林,满月的满月。"我才意识到自己竟还没自报家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娘起的,说是生我那天正值满月,明月皎洁,那光芒盖住了漫天繁星呢。"
"满月……"小白轻声念着我的名字,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后又转头看我,轻轻笑了,眸光温柔。
"很美的名字",他说。
他看着我,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都停止了。
"美…美吧,我爹也老说我娘起的名字可比他起的有文化多了。"
"那你爹是给你起了什么名字?"
"林大圆",我看着他平静的说,"你看这个月亮,又大又圆。"
"……"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要下山了。
"走吗?"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小白没有立即答话,而是望着前方微微皱眉,似是有些犹豫。我顺着他目光看去,是那片树林,我们正要去的方向。
"走吧。"他也站了起来,神色已经如常。
一路无话,不一会,刚刚还在远处的树林已近在眼前。
一进林子光线立马比外面黑了不少,这些树少说也得有几百年了,枝繁叶茂层层叠叠,只偶尔有零星阳光能透下来。
我与小白脚程不慢,却足足走了三个时辰仍未走出林子。
期间我被松鼠吓到三次,被蛇吓到七次,踩到不知名动物粪便两次,被绊倒差点摔个狗啃泥八次。
为什么是差点呢,因为小白每次都在第一时间扶住了我,保住了我已经丢的差不多了的脸面。当然如果他没有在第八次扶住我以后对我说那句——"你真的是习武之人吗"我会更感激他。也是在这个时候越过小白的肩膀,我第一次看见了那个奇奇怪怪的山洞。
突兀又诡异。
在这静谧的林子里,它像个长着大嘴等待着猎物上钩的妖怪。我盯着它,感觉自己就是那个猎物。
小白站直身子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抬头看他,他却松开了我的手臂,转回身子不再看我。我直觉他有事瞒着我,关于那个山洞。正欲发问,却感觉手上传来熟悉又陌生的温热,低头一看,他那刚刚扶着我手臂的手现在正落在我手上,慢慢将我的手收拢在他的手中。
什么山洞,什么林子,看着那只温柔又有力量的手,我好似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任由他握着我的手,任由他牵着我向前走,一时之间,有种全世界只剩下我跟他的错觉,好像可以一直就这样跟他走下去,走到地老天荒。
直到他脚下拌了一下。
我下意识拽住了他,然后毫不留情的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迅速站直了身子,右手在嘴边握拳清了清嗓子。
"咳咳。"
可真是丝毫没有掩饰意味呢。
我站在原地笑的整个人都在抖,而他背对着我耳朵越来越红。
小白突然发力把我往他那一拉,我笑的正开心呢,差点扑到他身上。
"哎!你干什……"没等我站稳他忽然转身往我们来时方向走去。
"喂!你慢点!"我被拖着小跑了几步才好不容易调整好步伐跟上他。
这林子着实古怪,顺着河流流向走竟然一直原地打转,不如试着逆流而上,说不定能原路返回,我猜小白也是这么想的,才会突然调转方向,总之先出去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