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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1 章 赤炎熙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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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炎熙早上起来的时候,没有人敢靠近。
侍婢们一个个剪刀石头布,最后输的人倒霉的走进屋给赤炎熙梳洗。
他们的四少爷何时像今早这般狼狈过?
只见本来秀美俊俏的四少爷此时脸色发黑,眼睛有些肿,里面布满了血丝。而且眼袋还很深,四肢僵硬,给人感觉就和木头人一样。但气场却不容小觑,四少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冽的怒气,好像发着黑光一样,让人实在难以靠近。
“少,少爷,水……水……”倒霉的侍婢牙齿打着颤,双手抖着呈上面盆。
赤炎熙黑着脸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就离开了卧室。这才让众人舒了口气。
赤炎熙到书房处理事务。
还不到一刻钟,书房就传来砰地一声。
“混账!这种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四少爷息怒!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的这就去整理!”说的人连滚带爬的离开了书房,剩下的人依旧战战兢兢。
“朱允!”
“是!少爷!”
“这个月府上的账簿记得这么凌乱,你倒是要我核对什么?”
“这……”
赤炎熙甩手就把账簿扔到那人身上。“给我全部重做!”
“是!”
“王大人!”
“呃……四少爷……”
“你这些的奏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别说皇上看的烦,我都找不到重点,回去重写!”
“可是少爷,下官这么写是将每一条都罗列清楚。”
“哦?你对本少爷的处理方法有意见?”
“这……”
“滚!”依旧将奏则扔了下去。威严吼道。
就这样在众人的惧怕中过了一个上午,赤炎熙总算解决了政事。
午餐随便的吃了些。
心里想的全是那个人。
昨晚上在床上翻了一夜,睡不着也就罢了,眼泪还不争气的一个劲的流。
心里真的好疼,即使自己冷静下来了,回想情况也确实是自己鲁莽了些,可是,就是生气,气那个人跟被人靠那么近,气那个人第一次凶自己,更气自己明明不甘心,那么难过,还是好想见他。没有那个人的温度根本就无法入睡,没有那个人在身边就觉得少了什么。自己就像是脱了水的鱼,快要窒息!
想见他,好想见他!
可是,找什么理由去见他,昨天自己就这样跑掉了,先赌气的是自己,如今要如何去和那人和好?
“可恶!”狠狠打在墙面上,自己不去找他,他就不能来找自己么?明明自己那么想见他,可那个人却无声无息,自己在他的心里,也就这么点分量么。想到这,就更加难受,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要蠢蠢欲动。
会不会从此就不理自己了?
会不会就这样消失了……
惊恐着,脑中冒出了这样的念头,睁大了双眼,浑浑噩噩的走出去!
要见他……
就当是自己错了吧……
只要那个人别离开他就好……
不然的话……
苍溪……
苍溪……
……
……
“主子?!”朱蛊看见脸色苍白的赤炎熙时吓了一跳。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主子,只是一晚不在澜梧院,就变这付状态了。
赤炎熙一语不发,径自推开门。
朱蛊紧跟其后,“主子,苍先生不在!”
“不在?”心里一沉。“他去哪了?”声音无力中有些颤抖。
“回主子,苍先生今天一早就出门了!并没有交代去哪!”
“出门?你说他出了国监府?他带了什么?包袱一并带走了?”心痛要碎开,你真的要离开我么?……
“没有,苍先生什么也没带,他说晚上回来的!”见主子脸色不对,朱蛊急忙回答。
“他说晚上回来?”赤炎熙喃喃重复着。
“是!”
“……去,去找!”
“呃?”
“去找他,去找他去哪了,然后回来跟我报告!”
“找苍先生么?”
“对!快去啊!”
“是!属下这就去!”
苍溪,你在哪?不管怎么样都好,快回来,快回来吧!
赤炎熙闭上双眼,颓然坐了下来。
苍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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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最大的妓院——醉颜阁。
苍溪推开门的时候。楼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经验丰富的老鸨最先缓过神来,推起脸上平生最动人的笑容掐着嗓子柔声道:
“这位俊爷,现在还是白天,咱们花楼不做生意的,而且今个儿咱们醉颜阁被一位大客人给包了,所以不能做生意了,爷您今个儿就先回吧,下次来奴家给您优惠!”
苍溪憋了老鸨一眼,幽幽开口,“我是来找人的,就是包你们场子的那位大客户。”
“额……这,可是那位爷现在正在……”话还没说完,就被苍溪狠狠瞪了一眼。
“那奴家带您去吧!”老鸨赶忙改口。
苍溪点头,就跟着老鸨上了二楼。
牡丹间——
老鸨停了下来,轻轻敲了两下门。
“爷,有位客人找您!您看您是……”
苍溪不顾老鸨把话说完,径自就推开了门。
“啊!爷!”老鸨慌忙想抓住苍溪,却根本没碰到那人的衣缕。
房内花气粉香扑面而来,琴声笑声乍然停止。
房内唯一的男子看了看门口,恭敬站起身,向苍溪作揖。“见过祖上!”完全没有了刚刚与身旁美色言笑晏晏的风流姿态。
苍溪面无表情的找了椅子坐下,那人挥手退下了房内的其他人,直到房门关上,那人才缓缓走到苍溪身前,直接跪下,垂头示礼。比刚刚的行礼更是恭敬几倍。
“晚辈水无月,拜见祖上!”
“起来说话吧!”苍溪淡淡说道。
“是!”说着,那名水无月的男子站起身来,正视苍溪。
水无月是雪国当朝大祭司,有着天生雪国人的美貌,只见他俊眉飞扬,浓淡皆宜,比女人妆点出来的还要精致。漆黑的双眸湛如星子,深邃幽沉;挺直俊俏的鼻子,显示出刚毅坚定的性格。
苍溪勾起嘴角,“你们和你的先祖父水若苒长得很像。”
“是!晚辈也看过先祖父的画像,确实与先祖父有几分相似!”
“不过光长的像可没用,要像你祖父那般有用才行!”虽然说的声音很轻,但话语间却透着一种极为强迫的气势。
水无月有些心惊,眼前的人,是两百年前世间第一美人,是第一聪明之人,更是他们家誓言要千秋万代效忠的主人。虽然这个人看似谪仙一般飘渺,却无时无刻不让人臣服在他的言语气场之中。
“祖上可以放心,只要是祖上的吩咐,无月定会竭尽全力完成,即使赌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你有这样的决心也就够了,我自然是不会要你的命的,至于我要干什么,想必你应该心里有数才对!”
水无月犹豫片刻,“……祖上,这次的事情,跟雪国是没有关系的!”
“我知道!”
“那,祖上……”
“你知道两百年前那次动乱,给炽阳月影带来了多大的损失,这一次,巫蛊的目的并非炽阳月影,而是想灭了珏国!所以才四处向邻国造谣施蛊,就是要再一次引起动乱。我不过是要你雪国牺牲一点罢了,你倒是不肯?”
“晚辈不敢!”水无月立刻跪下,“只是,雪国并非掌于我手,如今雪国内政动乱,王的势力也很小,要这个时候再给雪国来些创伤,恐怕……”
“内政动乱?!”苍溪冷笑,“水无月,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呢?你雪国动乱,乱朝无纲,谁是背后的策划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还真以为这么多年我在月影山不稳人事么?”
水无月怔住,冷静下来后,看向苍溪,嘴角扬起微笑,“果然不愧是祖上,连雪国的这点小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晚辈真是服了!”
苍溪冷哼着,“你一开始就跟我打哈哈,你水家的人哪个不是阴险狡诈的狠角色,怎会生出傻子?”
“谢谢祖上的夸奖,只不过无月刚刚的说辞还是出于谨慎的!况且祖上销声匿迹两百多年,现在突然出现,晚辈实在是心里没底,所以才想看看祖上对时局究竟掌握多少罢了!还望祖上恕罪!”水无月笑着站起身,“晚辈可以坐下么?”虽是这么问,可人已经是坐在了一边的凳子上。
苍溪也不多说什么,冷然看着他,“我要你尽快将雪国的兵力集中,趁那几个小国没发兵之前镇压,在我把巫蛊剿灭之前,绝不可让他们有机会发起战争!”
水无月笑道,“晚辈虽然毕当会为祖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问题是,雪国如今真的很乱,短时间将兵力集中也非易事!”
苍溪眯起眼睛,“你胆子还真不小!”
“谢祖上夸奖!”水无月笑的花枝招展,在下一刻就禁了声,因为动脉附近已有一道气旋来回窜动,水无月无奈的看向苍溪,“晚辈听闻,祖上平生不曾杀生,现下对晚辈如此严厉,晚辈应该感到荣幸么?”
苍溪颌首看他,“你这个雪国现今实权的掌有人跟我说办不到,你说我该信,还是不信?”
“呵,晚辈没说办不到,只是未必能有那么快而已!”水无月完全不在意那道在他命门上盘旋的气流,不要命的挑衅苍溪的耐性。
苍溪冷望他半响,随后收回了那道要命的气旋。“水无月,你可知你先祖父为何愿意效忠于我?”
听到这句,本来微笑着水无月顿时愣住了。
苍溪眯起眼睛打量他,“我曾和你的先祖父说过,如今,我再和你重述一遍!你们水家结了慕容家族的万代呈奉,当初你先祖父来求我改变命盘,不再为慕容家奴,因为慕容家心术不正,动用巫力,我才会答应帮他,但一命抵一命,一盘换一盘!你的先祖父用了你们家祖坟的祥阳来换盘,以世代效忠月影抵命。所以说,你要是违背我的命令,你猜会怎么样……”
以祖坟来改命盘,更重要的是命盘掌握在眼前人的手里,水无月额上渗出了冷汗。他的命无所谓,可是他家族的命运怎可毁于他手。
终于一改玩味的态度,正色示人。“晚辈定会完成祖上交代的事,祖上请放心!”
苍溪等来他此行想要的话。便起身不想与水无月再交谈!走到门口转过身来,见水无月低头沉思。
“水无月!”
水无月抬头,“祖上还有吩咐?”
“有句话要提醒你!”
“祖上请说!”
沉吟半天,苍溪淡然开口“……君臣有别,他是君,你是臣。你篡权是要帮他,你可知他是否要你帮?如此纠缠,怕是今生都不会有结果,何不早些放手……”
“祖,上……”水无月睁大双眼,心里被重重的刺了一下!
“世界上的事,命运早就注定,时过境迁,人是会变的!你不是傻瓜,为何不看清楚点,那个人到底是要什么。朝纲不可乱,还是尽快下定决心吧!”
“……无月,明白……”
看着水无月艰难的回答自己,苍溪心里轻叹。这世间沾不得最终还是情……
深深地望了水无月一眼,“自己好自为之……”
“是……”
随后,苍溪便离开了。
独留水无月一人在房中。
祖上啊祖上,这世间最难断的是情,何况是二十年的羁绊,他又何尝不想放手?只是那个人,要他如何放手……
做了那么多。错了那么多。只让自己更加放心不下,而他依赖更深……
到底,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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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听着朱蛊的报告,赤炎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属下说,看见苍先生去了醉颜阁!”
“醉颜阁……”赤炎熙低声重复。
醉颜阁,醉颜阁……京城最大的烟花地,醉颜阁……你居然去了那种地方!
苍溪啊……
“啪——”的一声,手中的茶杯滑落在地。碎片四溅,划破少年精致的脸颊和修长的手指。
“主子!”朱蛊惊呼,想要上前帮赤炎熙处理伤口,还未靠近。就被斥退了。
“滚——”赤炎熙怒吼道。
“可是主子!您的伤……”朱蛊担心的望向他。
“滚!我让你滚出去,听不懂么?”赤炎熙两眼发红,全身散发着不让人靠近的戾气。怒吼着,就将身边的茶壶向朱蛊砸去。
朱蛊见他愤怒的状态,一边暗悔自己说了实话不顾后果,一边又担心的看着赤炎熙却又不得不退出了房间。
关上房门,乒叮乓铛的砸物声此起彼伏。
朱蛊心里一边祈祷主子千万别再伤到了自己,一边又念着苍溪赶紧回来。
唉,自从主子遇见了苍溪,本来暴躁的脾气已经收敛了很多,如今气到这种程度,苍先生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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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溪回到澜梧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老远就看见门外的朱奴们都紧张焦虑不安的模样。
“怎么了?”苍溪问道。
朱蛊看见苍溪,就看见救命稻草一般冲了过去。
“苍先生,您总算回来了!”
“出了什么事?”
“主子他已经等您一个下午了。在屋里发脾气呢!”
“发脾气?”本来听说赤炎熙来找他,说明他是来讲和的,心里十分欢喜,可听见这三个字,还是蹙了一下眉。
“是,主子在屋里砸东西呢!而且把自个儿也给伤到了!”朱蛊焦急的陈述。
苍溪听见赤炎熙受伤,心里立刻一阵发疼。便不多说什么,就进了屋。
屋里和早上走的时候有着天壤之别,但凡能摔得,能碎的都已经躺在了地上。房间凌乱不堪,书籍,饰帘,都是乱七八糟。几乎没了能走的地方。
苍溪对小鬼这样大肆毁物隐隐不满,但看见地上的血痕时。又担心赤炎熙的伤势,于是快步走进里屋。只见红衣少年独坐在桌旁,低着头,手里还拿着一壶酒,手指上沾满了血渍,脸上隐隐的伤口已经干了结了痂。看着少年凄凉的身影。苍溪只觉胸中酸涩,说不出的心疼。
怎么不过一天,他就变得如此憔悴……
“炎熙……”轻声唤他。
少年听见他的声音微微一怔,却并没有抬起头,而是拿起酒浅啄着。
苍溪蹙起眉头,走到他跟前。拿开他手中的酒。
少年也不反抗,像个娃娃一样,依然纹丝不动,低着头发呆。
苍溪心疼的看着少年脸上的伤口,手指轻触那伤口,只感少年有些颤抖,随后奋力推开他的手。
“不要碰我!”赤炎熙的声音很沉,有些沙哑。隐忍着愤怒,很淡然的语气说道。
被他拒绝,苍溪有些愣了。想到他可能气还没消,就没有太在意,而是很担心的问道,“怎么了?”
赤炎熙没有回答他,依旧发着呆。
“怎么不说话?还在生气?”
“……”
“好了,昨天就算我不对好么?别再发脾气了?”
“……”
“炎熙……你到底怎么了?”苍溪就觉得此时的赤炎熙不对头,居然呆呆痴痴地不理他。苍溪叹了口气,“伤口疼么,怎么把自己伤到了?我帮你处理一下好么?”说着便伸出了手。
赤炎熙看着那双温暖的大手靠近,依旧狠狠一甩,“不要,碰我!”
少年的态度,让苍溪起了火,“你这个孩子闹什么别扭!”
“孩子?!”赤炎熙重复着,嘲讽的一笑,“是啊,对你来说我就是个孩子,哪里比得上成熟美貌的女人有吸引力!”
“什么成熟美貌的女人?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赤炎熙冷冷一笑,“我在说什么你不懂?”终于抬起头和他对视,眼里布满了血丝,脸上裂开的伤口流下血,看上去格外触目。少年的脸色惨白,双眼微肿,眼神里分明写着委屈,不甘,愤怒……
看着如此憔悴的赤炎熙,苍溪再也不忍心责怪,“好好好,不管怎么样都是我不好,你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好不好?”
“不好!我不要你关心,你走,我不想看见你!”赤炎熙大吼道。
苍溪也不管他说什么,就把少年揽入怀中,谁知怀里一直温顺的少年,而今使出全力推开了他,“我说了!不要碰我,我让你走!走!”泪水夺眶而出,赤炎熙用尽力气嘶喊。
苍溪虽然诧异他究竟怎么了,但看着少年的态度,心痛难受。
“炎熙,你怎么了……”
“不要叫我,你快走,我不想看见你!你走,你走……”越喊声音越小,最后嘶哑的发不出声音。仍旧不愿让苍溪靠近半步。
苍溪停下脚步,直直的看着他。
“你真的要我走?”声线出奇的冷,听的人一阵战栗。
“……”
少年的沉默,让他愤怒,眼神顿时变得冷冽,“好!”
少年听到他的回答,身体打着颤,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好!我走!”说罢,苍溪不带任何眷恋转身离去。
赤炎熙盯着他消失的身影,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才终于缓过神智。
走,了?
他走了……
被自己赶走的?
不,不是的,只是气话,自己只是气话……他不知道么。
他难道真的走了?
不会的!他说过会陪伴自己的,他说过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他说过,只要他想……
可是自己,赶走了他……
不,不要!
你不能走!
苍溪……
苍溪……
苍溪!
回来!别走!别离开我!
如果你离开了……
我会……
赤炎熙举步向前走。
你不可以离开我,绝对不可以!
“苍溪!”轻声唤着,无人回应!
“苍溪!”赤炎熙大喊起来!
依旧无人回应!
心很慌,向门口跑,地上一片狼藉,不小心踩到了一滩碎片,身体就像前倾。倒下的话,必然会撞到碎片吧。
苍溪……
赤炎熙闭上眼睛,等待疼痛的袭来。
可是疼痛没有如期而至,自己跌进了熟悉的怀抱里。
苍溪……
苍溪紧紧搂着赤炎熙,眼角透着满满的疼惜。
“你这笨蛋,你以为受伤好玩么?”虽是责怪的话语,但说得出奇的轻,似是叹息一般,柔柔的拂过人的心灵。
赤炎熙在他怀里怔怔不懂,好半天缓过神来。
原来,你没有走!
紧紧攥住苍溪的衣服,泪水决堤不止。
“不要走!”赤炎熙哽咽着。
苍溪听在耳中只觉胸闷疼痛,他抱紧他。“我不走!我不会走的!”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赤炎熙像是没有听到话一般,不断的陈述这句话。
苍溪感到怀里的少年身体不住的颤抖。
他是那样的不安……
那样的害怕……
是自己的错么?
头顶传来轻声叹息,赤炎熙被苍溪抱起,向内室走去。
……
……
赤炎熙呆呆的坐在床上,眼睛却死死的盯着苍溪,生怕自己一眨眼,那人就会消失一般。
苍溪轻轻解开少年的衣服,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处理了一遍。
还好都是轻伤,伤口划破的都不深。这才舒了口气。
看见赤炎熙的视线不曾离开过自己。叹息将他抱在自己的身上。
赤炎熙有一刻僵住,随后放松下来,抱住苍溪的腰。
“还有没有哪里受伤?”苍溪拍着他的背,轻声问他。
赤炎熙在他怀里浅浅的摇着头。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么?”
赤炎熙身体有一刹那僵硬,他抬起头,“你,今天去了醉颜阁……”
苍溪听见他的回答,微愣,“就因为这个?你发这么大脾气?”
赤炎熙不回答,他垂下眼帘。表情写满了落寞。
苍溪抚上他的脸颊,让他抬起头与自己正视。“你认为,我去醉颜阁做了什么事?”
“……”
“那里确是烟花之地不错!但是我并非去做什么苟且之事,只是去找一位刚刚上京的朋友。”
“真的么?”
“你不信?”
“……我信!”虽是如此回答,可表情却依旧无精打采。
“你这样,哪里有相信的样子?”
“我相信……”赤炎熙低下头,“是我不对,是我乱发脾气,是我无理取闹……”
“……”
“所以,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乞求的语气,恳切的态度,少年的眼眶,几乎又要渗出水来。
“我怎会讨厌你?”
“我刚刚说的都是气话,是我乱脾气,所以,你别走……”
苍溪看着赤炎熙就觉得心疼,他搂紧他,“我没有走!我不是好好在这么?”
“永远都别走……”
“恩!”
“不要再让我一个人!”
“好!”
“苍溪……”
“恩!”
“苍溪……”
“恩……”
“抱我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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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赤炎熙怔怔看着床顶,身体已经处理好,并换上了干净的中衣。
床单也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想必也是换过的了。
转头一览室内,地上原本狼籍一片的碎片杂物也都处理干净。好像什么都好了,就是觉得心里空空的,身旁那个空出来的位置已经冷了很久。
身体传来的不适告诉他昨晚的一切并不是梦境。
可是,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去了哪里?
不安……
烦躁着,一阵脚步声临近。
“你醒了?”苍溪坐在床边,抚上他的鬓发。“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没走……”赤炎熙盯着苍溪的脸庞发呆,嘴间流出的话语带着淡淡的沙哑。
“傻瓜?我为何要走?”苍溪很无奈,弯下身子把少年的躯体抱了起来。
躺在他的怀里,赤炎熙才感到安心,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苍溪轻拍他的背脊,“为何你总担心我会离开你呢?我承诺过会呆在你身边,就不会食言,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不知道……”赤炎熙摇头,“我就是害怕……只要你一不在我的身边,我就害怕,看见你对我以外的人好,我就难过,就算是一草一木也不行……我这样,是不是很过分?”他垂下眼帘,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等待着大人给他惩罚。
苍溪看着他,真是很强大的占有欲啊……他抚着他的脸颊,“是很过分……”
听到苍溪的责骂,赤炎熙更加惭愧的低下了头。“对不起……”
苍溪摇了摇头,“你想让我在你身边,你吃醋发脾气,这些,其实都没什么,换个角度来说,我还是很高兴的!但是,你不该迁怒于他人,更加不该伤害自己……你知道么,看见你受伤,我很心疼!”很恳切的语气,很温柔的责备。
赤炎熙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你!心疼我?”
苍溪笑了笑,他执起赤炎熙的手,将那手贴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赤炎熙怔怔望着两人契合的掌心,指尖感受到那人胸膛里苍劲有力的心跳。给人感觉那样的真诚,无法抵抗……
眼角终于重新透漏出笑意,他将自己的手与苍溪的十指相扣,头歪在他的颈窝里,嘴角扬起弧度。
苍溪也笑,搂紧他在怀里,“以后,莫要再乱发脾气!”
“恩!”
“也不准什么都吃醋,就算不高兴,也要告诉我!”
“好!”
“不可在迁怒他人!”
“恩!”
“不要再随便伤害自己!不要让自己受伤!”
“恩!”欢快的答应情人的所有要求。
“还有……不可再轻易让我离开你!”似是叹息,斟酌着,终于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赤炎熙明显一僵,昨晚的记忆浮上脑海,苍溪离开自己时的心痛再次袭来。攥紧他的衣服,“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所以,你不要走!”话语间带着轻微的哽咽。
安抚着情人,苍溪轻声哄他,“我不会走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那你,也不许再吓我!就算我真的要你走,你也不许走!”话语里撒娇味十足,霸道的令人无奈。
你让我走,我也不能走?这小鬼真是有够不讲理!但嘴里仍然附和着,声称就是百匹马来拉自己,他踹着自己出门,自己也不走。才终于把小情人成功的逗笑了。
今日的天气很好,尽管深冬,阳光却明媚宜人。
屋子外面是温暖舒适,屋子里面是温馨甜蜜。
……
……
拖着仍旧疲惫的身躯下床,已经是下午了。
尽管耽误了时辰,练功可以省了,进度再尽快赶回来就好。可是家中的事务和朝中政事还是要处理的。
浮着脚步走到书房,腰部的酸痛和后面的不适还是让赤炎熙出了身冷汗,尽管那个人已经是很温柔,但对于是第一次的自己,还是极不适应!
走进书房,书案后已经挤满了人。
“我说,那笔帐就是支出去了,你管那么多!”老远就听到赤善熙尖锐的声音。
赤炎熙有些头痛的按了按太阳穴。
“这五百两,是下个月给爹爹贺寿的预算,你超出月钱也就罢了,还动用这笔钱,至少要交代这笔钱的出处!”赤润熙板起面孔,尽管还是十来岁的稚嫩声音,却正经的像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掌柜!
“反正,爹爹本来就没打算要庆生!这笔钱用了也就用了,就别管了!”赤真熙双手抱胸,冷然正色道。
“就是就是,反正有没有去做什么坏事!”
“可是这是要记账的,等爹爹回来查账时,你们又要怎么交代?”
“到时我自有办法,你就别管那么多了!”赤善熙翻了自家弟弟一个白眼。
“……”
“到底怎么了?”实在是听得不清不楚,赤炎熙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上前。
“炎熙?”
“小炎炎?”
“小四?”
三位姐姐同时惊呼起来。
“你怎么起来了?”赤真熙一脸不可思议。
“我为什么不能起来?”赤炎熙一脸理所当然。
“可是你……”赤善熙欲言又止,把他浑身上下都扫视一遍,“你还是,在休息休息比较好吧!”
赤炎熙被几个姐姐的眼神盯得发毛,心里冷然,她们莫不是知道什么了?顿时青筋暴起,就要发作,却被三姐姐的一句话差点咬到舌头!
“小四!你别动怒啊,伤到那里了怎么办!”
赤炎熙黑了半边脸,“伤到那里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里,唔……”话还没说完,就被两个姐姐捂上了嘴巴。
“呵呵,炎熙,我们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怕你累着,多休息比较重要!”
“就是就是!小炎炎,你还是去休息吧,家里的事我们弄就行了!”
“你们?”赤炎熙冷哼哼,“你们除了吃喝玩乐,不做好事,到处捉弄人以外能干什么?你们三个管家的话,我们国监府估计早就败光了!”
“炎熙,你这么说好过分呶!”赤真熙瘪着嘴,听见自己疼爱的弟弟贬低自己,几个当姐姐的心里实在不好受!
“呵!你们三个,只要想想快点嫁人就罢了!别再祸害炽阳了!”赤炎熙完全不顾三位姐姐的“幼小”心灵,转头看向赤润熙,“你把东西放着罢,剩下的我来做!”
谁知赤润熙虽是很听话的从书案后出来了,但却在赤炎熙身前止住脚步,诡异的盯着他看了半响。
平时老成漠然的弟弟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自己,赤炎熙心头烧起三把火!
“干嘛!死小鬼!你这样看我是什么意思!”对着身前的娇小身躯一阵怒吼,
下场就是,“咔嘣——”赤炎熙很光荣的闪到腰了。
赤润熙看着脸色苍白的哥哥咬牙忍痛的样子,嘴角勾起微笑,心情愉快的哼着小曲出去了。
赤家三位大小姐心知此刻赤炎熙不好惹,也很识相的,很没良心的丢下弟弟溜了出去。
“可恶!混蛋!!!”
屋外仍然阳光明媚,天空很蓝,白云朵朵。
除了屋里一阵嘶力的叫喊吓走了一群在枝头歇息的鸟儿以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