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来瓢水》顾七希

9、第 9 章

　　谢湛期末考试那天，黎栀也正式结束了这次实践活动，村子里的人一一前来送行，村民的殷殷期盼的目光中，奉他们如神明。
　　刘越拿出了京大的横幅，拍了一张大合影。
　　这张集体照里，缺了刘大婶一家，还有谢湛。
　　假期剩余的时间里，黎栀先回了趟学校，本来是准备拿几本书带回A市的，结果碰到了导师，被抓去帮忙统计了期末的分数，磨叽了3天后才回A市。
　　医学生的资料很多，黎栀还从图书馆借了不少书回来。
　　某天林兰进房间发现黎栀把一些书都放在了地上，才发现原来书架上已经满满当当堆满了。
　　“栀栀，要不然我们把一些不用的书都统一整理出来？妈妈拿去捐掉，这样你的书架也能空一些。”
　　“也行。”
　　收拾的过程中，黎栀东翻西翻找出了几本错题集，虽然和Z市的教材有部分出入，但修改后应该也能用，可以拿去送给谢湛。
　　她没有黎茉那种恋旧的癖好，如果不是因为懒得收拾，想必现在这几本错题集也早该在某个垃圾场呆着了。
　　黎栀随意翻开一本高一数学错题集，里面竟然还有不属于她的字迹。
　　她有点晃神，这是沈斯行写的解题思路。
　　说起来，前不久沈斯行还给她发信息问她回A市了没？
　　她好像忘记回了。
　　黎栀对沈斯行的感情很复杂，后来她把沈斯行归为，中学时期相对来说还算有点好感的异姓。
　　不过这种好感在每次都能在他边上看到一只花枝招展的花蝴蝶她就烦的不行，连带着看沈斯行都很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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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栀，吃水果不？”
　　思绪被打乱，黎栀放下本子一手托腮，一脸无奈地对黎茉说：“下次进房间，不会先敲门？”
　　刚刚结束高考的黎茉这个暑假简直烂的不得了，整日不修边幅的宅在家，无聊、空虚、寂寞。黎栀一回来，就时不时的在她面前刷存在感。
　　“ok~”黎茉又重新关上了门，仪式感十足的重新敲了敲，捏着嗓子说：“黎栀姐姐，请问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
　　“……别进来，死外面吧。”
　　黎茉干笑两声，对黎栀的态度习以为常，自顾自地推门把水果放到了她桌上。目光注意到桌上那本摊开的错题集，“这本错题集我怎么没见过？”
　　“很奇怪？”黎栀往嘴里塞了块橙子，酸的她一激灵。
　　“奇怪啊，我以为你把你所有的干货都借我了。”
　　橙子的酸苦让黎栀露出了痛苦面具，她赶紧吃了块西瓜压压惊，她不甚在意的对黎茉说，“你现在拿去看也行。”
　　黎茉默默放下，“不了吧，高考已经结束了。”
　　“万一你二战呢？”
　　“呸呸呸！你别咒我！”黎茉就知道，每次和黎栀聊天都占不到便宜，还给自己心理添堵。
　　现在还没出成绩，她听不得这些。
　　气的她把盘子里所有西瓜都吃完了，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吃你的橙子去吧，酸不死你。”
　　黎栀看黎茉这幼稚的举动，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谢湛。
　　上次炸出了“屎”好像也是这样的表情。
　　不一会儿，电话响起，沈斯行打来的。
　　黎栀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栀栀。”
　　黎栀叹了口气，“叫我黎栀。”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声，沈斯行置若罔闻，丝毫没有被黎栀生疏的语气而感到沮丧，“明天一起吃饭吧，我来接你。“
　　黎栀微不可见地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在A市？”
　　“我就是知道。”
　　“沈斯行！”
　　“我在听，你说。”
　　“……”
　　“好了，栀栀，明天一起吃饭吧。我订了一家餐厅，是你喜欢吃的韩定食。”
　　“不吃。”
　　“就这样，明天我来接你。”
　　沈斯行说完也不等黎栀回应就挂了电话，黎栀拒绝的话又又又卡在了嘴边。
　　每次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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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栀其实无论对谁都会保持一个安全距离，每天忙于学习和课外辅导班花费了她大多数时间和精力，所以她几乎很少花时间在同学交际上。
　　表面上她是一班之长，但像平时体育课三三两两做活动时，她就像一个旁观者，永远游离在人群之外。
　　她独立且清醒，也从很早就明白，在别人对你指指点点的时候，只要你足够优秀，别人就能闭嘴。
　　林兰是个开明的妈妈，只是黎栀懂事的太早了。
　　她见过妈妈因为黎茉生病而日渐消瘦的模样。
　　她听见过邻居在背后对他们家指指点点，说她妈妈生出了一个快要死的孩子，说她是吸血鬼，吸干了妹妹的元气。
　　小时候不懂，觉得好像真的就是大人说的那样。
　　渐渐的，小黎栀就不太爱说话了。
　　真正意识到有些东西发生了改变大概就是有一次她考试全科都得了满分，妈妈身边的“好人”就多了，碰到都会热情的问一句：“你一定有很好的教育方法吧，能把你女儿培养的这么优秀！”
　　小黎栀懂了，只要考试考满分，就会让妈妈开心，就会让妈妈抬起头。
　　所以，她不想在学习这件事情上让妈妈失望。
　　不仅是学习，她还希望自己可以成为一个全面的六边形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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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第一次感受到挫败感是在高一，她考进了A市最好的高中，但却在高手如云的市一中，她的成绩平平，甚至说不上拔尖。
　　某天上厕所的时候听见同班同学说：“你看那个黎栀，平时装清高那样，我以为是个大学霸呢？结果考试考的，不就那样，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装个什么劲儿。”
　　“可不，听说她从小学开始她妈妈就给她报了各种辅导班，什么课都上，现在看来就只是烧钱培养个菜鸡。”
　　“害！资质不行，金钱来凑呗，求个心安咯~”
　　“也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居然开学的时候还选她做新生学生代表？”
　　“肯定是她妈妈塞钱了吧，你看班主任有多喜欢她，上次我在办公室听见班主任还跟她说把她当作种子选手……”
　　……
　　背后议论她的人不再少数，换做以前，黎栀只需要推门出去，一个眼神对方就不敢说话了。因为那时的她，天之骄子，各方面都优秀的让人说不出话来，就算有，那也是嫉妒心作祟罢了。
　　但现在，她握着的门把手却迟迟不敢推开。
　　因为她没有底气了。
　　不以分数作为衡量学生唯一的标准，怎么可能呢？
　　那以什么来衡量？
　　黎栀向班主任请了个假，她记得男生宿舍楼的围墙那儿有个神出鬼没的小摊贩，据说什么东西都能搞到手。
　　她想去碰碰运气。
　　心情不好，就想吃点甜的。
　　黎栀东逛西逛，还真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小摊贩，以及和小摊贩哪怕是隔着围栏还能一起边抽烟边唠嗑的沈斯行。
　　胆子真大啊？
　　抽烟，逃课，高二年级第一，传言中的校草沈斯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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