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来瓢水》顾七希

11、第 11 章

　　黎栀想和沈斯行保持距离，倒不是因为他那个作天作地的小青梅，而是因为自从上大学后，她发现沈斯行变得不太一样了。
　　具体来说，就是沈斯行先一步明目张胆地跨越了对黎栀而言的安全距离。
　　他太了解黎栀了，对待黎栀绝对不能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想着感化她。
　　快刀斩乱麻，直接摊牌比让她敏感的猜测磨灭耐心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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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沈斯行在银河湾见到了黎栀，以及她身边的行李箱。
　　“要去机场？”
　　“嗯。”
　　“我送你。”
　　黎栀不是爱解释的性格，但沈斯行越是自然，越让黎栀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愧疚心理，明明昨晚她也没有答应。
　　去往机场的路上，黎栀想了很多。
　　如果不是因为桂奶奶突然摔伤，恐怕她今天确实是会和沈斯行一块儿出去吃饭。
　　“抱歉，今天不能和你一块吃饭了。”
　　沈斯行没回答，他在等黎栀把话说完。
　　然而一直到机场，黎栀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要回Z市。
　　“谢谢，下次回学校请你吃饭。”
　　沈斯行细心的帮黎栀拿出行李箱，好像完全不在意黎栀急着走的理由是什么，含笑道：“好，希望你说话算话，别再放我鸽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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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大第四附属医院，黎栀提着果篮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西六骨科病区。
　　电梯门一开，黎栀看到通道口站着的两位军官差点以为自己进的是军区总医院。
　　她疑惑转头看了一眼电梯口的告示牌，是京大第四附属医院没错啊。
　　难不成医院住进了一个大人物？
　　也不对啊，大人物不该去独立病号楼么？
　　不过黎栀向来不爱八卦，只是疑惑了几秒就径直走向护士站，“请问桂芳林女士住哪个病房？”
　　看得出来几个护士都很忙，其中一个护士边接电话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访问登记表递给她。
　　黎栀拿笔一项一项填完，又等了片刻。
　　护士挂完电话检查了下黎栀填完的表，没问题后才指了指右侧的方向，“直走尽头612，门口有人守着的那间就是。”
　　“谢谢。”
　　612病房在廊道的尽头，黎栀远远就看到病房门口站了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黎栀郁闷，什么情况这是。
　　病房的门没关，黎栀瞥见床尾处站了几个人，这个时候进去貌似不太好。
　　正好这间病房外就是走廊的窗台，摆放了一盆绿植外还有一处休息椅，黎栀把果篮放在脚边，给沈斯行发了一条已经到医院的信息后就关了手机，看着病房门口的两个门神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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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要不咱还是换个医院吧。军区院离得近，我们也好方便照顾。”
　　“老谢啊，心意我领了，别麻烦了，我在这儿住的挺好的。”
　　谢远叹了口气，“那这样，我再多安排几个人在这……”
　　“打住！留三水在这儿照顾我就行，其他的呀，我都不需要。”
　　陶丽贞给桂奶奶披上外套，“害！三水哪儿会照顾人呀？我怕他别没扶住您，还把您给摔咯～”
　　“……妈，你能别把我说的像个废物似的成吗？”
　　陶丽贞斜眼瞪了下谢湛，“你闭嘴！”
　　“……”
　　“而且三水毕竟是男孩子，这要是陪护上厕所什么的，不也还是不方便吗？”
　　谢湛看陶女士就跟学变脸似的，上一秒板正严肃，下一秒又笑的像朵大红花。
　　“我可以叫护士。”
　　“嘿，我说你这臭小子，合着在城南就学怎么抬杠了是吧！”陶丽贞丝毫没有半年没见到儿子的那种想念之情，还是一如当初，一看到孽子血压就蹭蹭往上涌。
　　谢远拄着拐杖坐在陪护椅上，沉声道，“三水！”
　　谢湛立马噤了声。
　　桂奶奶到底还是打心眼里心疼这个混不吝的臭小子，“老谢啊，我啊，有负你的嘱托，没有照顾好三水。”
　　“哪儿的话啊嫂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是我们家三水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谢远站起身走到床边，真真切切地说，“嫂子，我答应过林大哥要照顾好您的，这现在，您看看……哎……”
　　“是我自己出门不小心，和你们呐，没关系。”桂奶奶摆摆手，给了谢湛一个眼神，“三水啊，你先出去，我和长辈们有话要说。”
　　“老太太……”
　　“出去。”
　　“……哦。”
　　谢湛低垂了眼眸，眼底晦暗不明，慢吞吞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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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医生，你怎么在这儿？”谢湛一出病房就看到坐在不远处的黎栀，眼底的阴郁被掩盖，他熟络地走到黎栀对面坐下。
　　快半个月没见，他怎么觉得黎医生好像变化挺大。
　　谢湛扫了一眼地上的果篮，又瞧了瞧黎栀的打扮，打趣道：“小事儿，不用穿的这么隆重。”
　　黎栀低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装扮，确实，不像是她平常的穿衣风格。
　　一身藕粉色薄纱连衣裙，白色的腰带扎住盈盈一握的腰身，黑茶色的大波浪披在身后，一侧还小有心机的别了个珍珠发卡。
　　看吧，原来自己还是为了要和沈斯行见面而特意打扮。
　　哎。
　　黎栀啊黎栀，没劲透了。
　　谢湛见黎栀没反应，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黎医生？”
　　“干嘛？”
　　“……”妈耶，刚刚不好像还在神游么？怎么衔接的这么自然？谢湛轻咳一声，“没什么……就是现在老太太在和我家里人说话，你恐怕得等一会儿了。”
　　“哦。”
　　“不过你不用担心，老太太没啥事，就是在溪边滑了一下。”
　　“骨头有没有事？”
　　听黎栀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谢湛突然有种黎医生好像变得有些陌生的错觉。他说话也开始变得中规中矩，“医生说有轻微的骨裂。”
　　黎栀了然，重新看着病房门口发呆。
　　彼此无话。
　　谢湛的脑回路开始乱跑，不是吧，也就半个月没见，怎么突然生疏了？
　　黎栀本就不是个会暖场的性格，而且她也并不觉得两个人不说话地纯坐着很尴尬。
　　所以完全get不到谢湛觉得生疏的想法。
　　再加上她也没什么想问的，比如刚刚病房里的对话她路过的时候其实听了一耳朵，谢湛大概率不是桂奶奶的亲孙子，至于为什么会住在南塘村，和她也没半毛钱关系，所以不重要。
　　倒是谢湛，这安静的几分钟里居然能规规矩矩坐着，真是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