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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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唢呐声响起,一条迎亲队喜气洋洋的停在了张灯结彩的李府门口。
大门口围着一群看热闹的百姓,今天是李府喜事,所有穷苦百姓可领白馒头一个,稀粥一份!
“为什么,都没见着新娘子抬出来?”
“你可不知,听闻,李府的快婿可是入赘!”
“还有这等事!”
大家围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鞭炮声响彻整个院落中,只见能多富甲商人提着不菲贺礼登门贺喜。
李丞相更是喜笑颜开,站在门口迎宾。
“李丞相,恭贺恭贺!”
“我早就退居下来,算不得什么丞相了!”
“哎,怎么没见着你的乘龙快婿出来呢!给我们大家一睹风采呀!”
“到大堂之上,大家都能见着!”李丞相开怀大笑。
拂尘不愿沾染人间俗气,他又独自站在院落里,看着那一片潇湘竹。
“我能看透因果,熟知时间万缕皆生,却如何也算不出自己的前世今生……”
他修长的双指间夹着一片树叶。
“不好啦!不好啦!大师,请您帮忙救个场!”远处的李管家风风火火的跑来。
他随手将落叶一掷,边插入了一旁的云泥之中。
“何事如此惊慌?”
“大师,我们家的新郎官人不翼而飞了,喜房里除了喜服还在,什么都没了!”
李管家气喘吁吁“可是要妖邪作祟?”
“有这等事?”拂尘眉头微皱“你带我前去!”
“大师这里请!”
西厢房门打开,里面的架子上,挂着整整齐齐的喜服,却空无一人。
李丞相焦急的赶来。
“怎么的了,怎么的了,怎么每次都会发生这样诡异的事情!”
他焦急的直拍大腿“这让我门口的上百宾客,如何收场哟!”
拂尘淡淡扫视了房子一圈,房梁之上,彩瓦之下,并未察觉出什么。
“李丞相,何出此言?难道今日之事...”
“确实...今日之事,非今日才发生,我女每每婚嫁,新郎官总会莫名其妙失踪,甚至连存在的痕迹都没有过…”李丞相焦急的坐下。
“那你可曾去他们家一问究竟?”
“诡异的是,连他们家,所有有关系的人,都不翼而飞了…”
拂尘赫然,竟有此等荒缪之事…
“大师,在下有一不情之请”李丞相缓缓起身,看向他。
“丞相请讲!”
“此事已给我家小姐造成创伤,外人皆传我李家被诅咒了,若想破此诅咒,还需做这咒中人..”
他面色为难,转过身去“李丞相,你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大师难道让我李府陷入这循环往复的噩梦中吗?”李丞相情到深处,竟要当场下跪,拂尘连忙伸手阻拦。
“大师,你看客厅院落坐满宾客,人多口杂就算老身求你,先替我渡过这关...”
喜堂之上,烛火摇曳,张灯结彩,无一不显示出丞相府的丰厚财力。
停院里还在不停的吹拉弹唱…
喜堂中间站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拂尘!
这身喜服像是为他而制,无比合身。一直穿着素雅白衣的拂尘,身着大红喜服,就好像生来便是达官贵人的公子哥,雍容贵气还不失温雅。
一双含情双眸,像是六月深潭,没有任何情愫,轻轻一瞥,却能让你觉的脉脉情深。
“丞相好福气啊!”
“是啊,李丞相,贵婿样貌非龙即凤,一看就是非凡..”
大家前来恭贺,还不断打量着拂尘。
“你别说,咱们新郎官还有点眼熟,像是之前的拂尘仙呢!”
“是啊是啊,要不是有着头发,大家都要搞混淆了呢!”
拂尘感受到此生的第一次窘迫…
他一言不发,笔直的站立在喜堂之上,警惕的的看着周围,却...未见异常。
这时一个小身影从人群中窜出来,拽了拽他衣服。
低头看去,是个六尺龄儿。
“哥哥好生俊秀,湘儿姐姐好福气!”
拂尘笑着弯下要抚摸着他的头“去多吃些好东西吧!”
“哥哥,你可知我湘姐姐眼高,从不搭理权贵人家,却偏偏钟意你!他笑着,童言无忌“你可要待她好!”
“她之前,未被许配他人?”拂尘察觉不对劲。
“你休要胡说,污蔑我湘儿姐,她乃第一次出阁....”
拂尘看向一旁高堂之位上的丞相一家,面色红润,丝毫无担心之色。
心下,不好!
他刚准备寻一事由,想法子脱困。
不料,门口大喊一声“新娘子来啦!”
“看把我们姑爷急得,新娘子来啦!”
一红衣盖头的新娘子,在众人的搀扶下,缓缓的向他走来。
啊,果然,这世间不仅妖魔难缠,人更难缠!
拂尘强压不悦之色,努力的配合李丞相府上这一出戏,脑子里却想着何时脱身。
“新娘跨火盆——寓意...”
一阵怪风吹过,气温骤降。
急促的唢呐声吹气…
从大门口的红色绸带,开始慢慢变白...一路向喜堂内去,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整座红彤彤的李府变成了白色的丧府!
“啊啊!”
宾客恐慌的起身四窜,大风肆掠的刮着,新娘的盖头也被吹起,李湘花容失色的跌在地上,被拂尘一把扶住。
丞相他们早就吓的瘫软在位置上,无法动弹。
李湘抱住了拂尘的腰,埋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相公,我好害怕...”
拂尘来不及顾她,看着眼前一切,好强大的怨念…
从大门口缓缓移来一个身影,越来越近,她也身穿着大红嫁衣!
人死前生出的强大怨念,人死后才能变成厉鬼,驾驭一方风雨,生出幻相为祸人间。
书上曾说:成怨鬼者,难以超度,皆打散之!
“怨鬼?”他本能将李湘护在身后。
这一举动,尽被她收入眼底,红色盖头下一抹冷笑。
“你穿红色喜服的样子,和当年一样好看”
拂尘皱眉,二话不说,刺破手指,用鲜血在空中画下佛咒…
但佛咒尚未画完,那女子便突然退下,变成白色的红绸缓缓变成了红色,风停了,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不过,新娘的红嫁衣变成了白丧服,也因为受惊过度晕死过去...
婚礼只得作罢。
在客房里的拂尘,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幕。
就好像那女子不是是特意来闹事,更像是解救他而来..
不知为何生出此等荒缪想法,他扶额晃了晃脑袋,浓长的睫毛下,神情困惑。
“她说,我穿喜服的样子,和当年…”
这难道不是我第一次穿喜服吗?
那声音像是穿墙魔咒,不停的在他心里回响。
就像是从彼世传来……
“闫泽,你说我们头顶这片天上,真的有神仙吗?”一片花海中一个看不清长相的小姑娘穿着黄色纱衣,坐在树干上,像一只百灵鸟一样,看着他。
“自是有神仙的!”
“那他们居住在蓬莱仙境?还是云梦仙泽?”她困惑的眨着眼睛。
他躺在草地上,看着头上飘过的白云,惬意的涎着一片绿草“依我看,定是藏匿于云海之中的灵山”
“那我要祈求上苍保佑,我能嫁给我的如意郎君!”她双手祷告,无比虔诚。
闻言,闫泽起身,取笑道“你如意郎君是谁?哼,谁娶你谁祖上倒大霉!”
“你说什么!”她跳下来,骑在他身上和他扭打在一起,好不快乐!
那男子回过头来竟和他长得一摸一样!
拂尘猛然睁眼!
刚刚是他做的梦?
他已经好久未曾做梦了,许是不小心窥探了人间某处天地吧!
他收拾完包袱,准备不辞而别。
丞相府,一个追名逐利之地,早不适合久居了。
刚走出大门,却被李夫人追了去。
“大师留步,我女儿醒了,央求见您!”
“夫人,我觉得没这个必要了,阿弥陀佛”他鞠躬感谢后,又准备离开。
“大师,大师,我知先前之事是我不对,但如今,你与我小女依然拜过堂,就算为进洞房,名义上也是我的女婿,如此一走,未免太无责任了吧!”李丞相追了出来,连忙摆手让家奴拦下他的去路。
“小女还在闺阁,气若游丝,你怎可拂袖而去?”
李丞相,一套太极打的极好,直接把所有罪责都怪在他的头上。
“你即话说如此,我便随你去看看”
他面色不改,看不出喜怒。
在他又转身进大门时,无意看见李府的门匾,油木黑亮光鲜,与这整座旧老大院格格不入。
心生疑惑,不语,随着一行人来到小姐闺阁。
一路走来,他发现整座李府的布局,呈一种极其对称的结构,小姐的闺阁就在其正中心,好似像一种阵法一样!
他乘着四下无人,拉过一旁的老家奴“请问,这座府邸是李家祖上传下来的吗?”
岂料他是个哑奴,一到此时,慌慌张张支支吾吾的跑掉了。
这更加重了拂尘的疑心。
小姐门前种满了潇湘竹,竹子过于浓密,反倒生出阴森可怖之感。
通往里内的是一条曲折蜿蜒的鹅软石路……
“女子脚柔,为何铺这尖滑石路?多有不便”拂尘问一旁引路的小姐丫鬟。
“师傅有所不知,这石路是买来这宅子时便有了,老爷嫌麻烦,也不肯翻修,只说,怕疼,女子便少出阁就是了”
“买来?”他皱眉的问道“那这宅子原先主人是何人?”
“听闻是姚府……就是五十年前家道中落,一家人离奇死亡的姚府,姚二小姐至今下落不明,听说,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