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升熙》葡铃

8、第八章 老妇老妻

　　一个星期说慢不慢，说快也不快。

　　徐瑾熙果真每天都有发语音条念歌词稿，谭苒每次都会认真点评，帮她指出一些还能够再改进地方。

　　周五下午，谭苒得空，没有很重的翻译任务，而且徐瑾熙周六才会来，决定去趟陵园，看望哥哥和妈妈。

　　“妈，哥，我来看你们了。妈，这段时间我仍然经常梦到你，不过我最近交到了一个新朋友，她叫徐瑾熙，是个歌手，人气很高。她不怕我，上周来还住家里了，第一次和别人同睡一张床，有点失眠……”

　　一通语音通话打断了谭苒，是徐瑾熙。

　　“喂，瑾熙。”

　　徐瑾熙:“喂，谭老师，你是出门了吗？我在你家门口，敲门敲了好一会儿你都没开？”

　　谭苒:“我确实没在家，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去。”

　　“妈，哥，我下次再来看你们。”挂了电话，谭苒对墓碑鞠了一躬表示歉意和敬意，匆匆离去。

　　谭苒还离得很远就看见徐瑾熙的车停在楼下，徐瑾熙似是看见她了，下车迎接。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走吧，先上楼，到家说。”谭苒脸上满是歉意。

　　“可别再道歉了，你的脸上已经写了一万个对不起。”徐瑾熙揉了揉谭苒的头。

　　又黑又长的头发软软的，手感不错。

　　谭苒愣了一下，上一个这样揉她头的人还是妈妈，心里甜甜的，泛起暖意。

　　“今天来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以为你明天才来。”到家后，谭苒接过徐瑾熙的吉他，她今天没有带行李箱过来。

　　“这不是送惊喜来了嘛，我以为你会在家的，下次一定提前告诉你。”徐瑾熙懒懒地坐在沙发上。

　　“惊喜呢？”谭苒把吉他靠立在墙角，以为惊喜是徐瑾熙自己学会了第二首歌之类的。

　　“当然是我啊，我提前来不就是最大的惊喜吗？”徐瑾熙对谭苒wink。

　　怎么又抛媚眼，都第二次了，这人怎么总是台上台下分不清啊？谭苒在内心吐槽。

　　“既然提前来了，现在开始吧。”谭苒就要往房间走去。

　　“等等嘛，过来坐，咱商量一下呗。”徐瑾熙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

　　“商量什么？”谭苒不明所以，当真走过去在徐瑾熙拍的位置坐下。坐下后才发现这个距离是不是太近了点，于是又往旁边挪了挪。

　　“就是我最近都有空，一直到周三，但是下周周末有其他工作安排，你看能不能把下周的课挪到周一和周二？”徐瑾熙一边说一边悄悄地靠近谭苒。

　　谭苒想了一下她的翻译，手头的几个稿子都不急交，没有太大影响。

　　谭苒:“我可以的，只是连续四天，最少要学两首，你能消化吗？”

　　谭苒说完，感觉徐瑾熙的大腿挨着了自己的，有点痒痒的。但明明是挨着腿，为什么会感觉心被挠了一下，也痒痒的？

　　她明明挪开了一点，难道不够吗？谭苒又往旁边挪了一下。

　　下一秒，谭苒看到了徐瑾熙灿烂的笑容。好嘛，又被耍了。

　　“你故意的。”谭苒又羞又恼。

　　“谭老师怎么冤枉人呢，这沙发这么长，明明是谭老师自己要黏着我坐，现在还怪我。”徐瑾熙可怜巴巴地看着谭苒。

　　谭苒不想理她，起身往房间走去。

　　“谭老师等等我！我错了嘛，”下次还敢。后半句没说出口。

　　徐瑾熙起身快步追上谭苒，跟在谭苒身后。明明是道歉，但丝毫没有道歉该有的态度，依然笑容满面。

　　谭苒坐下时已经重新整理好情绪，再次问:“两首歌你确定能消化吗？”

　　“我能消化。还有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生气了嘛。”徐瑾熙看谭苒脸上没有表情，以为她还在生气，两只手抓着谭苒的手臂，轻轻摇晃。

　　“没生气，你放手，我写不了字了。”谭苒听着徐瑾熙的撒娇，心里某个地方塌陷，不忍再责怪。

　　“好。”徐瑾熙立马把手放下，并且坐好。

　　谭苒看徐瑾熙坐姿端正，想到自己学校里坐得歪七扭八的学生，甚感欣慰。

　　“我把有发音技巧的地方全勾画出来了，和上次一样，我先带你读单词，但是连起来的句子你先尝试自己读，之后我再帮你调整。”谭苒依旧把歌词放在两人中间。

　　“好，我试试。”徐瑾熙学会了一首之后已经信心倍增了。

　　虽然读得不是那么好，但好歹是连成了一个完整的句子。

　　谭苒有点惊讶，徐瑾熙都读准了，连读的地方都读得很好，只是语速很慢。

　　这样一来整个学习速度变快了很多，只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学完了第一段。

　　“照你这个进度，一天一首歌，不用8月份，7月底就能学完所有的了。”天色渐暗，两人决定晚饭后再继续。

　　徐瑾熙为自己的进步而开心，但突然想到缩短了一个月和谭苒相处的时间，又不是那么开心了。

　　“结束之后你还会和我联系吗？”徐瑾熙问。

　　“如果没有重要的事，应该不会。”

　　谭苒斟酌了一会儿，结束之后徐瑾熙回钰城，而她继续留在玲城，她们都将回归原来的生活轨道，应该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了，所以也没有必要联系。

　　只是，为什么想到这个，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如果我联系你呢？给你发消息你会回吗？”徐瑾熙有一瞬间脑子空白，她没想到谭苒竟如此……冷漠。

　　“会。”谭苒不假思索，立马回答。

　　只一个字，徐瑾熙放心了，她相信谭苒说到一定会做到。

　　徐瑾熙不知道的是，谭苒此时也很安心。

　　“其实我……”徐瑾熙突然不说了。

　　其实我喜欢你。徐瑾熙怕现在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什么？”谭苒看着徐瑾熙，不明所以。

　　“其实我饿了，我们能先吃饭吗？吃完饭还得继续学习呢。”徐瑾熙拉着谭苒的手腕，起身往厨房走。

　　“我以为你明天来，所以没准备菜。”谭苒打开冰箱，除了鸡蛋，什么都没有。

　　“假如我没来，你晚上打算吃什么？”徐瑾熙不解。

　　谭苒指了指桌上中午剩下的菜。

　　“吃剩菜怎么行，要不我们出去吃吧？”徐瑾熙有点庆幸家里没菜。

　　“你……不怕被认出来？”谭苒不放心。

　　“没关系，我有帽子，口罩，和墨镜。”徐瑾熙从包里把它们拿出来，一一戴上，“看，是不是认不出来？”

　　“算了不问你，问你没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都把口罩摘了你都没认出来我。”徐瑾熙叹气，她是真没想到会有不认识她的人跑去看她演唱会。

　　谭苒自知理亏，把嘴边的“是。”咽了回去。

　　“不是，我的意思是之前也这样出过门，没被认出来。所以不用你帮忙看，很安全。走吧。”徐瑾熙有些局促地解释。她后悔说了那些话，怎么脑子和嘴巴一起离身体出走了呢。

　　“真去？要不明天？今天把这首歌学完。如果明天白天可以学完一首歌的话，我们晚上就出去吃？”谭苒不喜欢把今天能做完的事情拖到明天。

　　“也行吧，那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反正只要会出去，随便哪天都行。

　　“我下去买点菜吧，你有想吃的吗？”谭苒走到门口换鞋。

　　“我和你一起去吧，反正我都全副武装好了。”徐瑾熙跟在谭苒后面。

　　“你既然可以出门，是不是可以出去住酒店？”谭苒倒也不是真的要赶徐瑾熙，只是好奇。

　　徐瑾熙一愣，急中生智道:“用我的身份证开房不就暴露了嘛，不能让媒体现在知道我在上课。”

　　“但你上次，不是已经开好了房间才来的吗？”谭苒追问。

　　“没有，其实上次只用小云的身份证开了一间房，是我早有预谋。”徐瑾熙心虚，努力表现出脸不红心不跳，好想一棒子把谭苒打晕。

　　“如果我上次偏不让你住我家，你怎么办？”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我就赖上你，就像现在这样。”徐瑾熙快速穿好鞋，挽着谭苒的手，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谭苒无奈，任由她挽着，用空着的手锁门。

　　她已经了解了徐瑾熙爱开玩笑的性格。最开始她不知道徐瑾熙是很爱开玩笑的人，所以总是会产生误会，让她害羞脸红。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一辈子赖着你。”徐瑾熙下楼的时候再次开口。

　　明明这个话题都过去这么久了，她怎么还能继续接上！本来徐瑾熙说“赖上你”谭苒很淡定的，结果徐瑾熙补充一句，谭苒做好的心里建设再次崩塌。

　　谭苒努力说服自己:徐瑾熙对谁都这样，她只是个爱开玩笑的人而已。不管她如何正经的表情，只要是从她嘴里说出的话，再离谱都是正常的。

　　谭苒的思绪漂浮着，一直到楼下小超市都没有收回来。徐瑾熙挽着她的手一直没放开，徐瑾熙往哪个货架走，她就往哪儿跟。

　　“想吃可乐鸡翅，谭老师会做吗？”徐瑾熙在冰柜面前停下脚步。

　　谭苒终于回过神来。

　　“不会。”

　　最终，徐瑾熙还是买了鸡翅和可乐，打算现学，开发一下第二道拿手菜。

　　按着可乐鸡翅的视频教程，徐瑾熙在厨房忙得不亦乐乎，谭苒在旁边看着，偶尔打打下手。

　　“你知道我们这样像什么吗？”徐瑾熙盖上锅盖，让鸡翅在锅里煮。

　　“什么？”谭苒想不到，也懒得想，永远跟不上徐瑾熙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老妇老妻。”徐瑾熙挑眉，随后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