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升熙》葡铃

6、第六章 心疼

　　“你明天下午走，要不今天晚上不继续了？明天上午刚好能把这首歌学完。”谭苒看了眼时间，快九点。

　　“好，正好我能看看明天的采访纲。”徐瑾熙心里欢喜，其实她想的是能多和谭苒聊会儿天。

　　谭苒: “那你先去洗澡？”

　　“你先洗吧，小芸把大纲发来了，我先看看。”徐瑾熙挥了挥手机。

　　“行。”

　　二十分钟后，谭苒从浴室出来。一套鹅黄色棉质开衫睡衣，裤子是七分裤。

　　真是保守。

　　徐瑾熙本来是有一丝期待的，期待谭苒会穿吊带睡裙之类的。

　　此刻幻想破灭。

　　“我好了，你去洗。”谭苒出来的时候徐瑾熙已经准备好了衣服放在沙发扶手上。

　　“好。”徐瑾熙起身，拿着衣服往浴室走去。

　　谭苒吹好头发后上床，看了眼手机，有条来自徐瑾熙的消息，是20万转账。

　　谭苒压下立马询问的心，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书，翻开看。

　　事实上心里有事，看书是看不进去的。于是乎，半个小时只翻了两页，而这两页具体讲了什么谭苒也不清楚。

　　满脑子都那二十万，她没点接收。学费不需要这么多，何况她们也还没谈价钱。还是她转错了，实际上是要转给别人的？谭苒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结果。

　　终于，徐瑾熙洗完澡出来了。

　　徐瑾熙因为要卸妆和护肤，花的时间有点久。

　　“谭老师在看什么书？”徐瑾熙走进房间，坐在床的另一边，散发出山茶花的香味。

　　“杜威的《民主主义与教育》。”谭苒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你为什么要给我转20万？是转错人了吗？”

　　“学费啊，不是说好一节课50万吗？”徐瑾熙盈盈开口，“微信一天只能转20万，这两天的学费我分五天转你。”

　　“那只是个玩笑，按一天两百算，二十天也才四千。”谭苒有被惊到，明明这么爱开玩笑的人，居然会把玩笑当真吗？她后悔开了那个玩笑。

　　“我是学生，理应由我来定价。何况这要是传出去，我徐瑾熙学英语只200一节课，别人怎么想我？怎么想我找的老师的师资？”徐瑾熙没想到谭苒开价这么低，表情变得严肃。

　　“可是……”

　　“别可是了，给你你就收着，乖。”徐瑾熙打断谭苒的话。

　　“我不妥协，我是老师，理应我定价。师资也不是靠金钱来衡量的，如果你觉得我师资不行，可以立马换。趁着才上一天课，也没耽误你很多时间，换老师还来得及，甚至我能给你介绍更好的老师。”谭苒语气也变得严肃，仿佛是在办公室给不听话的学生讲大道理。

　　谭苒点了“立即退还”。

　　玲城房价大概5万一平，如果按50万一节课的话，能买一套一百多平的房子，并且能装修得很好。

　　谭苒是体制内教师，一辈子赚到钱也只能勉强买套房，现在教徐瑾熙两个月就能完成，她不接受。

　　“你怎么这样，我没有说你师资不好的意思。那……50万整个课程总行了吧？”徐瑾熙委屈。

　　谭苒态度坚决:“不行。”

　　“那45万，不能再低了。”徐瑾熙降低数额。

　　“五千，不行的话你出去睡沙发。”这已经是谭苒的极限了。

　　“五千就五千，怎么还赶人呢。”徐瑾熙拿手机转账，十万。

　　谭苒准备点收款时顿了一下，问:“不是说好五千吗？”

　　徐瑾熙眼疾手快，顶着被骂的风险帮谭苒点了收款，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抢了她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挽上她的胳膊，头靠在她的胳膊上:“五千一节课，二十节课十万，反正我赖上你了，你赶不走我的。”

　　谭苒叹气，拿她没办法，等以后想办法还给她吧。

　　“睡觉吧，很晚了。”谭苒把手抽出来，关灯躺下。

　　“好吧，晚安。”

　　谭苒没再回，她有些紧张，第一次和别人共睡一张床。她尽量往床边靠，背对徐瑾熙，避免和徐瑾熙发生肢体接触。

　　努力暗示自己身边没有人，只有自己在床上睡觉。

　　依然睡不着。

　　谭苒不知道的是，她身后的人也没睡着。只要她回头，就能发现徐瑾熙正盯着她的后背，用手指在空中描绘着她身体的曲线。

　　终于，困意袭来，谭苒沉沉睡去。

　　很难得的，她没有梦见妈妈，而是梦见了徐瑾熙。是演唱会那天，下着瓢泼大雨。她被撞倒坐在地上，看着徐瑾熙从车上下来，衣服湿透，把她扶起来。

　　徐瑾熙扶着她的腰，感觉到徐瑾熙的手不安分地在她腰间和背上抚摸，谭苒羞恼，红着脸扭动着身躯想要甩开徐瑾熙的手，却怎么也甩不掉，真是个烦人的丫头。

　　身体突然一颤，醒了。

　　梦里的下雨声还在，仔细分辨，声音来自浴室。徐瑾熙没在床上，这家伙难道又去洗澡了吗？

　　谭苒太困了，没管她，继续睡。所幸，这次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是闹铃把两人闹醒的。

　　谭苒把闹铃关掉，发现徐瑾熙身上的睡衣还是昨晚睡前的那套。

　　她没洗澡，难道是梦中梦？

　　“你昨晚……半夜有起来过吗？”谭苒忍不住问。

　　“有啊，我太热了，又起来冲了个澡。怎么了？是有打扰到你吗？”徐瑾熙打了个哈欠。

　　“没有，我以为梦到了梦中梦。”谭苒不疑有他。

　　“空调26度，会热吗？热的话怎么没把温度调低一点？”过了一会儿，谭苒再次开口。

　　“我比较容易出汗，调低温度的话我怕你会冷。”徐瑾熙起身往门口走，“我先去洗漱了。”

　　徐瑾熙进了浴室，长呼口气，差点就要露馅。

　　又撕了很多厕纸扔进垃圾桶，盖住她昨晚换下的内裤。

　　再次想起了谭苒曼妙的身姿，昨晚在空中临摹还不够，趁她睡着了小心谨慎地在她背上描绘。结果就是摸谭苒把自己摸起火了，跑到厕所泄火。

　　洗漱后简单化个妆，回到房间，谭苒已经换好衣服。

　　“我好了，你快去洗漱吧。早餐吃什么？”徐瑾熙打开行李箱，拿出要换的衣服。

　　“好，你想吃什么？”谭苒问。

　　“豆浆吧。”徐瑾熙不敢多吃。

　　“等我洗漱完下去买，你自己待一会儿。”

　　徐瑾熙点头。

　　谭苒正在刷牙，浴室门响，紧接着徐瑾熙的声音传来: “谭老师方便帮我拉一下裙子拉链吗？好像卡住了。”

　　谭苒开门，含着泡沫，口齿不清:“你等我一下。”

　　“好。”徐瑾熙站在门口等着。

　　谭苒刷完牙，走到徐瑾熙身边，“转过去，我看看。”

　　徐瑾熙转过身，背对着谭苒，大片后背露在外面。

　　“卡住布了。”谭苒帮她把卡住的布拉出来，拉链顺利上去，全过程不过20秒，一秒钟都没有在徐瑾熙过多停留。

　　“好了。”谭苒走到洗手池前继续洗脸。

　　徐瑾熙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依然现在门口，看谭苒洗脸。

　　谭苒只拍了点爽肤水，没有用其他护肤品的习惯。

　　“我去买早餐了。”谭苒说完就出门了，有一瞬间她脑子里冒出一个词:金屋藏娇。
　　不，她是寒舍藏娇。

　　脑子里浮现出徐瑾熙光洁的后背，联想起昨晚的梦境，面颊染上红晕。谭苒摇了摇头，把不该有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加快脚步。

　　家里留下徐瑾熙，以及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好”。

　　门铃声响，徐瑾熙开门。

　　“没带钥匙嘛。”

　　“surprise！”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接下来两人都愣住。

　　“你是……？”

　　“徐瑾熙？！”

　　又是同时，未免太有默契了点。

　　“你好，我是谭苒的发小，秦梦阑。”秦梦阑伸出手，有些激动，“我是你的粉丝，喜欢你好几年了。”

　　“你好，她有跟我提过你。”徐瑾熙也伸出手，握了一下，“先进来，她出去买早餐了，一会儿就回来。”

　　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秦梦阑轻车熟路在鞋柜里拿出她的拖鞋，是一双粉色兔子，和谭苒的蓝色兔子是一对，买的时候是秦梦阑挑的。

　　徐瑾熙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拖鞋，普通的款式普通的灰色，暗自失落。

　　“徐老师是在小苒家住的？ ”秦梦阑看了眼两个上锁的房间，问徐瑾熙。

　　“对，她教我英语。”徐瑾熙突然不是很喜欢这个粉丝。“你这么早来找苒苒是？”

　　秦梦阑挑眉，她叫她“苒苒”？看样子这两个人关系不简单，以往谭苒这家伙有任何情况都会跟她说的，也许真的只是师生关系吧？

　　秦梦阑: “我来拿你的签名照。小苒居然让你睡沙发？等她回来我帮你揍她。”

　　“不是，和她一起睡的。”徐瑾熙声音冷冷的没有温度。

　　秦梦阑震惊，她彻底不相信她们只是师生关系了。不过，如果她们有点什么，自己的发小和女神在一起了，她岂不是人生赢家？

　　秦梦阑压住眼底的笑意，对她竖起大拇指:“你们才认识一个月，她居然同意你和她一起睡？！这是我和她认识二十多年都没有过的待遇，不愧是我女神。”

　　徐瑾熙微笑点头，秦梦阑的一番话让她觉得谭苒的这个发小其实没有那么讨厌，心情恢复明朗。

　　“你俩……在一起了？”

　　秦梦阑终是把心中疑惑问出了口。

　　“还没，我在追她。”说到这个，徐瑾熙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在心底叹了口气。

　　秦梦阑随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心里明了，只道:“她很难追，你加油。”

　　徐瑾熙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知道那两扇门里的秘密。”

　　一个陈述句，她很笃定。很明显，徐瑾熙是想从她这里了解一些有关谭苒的事情。

　　秦梦阑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她，毕竟这算是谭苒的隐私，但仔细一想，她是真心希望谭苒能够幸福的。

　　“对，我知道。她……过得很苦。”

　　秦梦阑突然停住，不知道该怎么陈述这件冗长的事情，眼圈却突然泛红。

　　徐瑾熙心头一颤，静静等待秦梦阑的下文。

　　秦梦阑回忆谭苒失去至亲的那一段日子，心疼不已，红着眼道:“那分别是她妈和她哥的房间，都去世了。她以前的性格不是这样的，开朗活泼，对生活至少是积极的态度，他哥和阿姨相继去世后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沉默寡言，几乎看不到她发自内心的笑。”

　　徐瑾熙整个人被钉在原地，难怪昨晚她说“你不会的”，原来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不会死的”。

　　秦梦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如果你真的决定要追她，多一点耐心，等她慢慢对你敞开心扉。这件事具体的情况，我相信她接受你之后会亲自告诉你的。”

　　“好，谢谢你。”

　　原来这些年她过得这么苦，好心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