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升熙》葡铃

44、第四十四章 不要逼我

　　她们在爸妈家住了几天，年初三，去大伯家拜年，徐瑾熙带谭苒进大伯家的一瞬间，谭苒愣住了，笑容一时间僵在脸上，木然地喊了一声:“徐校长。”

　　徐正林微笑:“在学校外就不要见外叫校长了，随熙熙叫我大伯就行。”

　　谭苒点头:“大伯。”

　　“诶，快进屋。”

　　徐瑾熙向谭苒介绍:“这就是我姐，之前跟你说过的，教我做糕点的大厨。”

　　谭苒跟她打过招呼后就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嗡嗡”的。徐瑾熙看起来很自然，是巧合吗？还是从一开始就是徐瑾熙安排好的？可是如果徐瑾熙早就知道，为什么在来之前不跟她说清楚，还有上次讲座，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告诉她，却选择了一次次隐瞒？

　　脑子高速运转，终究是一团浆糊。

　　徐瑾熙看出来她的不对劲，轻轻捏她的手，小声说:“苒苒不要多想，我回家跟你解释。”

　　谭苒嗯了一声。

　　道别时，徐正林对谭苒说:“开学之后还想要假期的话尽管跟我开口，不用客气。”

　　谭苒羞愧:“能去的，大伯放心。”

　　回到家后徐瑾熙带谭苒直接上二楼，关起房门。

　　徐瑾熙坦白:“暑假那会儿我确实找了大伯，问他认识的人里有没有合适的对调，但当我知道最终敲定的学校就是我大伯的学校时，我也是有点吃惊的。”

　　听到这儿，谭苒心里的不解被解开:“所以是因为大伯，你才会每年去学校开讲座？”

　　徐瑾熙低头看着谭苒的拖鞋，点头。

　　谭苒问:“为什么不跟我说？明明今天去大伯家之前你也有机会说的。”

　　徐瑾熙双手背在身后，声音很小:“我怕你生气，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谭苒看着徐瑾熙发顶的小旋，觉得可爱得紧:“难道你现在说我就不生气了吗？况且，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生气？在你心里，我是一个很暴躁的人吗？”

　　徐瑾熙急于否认:“不是的！”

　　谭苒终于伸手，揉了徐瑾熙的头:“我不生气，你只是提供给我一个机会，是我自己决定要来的，何况你一开始也并不知道就是大伯的学校不是吗？不过我早该想到的，你姓徐，校长也姓徐，你不会无缘无故就去一个中学演讲。”

　　徐瑾熙圈着谭苒的腰:“对不起苒苒，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不至于让你在见到大伯时不知所措。”

　　谭苒轻啄徐瑾熙的小嘴:“没关系，现在知道也不晚。”

　　徐瑾熙如释重负，抱着谭苒亲了许久，在擦枪走火之际，谭苒拒绝了她:“不行，叔叔阿姨在家呢。”

　　“这儿隔音效果挺好的，真的。你自己算算，从联排到现在，这么多天一直禁欲，我都面黄肌瘦了。”徐瑾熙用手掌把脸往下滑扮丑。

　　谭苒推开徐瑾熙整理衣服:“你上的是春晚，当然得重视，万一你嗓子哑了或者身上留痕迹了怎么办？”

　　徐瑾熙拽着谭苒的手往外走:“不行，我们今天就回去。不，现在就走。”

　　“要走你自己走。”谭苒甩开徐瑾熙的手下楼去找柳娟。

　　徐瑾熙叹气垂丧着脑袋跟在谭苒后面，刚下楼就被徐正风叫住:“猴儿，来帮我看看这谱子。”

　　徐瑾熙走过去:“您又瞎琢磨您那钢琴了？”

　　谭苒在院子里找到了柳娟，正在给花浇水:“阿姨，我帮你。”

　　“诶，好，猴儿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柳娟拿了一个喷壶给谭苒，谭苒接过:“叔叔找她有点事，阿姨，您跟我讲讲瑾熙小时候的故事吧。”

　　柳娟开始回忆:“猴儿啊，小时候调皮得很，每次带她去她奶奶家，她都要把奶奶家搞得鸡飞狗跳。有次她跟她奶奶去菜地里浇水，结果她把菜叶子都拔，只剩下菜梗子。还有一次她跟着村里其他孩子爬树，别人都是上去了能下来，她爬上去坐在树杈上卡住了，最后是他爸爬梯子上去救她下来的。”

　　谭苒嘴角上扬:“难怪小名叫‘猴儿’。”

　　柳娟继续说:“是啊，她就爱看《西游记》，每次看《水浒传》都害怕，只要听到片尾曲响起，就往大人怀里钻，不敢看108好汉。”

　　“真可爱。”谭苒想起打雷的时候徐瑾熙害怕得往自己怀里钻，原来是小时候就有的习惯。

　　柳娟笑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小时候净惹祸，也就只有你觉得她可爱了。”

　　谭苒摇头:“如果讲给她的粉丝们听，他们一定也会觉得她可爱的。”

　　不知道徐瑾熙什么时候出来，此时站在她们身后清了清嗓:“你们俩背着我讲什么坏话呢？”

　　谭苒回头看她:“说你可爱。”

　　徐瑾熙在谭苒嘴唇上亲了一下，发出很响的一声“mua”，得意洋洋说道:“我本来就可爱。”

　　谭苒顿时从脸颊烧到耳根，雪白的脸此刻像个红苹果，她用羞愤的眼神示意徐瑾熙阿姨还在旁边。

　　徐瑾熙却笑得更欢了。

　　柳娟:“咳，你们把这片浇了，我去那边看看。”

　　柳娟走远后，谭苒把水壶胡乱塞到徐瑾熙手里，自己转身回房了。

　　徐瑾熙干脆把水壶放在一旁，小跑追她:“苒苒，你等等我！”

　　谭苒不理她自顾自走，徐瑾熙跟在她背后解释:“苒苒你别往心里去，我妈根本不介意，他们思想可开放了，想当初，他们俩当着我面撒狗粮还少吗。”

　　徐正风还在客厅坐着，此时正抬头看着一前一后进家门的两人，谭苒心下又是一惊，跟徐正风打了个招呼后对徐瑾熙小声低吼:“你别说了！”

　　关上房门，谭苒扭头不理徐瑾熙。

　　徐瑾熙嘟囔着，满脸委屈:“你不愿意在这儿做，又不愿意回去，我只能出此下策。”

　　谭苒转过头看她:“你……唔！”

　　徐瑾熙一手搂着谭苒的腰，一手扣着谭苒的头，把人牢牢圈在怀里。

　　“苒苒放心，爸妈听不到。”徐瑾熙在谭苒耳边吹气，谭苒的理智被一点点瓦解，最终消散。

　　整个过程谭苒都咬紧牙关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偏偏徐瑾熙看她这样，故意闹她闹得更凶。

　　她不敢动徐瑾熙，她怕一身反骨的徐瑾熙故意叫很大声，惹得叔叔阿姨听见。

　　徐瑾熙委屈道:“你倒是爽了，我憋着难受啊，你说如果我妈知道我们同床共枕还要自己DIY，她会怎么想？”

　　谭苒听不下去了，一个翻身，带有报复性地，啃徐瑾熙。果然，徐瑾熙比平时要更疯狂，谭苒恨不得找块纱布把她嘴堵上。没办法，她只能用自己的嘴，堵着不让她发出声音。

　　谭苒:“bad girl！”

　　徐瑾熙窝在谭苒怀里:“我只是想告诉你他们听不到。”

　　谭苒嗯了一声后，两人默契得都没再说话。静谧的午后，相拥着的姿势太舒适，谭苒闭着眼睛差点就要睡着，徐瑾熙突然叫她:“苒苒。”

　　谭苒迷迷糊糊的:“嗯？”

　　徐瑾熙试探道:“我们结婚吧？”

　　“嗯。”

　　徐瑾熙兴奋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抑制住自己:“五月份怎么样？还有三个月时间准备，那个时候穿婚纱也不冷。”

　　谭苒仍旧半梦半醒，不知道徐瑾熙说了什么，只觉得她的声音越飘越远，应了声:“嗯……”

　　“笨蛋，你真的听见了吗？如果听见了就嗯一声，没听见就……我不管，我就当你听见并且答应了，你别想反悔。”

　　徐瑾熙调整了一下姿势，许是太兴奋，怎么也睡不着，干脆起来找妈妈商量一下。

　　谭苒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黑乎乎的，徐瑾熙也不在。她拿起手机，五点半，赶紧穿好衣服起来。

　　下楼，徐瑾熙正在厨房帮柳娟一起准备晚餐，她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被柳娟赶出来了:“苒苒起床了，快出去坐着，等一会儿马上就好了，猴儿你也出去，这儿有我一个人就行了。”

　　她们被柳娟赶出来后，刚在沙发上坐下，门铃就响了，徐瑾熙跑去开门。跑到院子里脚步停住了，她沉着脸走到铁门边，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申灵聆苦笑一声:“不欢迎我们吗？我是来看望叔叔阿姨的。”

　　徐瑾熙站在原地僵持了一会儿，才把门打开让他们两夫妻进来。

　　在院子里不觉得，进家门后就显得很尴尬了，徐瑾熙走在前面，一句话不说径直走到谭苒身边坐下，一点没有要招呼客人的意思。而谭苒看到申灵聆脸色也是一变，扯了个微笑跟她打招呼后就惭愧似的低下头不看她。

　　整餐饭下来也是诡异的氛围，六个人吃饭，除了柳娟招呼大家多吃菜，再没其他聊天的声音，安静得可怕。

　　饭后，几人坐在沙发上，电视上放着新闻，谭苒看得入迷，申灵聆突然走到她面前:“聊聊？”

　　谭苒的视线从电视上收回来，落在申灵聆脸上，眼中带着疑惑。

　　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并解决的。她按住一旁欲开口的徐瑾熙，起身跟申灵聆去了阳台。

　　两人站在阳台，不说话，都想等对方先开口。就这么僵持了一会，终是申灵聆先启唇:“之前在医院，对不起。”

　　谭苒为她突然的道歉在心底震惊，表面却仍是一副清冷的样子:“你没错，你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维护你的朋友。”

　　申灵聆质问:“既然如此，徐瑾熙为什么要和我绝交？”

　　谭苒不喜欢她的语气，蹙眉:“这个问题你不应该去问她吗？”

　　申灵聆嗤笑:“你该不会是个双面人吧？对着我假惺惺说‘你没错’，背地里怕是对徐瑾熙说了不少我的坏话吧？”

　　申灵聆盯着谭苒，并没有看到她激动的样子，反而淡然自若，悠悠开口:“你听过投射效应吗？就是你现在这样。”

　　一瞬间申灵聆脸色变得难看，谭苒继续说:“别把别人想得和你一样坏。”

　　说完转身，刚拉开门就看见了站在门边沉着脸的徐瑾熙。她并不意外，捏了捏徐瑾熙的手告诉她自己没事，徐瑾熙的脸色才缓和一些。

　　只是身后的申灵聆脸色更加难看了:“你都听见了？”

　　徐瑾熙关上阳台门，一步一步慢慢逼近申灵聆，最终在她面前停下，与她直直对视:“你大概是忘了这门能从里面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吧？我为什么要跟你绝交，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你一开始就把自己摆错了位置，那件事我都不怪她，你既不是我妈也不是我爸，你只是以一个朋友的立场，凭什么怪她？

　　当时你说你会向她道歉，今天歉是道了，但我看也不像是诚心的，反而是借着‘道歉’再次伤害她。你口口声声说为我好，就是一而再伤害我最爱的人？”

　　说到这里，徐瑾熙的眼中泛起泪光，红着眼继续道:“你知道我满世界找她找不到的时候，我有多难过多恨你吗？她可从来都没有说过你任何坏话，倒是你，怕是背地里说了她不少坏话吧？呵，恐怕嚼她舌根子的时候顺带着我也一块儿骂了。

　　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我希望你不要逼我把你视作仇人。”

　　申灵聆被徐瑾熙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最后顾不上打招呼，拉着丈夫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