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升熙》葡铃

12、第十二章 吐露心声

　　谭苒在公园坐了很久，直到肚子开始“咕咕”叫了，才想起来还没有吃饭。

　　她起身往回走，冷静下来，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徐瑾熙的态度太差了。毕竟徐瑾熙也没什么做错什么，不知者无罪，睡着的时候抱错人了也是能理解的。

　　倒是她自己，才认识没几天就喜欢上了人家，二话不说就给人拍背，还哄人睡觉，甚至不给徐瑾熙拒绝的机会，明明早就知道她有女朋友居然能忘了。

　　不对，就算没有女朋友，她早上的做法也远超出了朋友的关系，甚至还想亲她，这是万不可以的。

　　她需要一些时间重新审视和定位她和徐瑾熙的关系。

　　这么想着，已经回到小区了。上楼，徐瑾熙和查芸就站在她家门口。

　　“你没走？”谭苒的话里没有温度。

　　“对不起，刚刚在电话里不该凶你。”徐瑾熙道歉，几近哀求，“我们谈谈好吗？”

　　徐瑾熙是真的后悔了，想着一直在门口等，她总会回来的。没想到谭苒这么快就回来了，有点开心。

　　“进来吧。”谭苒想通之后也想和徐瑾熙聊聊。

　　徐瑾熙眼神示意查芸先回去，随后进了家门。

　　“对不起，你是不是知道早上我抱着你，因为这件事生气？”两人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徐瑾熙先开口。

　　“是……也不是。”谭苒还在组织语言，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谈。

　　静默了几秒，谭苒重新开口:“我不是生你的气，而是气我自己。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女朋友，昨天晚上不该搂你的背，更不该对你有一些越距的想法。以后我会管好自己，不会再做容易引起误会的事，更不给你造成麻烦。”

　　“我有女朋友？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徐瑾熙不解，反问。

　　谭苒把微博打开，给徐瑾熙看。

　　“这都是媒体乱写的，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申灵聆是演员，我们从小就认识，又是差不多时间出道，她拍的第一部戏主题曲是我唱的。我和她的关系大概就跟你和秦梦阑一样，而且她已经结婚了，不过没公开，所以大家都以为她单身。媒体看我和她走得近，就乱写一通，这种不用放在心上。”徐瑾熙看完之后解释。

　　“所以你单身？”谭苒再次确认。

　　“对，单身27年了。”徐瑾熙直言，“倒是你，对我有一些越距的想法是什么意思？”

　　谭苒一颗悬着的心放下又立刻被提起来，脑子处于不清醒的状态，一股脑全说了:“我发现我有点喜欢你，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快收好不该有的情感，不会对你造成困扰。”

　　说完就开始后悔，不该让她知道的，现在好了，朋友也做不成了。

　　“等等，谁说你对我造成困扰了？我等你说喜欢我已经很久了。我也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回去之后就发现喜欢了。”徐瑾熙没想到谭苒已经喜欢自己了，幸福来得太突然，有点不可思议，“既然我们相互喜欢，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谭苒愣住，上一秒还沉浸在做不成朋友的悲伤中，下一秒就听到徐瑾熙的表白，原来她们是互相喜欢，好想答应她。

　　一抬头就看见两个上锁的房间，谭苒找回理智:“不行，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徐瑾熙顺着谭苒的眼神看过去，难道和她妈还有她哥有关？

　　“为什么？”

　　谭苒冷静道:“不是相互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的。”

　　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

　　谭苒这话不仅是对徐瑾熙说的，更是对自己说的。

　　徐瑾熙红了眼眶:“为什么不能在一起？能告诉我吗？”

　　谭苒抿唇不语，手背上的疤已被捏红。

　　徐瑾熙颤抖着声音:“是不是和那两扇门有关？”

　　谭苒眼皮动了动，手上的力道更重，白皙的手背被掐得似是要溢出血来。

　　“那天秦梦阑跟我说了，是你妈和你哥的房间……”

　　徐瑾熙说到一半，看到谭苒突然抬起头，盯着她，猩红着眼，她急忙道歉:“对不起。”

　　谭苒突然松了一口气，释怀了，刚好也省得让她再解释一遍。只是她为什么不怕她，徐瑾熙是不怕死吗？

　　谭苒心绞痛，面上却装作漠然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我‘为什么’，你就应该赶紧跑，离我越远越好。”

　　徐瑾熙懵圈了:“为什么要跑？秦梦阑没告诉我全部。”

　　至少死也要让我知道是怎么死的吧？

　　原来秦梦阑没有告诉她哥哥和妈妈是怎么去世的，没有告诉她那些亲戚是怎么骂她的，更没有告诉她其实身边的这个人是个大克星。

　　空气凝固，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墙上挂钟秒针“擦，擦，擦”走动的声音此时听得一清二楚。

　　徐瑾熙再一次请求:“能告诉我吗？”

　　很久之后，谭苒终于再次开口，一字一句说得缓慢且有力:“他们都是被我克死的，如果你跟我在一起，你也会被我克死，你懂吗？”

　　话一出，徐瑾熙的身体颤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她的心上。

　　“对不起。”谭苒垂下头。

　　徐瑾熙不知道她的妈妈和哥哥是怎么去世的，但直觉告诉她，不是谭苒害的。

　　好想抱她，手抬起来，又放下，最终只说:“不要总是把错揽在自己身上。”

　　“你走吧，我会推荐更好的老师给你。”谭苒红着眼，直视徐瑾熙，眼眶中晶莹的泪水终是没有流下来。

　　徐瑾熙表现出面对媒体的冷静，“克星”这个词，她只在电视上听人说过，现实中，这是第一次听，还是出自一个年轻女孩之口。

　　“我不信你会克我。”

　　还是要说吗？这块疤，终究是要揭下吗？谭苒攥紧手，安慰自己大不了又是被她吓跑的一个罢了，终是面色平静。

　　“我刚生下来不久我哥就查出了肌营养不良，那个时候他2岁，4岁的时候我爸因为我哥的病，不想负担医药费跑了。我哥在我16岁的去世，紧接着我妈在我19岁的时候查出鼻咽癌，不久后也去世了。”

　　“我是个克星，连我那些亲戚都躲我。”谭苒抬起头，看着徐瑾熙，“所以，不要太靠近我，会变得不幸，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谭苒说完，如释重负。原来全盘托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徐瑾熙的身子又是一颤，她没想到谭苒的身世这么……凄惨。

　　19岁，正是大学刚入学不就，难怪她那个时候都不发朋友圈，那段时间应该很难过吧。

　　“不是的，你不是克星，只是碰巧在你出生的时候你哥生病了而已，阿姨应该也是劳累过度才会生病的。你爸不负责任跑掉更不怪你，是他自己没良心。你看你发小不是好好的没事吗？”徐瑾熙安慰谭苒。

　　“你不害怕我吗？”谭苒小声问。

　　“为什么要怕你，我想抱抱你，可以吗？”徐瑾熙心脏抽抽地疼。

　　谭苒没说话，徐瑾熙当她是默认了，抱住谭苒，轻拍谭苒的后背。

　　不敢想象一个19岁的人，接连承受哥哥和妈妈去世的双重打击，当时得有多难受。还要继续读书完成学业，不敢想象她那几年是怎么过来的，才能变成现在这般优秀。

　　“可是除了秦梦阑，他们都怕我，避我如蛇蝎。”谭苒下巴搁在徐瑾熙的肩膀上。

　　“妈的，他们都是笨蛋，他们不懂你。”徐瑾熙恨没有早点遇见谭苒，这样起码她能多陪陪她。

　　“他们都不知道你有多好，你放心，我和秦梦阑都不会有事的。只要你有需要，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徐瑾熙继续说。

　　“真的吗？”谭苒离开了徐瑾熙的怀抱。

　　“不是真的还能是煮的吗？”徐瑾熙开玩笑，逗她开心。

　　谭苒觉得好笑，却把笑意压在心底:“我仍然没有答应，和你在一起。”

　　徐瑾熙似是料到了谭苒的想法，收起玩笑话的模样，正色道:“没关系，我会继续追你，直到你答应我为止。”

　　谭苒抿唇，一方面觉得很开心，自己喜欢的人恰巧也喜欢自己；另一方面，她仍然担心，因为害怕失去，所以不敢轻易拥有，她不能再失去一个爱她的人了。

　　她终究是胆小的，不敢迈出那一步。那就把一切交给时间，等这个暑假过完了，她们就会回归各自的生活，再无交集了。

　　这样想，谭苒的心情轻松了许多，也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简单吃过饭后，学习还得继续，各怀心思的两个人，此刻都得到了安宁。

　　这份安宁持续到了晚上，洗完澡。

　　毕竟是相互吐露过心声的，躺在一张床上多少有点尴尬，谭苒抱着枕头主动提出要睡沙发。

　　徐瑾熙慌了，原本靠在床头的她直起身子，拉住谭苒的手臂。

　　谭苒这是要划清界限，给她的时间本就不多，如果睡前这样暧昧的时间都被剥夺的话，那暑假追到她的概率将大大降低。

　　“不行，之前素不相识都能一起睡，现在怎么说也算朋友吧，为什么不能睡一起？”

　　谭苒言简意赅:“避嫌。”

　　谭苒怕睡一起，徐瑾熙哄两句，自己就忍不住答应她了。

　　最终，徐瑾熙拗不过谭苒，谭苒成功睡在了沙发上。

　　徐瑾熙像只泄了气的气球。

　　原本还想着能借着睡前的时间多跟她聊会儿天，现在别说聊天，这跟回酒店住有什么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徐瑾熙时不时地开门，一会儿借口拿这个，一会儿借口拿那个，要么就借口上厕所。

　　谭苒在沙发上看着进进出出的徐瑾熙，一度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膀胱不太好。

　　客厅的空调刚好对着沙发吹，尽管把它调了，仍然是正对着。半夜，只盖着毯子的谭苒被冻醒了，空调温度调高，又热。

　　于是，谭苒一整晚都在反复调空调的温度。最终，因为实在太困了，就这么冷着睡着了。

　　第二天，谭苒有点咳嗽，但不太严重，徐瑾熙问起，只解释是吃东西上火了，被徐瑾熙逼着泡了一杯板蓝根喝。她分毫没提空调的事，徐瑾熙也没对空调起疑心。

　　于是她顶着轻微的咳嗽在客厅里又睡了一晚，她干脆把空调温度开高，没盖毯子。等到起床，还好，没有再加重。

　　徐瑾熙下午就要回去了，下次见就是10天后了，谭苒竟生出了些许不舍，忍不住又咳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