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不要多管闲事》truez

36、第 36 章

　　二轮复习快要接近尾声，各个学校之间的风言风语也渐渐的冒出来。

　　越临近高考，同学们越对八卦产生浓厚的兴趣。

　　下课了之后杨珏也不怎么来找谈溪说话，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写着试卷。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窸窸窣窣的有了很多声音，谈溪抬起头看过去。

　　男男女女凑在一起说着什么，边上的人也凑过去听，你一眼我一语，逐渐变得大声。

　　谈溪也听了些大概。

　　说是九中有个高三的学生压力太大，从天台跳下来，当场没了呼吸。

　　今天整个九中都放假了。

　　谈溪捏了捏拳，那几个关键字一出来，谈溪就看向了樊柯。樊柯还在继续写试卷，但是落笔的速度很明显慢了很多。

　　谈溪继续听着他们说话。

　　突然说话的男生带着点得意，将其他人召过去，但并没有压低声音，也许是想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

　　“我听说。”男生故意停住，制造悬念。

　　谈溪不知道他听说了什么，但是心里隐隐有察觉到什么，身子僵住了。

　　“九中去年就有个人跳楼了，还是在高考的第一天。”

　　围在男孩身边的人顿时炸开，跳楼这种事总是能引起大家，尤其是重复日常中的高三学生的注意。

　　“我说啊，真的就是懦弱，不敢面对生活。还在高考中间跳楼，这不是给别人带去心理阴影。”

　　谈溪感觉自己的身体僵住了，僵硬地转过头去看樊柯。

　　乍一看，樊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但是谈溪仔细一看。

　　樊柯的右手紧紧地攥住笔，青筋爆起，抿着嘴唇，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谈溪伸出手，覆盖在樊柯的手上，低声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一群人在那乱说。”

　　谈溪的手冰凉，覆盖在樊柯微微有些发烫的手上，两个人只是手碰着手，没有再说话。

　　议论声慢慢变小，就在谈溪以为这件事情就要结束的时候，那个男生突然看向樊柯的方向。

　　谈溪有种不好的预感升起。

　　果然，那个男生冲着樊柯开了口，脸上还带着肆意的笑：“诶？樊柯，你之前不就是九中的吗？你知道啥吗？说说呗。你们一届的，说不定你还认识他呢。”

　　樊柯嗓子哑着，声音不大：“关你什么事？”

　　男生没听清，朝着樊柯的方向走过来。

　　“什么？你大点声说，大家都听着呢。”男生的脸上尽是得意的神情，就像自己带着大家探索了什么秘密一般。

　　谈溪看了眼樊柯，走到樊柯的前面，挡住樊柯。

　　直视着男生：“关你什么事？”

　　男生没想到谈溪会走出来拦在樊柯的面前，稍稍有些愣在原地：“你说什么？不就听听八卦吗？”

　　“拿别人的生死八卦，有意思吗？”谈溪的声音刚好让安静的班级听得清清楚楚，围成一圈的人自觉没趣也慢慢散开。

　　男生觉得自己有些下不来台，还想继续再为自己辩解几句，谈溪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又开了口：“看热闹好看吗？现在在这里风言风语，你又是什么很正派的人物吗？”

　　樊柯将情绪稳下来抬起头看的时候，就是女孩的背影直直的竖在自己的面前，右手伸出来挡在自己的面前。

　　男生没想到谈溪没有退让的意思，突然音调升高：“谈溪，你在这里装什么？你是不是喜欢樊柯啊？这么护着他？我是什么正派的人物？我不是个什么人物，倒是你。”谈溪直视着男生，男生突然笑了下，死死地盯着谈溪：“你不是也想跳吗？怎么没跳下去？”

　　谈溪从脚底升起一股凉意。

　　拦在樊柯前面的手渐渐僵硬，谈溪想要离开这里，却感觉自己好像动不了。

　　直到从身后伸出来一只手，握住了谈溪僵硬的手。

　　樊柯看着男生，得意洋洋，恶意报复着谈溪。

　　班上的同学看着对峙的几人，纷纷噤了声。

　　坐在谈溪前面的男生也突然站了起来：“干什么啊？这有什么好讨论的，快给人家道个歉。”

　　男生没有理会，继续看着谈溪。

　　“很遗憾吗？”在沉默中，谈溪突然出了声。

　　没有人知道她这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跳下去，你觉得很遗憾吗？”谈溪反握上樊柯的手，皱着眉看着男生。

　　男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脸上还挂着看热闹似笑非笑的表情。犹豫了一会，像是想到了什么，男生正欲开口。

　　“去年跳楼的男生，是我朋友。”谁都没有想到樊柯会又突然谈起这件事。“还想知道什么？”樊柯看向男生，眼神里却是坦荡。

　　男生自讨没趣，撇了撇嘴回了座位。

　　谈溪知道樊柯是为了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转开，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杨珏下课被班主任叫去处理事情，这会才回到班上，感受到班级里诡异的氛围，又看见谈溪和樊柯的脸色都算不上好看。谈溪前座的男生冲着杨珏眨眨眼，带着杨珏到了走廊，将下课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杨珏越听越生气，就想要将那个男生抓出来狠狠地骂一顿。

　　有人和郭成平报告了这件事，郭成平将谈溪和樊柯两个人找去办公室。两个人站在郭成平的办公桌前，谁都没有先开口说一句话。

　　郭成平看了一眼，打开水杯喝了一口水。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说。你们两个这个情况都特殊，我只希望你们不要被影响到，好吗？”郭成平看了看樊柯，又看了看谈溪，不知道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

　　“她都知道。”樊柯轻声说。

　　郭成平这才松了口气：“你们现在才高三，很多事情都才刚刚开始。以后的日子还有很长很长。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好好学习，对于其他的事情不要想太多，好吗？”郭成平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心里也有些难过。

　　突然想到8月份，樊柯的爸妈领着樊柯在校长办公室第一次和自己见面。那时候的樊柯一股子阴沉的气息，直到常微微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将在九中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他。郭成平才恍然大悟。

　　和杨珏说要来一个新同学之后，杨珏说可以把新同学安排在谈溪旁边。郭成平简单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谈溪在班上三年，不爱说话。郭成平教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只是等倒许丽芹来开了几次家长会之后，郭成平大概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和其他人的情况还不太一样。

　　听着杨珏的建议将樊柯安排在了谈溪的身边，谁能想到歪打正着，看着两个人的关系渐渐熟络，郭成平也就怎么太过注意了。

　　可谁也没想到，谈溪会走上天台。

　　郭成平又喝了口茶，看着现在自己面前完好无损的两个人，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让两个人回了教室。

　　晚自习结束，樊柯一如既往送谈溪回家。走到家楼下，樊柯看着谈溪走进楼梯，转过身正想走到空旷的地方，等着谈溪开窗户和自己挥手。

　　却看见谈溪突然转过身，张开双手朝自己跑来。

　　樊柯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接住了女孩。衣服单薄，两个人还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樊柯不知道谈溪为什么会跑向自己，抱住自己，只是想接住谈溪。

　　谈溪将头埋下，又贴近了樊柯一点。

　　“侯晨文现在在另一个世界，他那么好的人，肯定过的很好。”谈溪的声音闷闷的，却也安慰着樊柯。

　　“我现在也很好，没有从天台那跳下来。”谈溪从侯晨文讲到自己，樊柯拍了拍谈溪。

　　“我很幸运，遇见侯晨文，又遇见你。”樊柯笑了一下，摸了摸谈溪的头发。

　　“可是我们两个都…”谈溪的话还没说完，感觉自己的背被轻拍了两下。

　　“我抱住你了。”樊柯打断了谈溪的话，“可是我抱住你了。”

　　樊柯的手覆在谈溪的头上，全是温柔：“溪溪。”

　　听见这个称呼，谈溪抬起头，正好撞进樊柯看向自己的眼神。眼神碰撞后躲闪，谈溪松开了抱住樊柯的手。

　　“谢谢你。”最后短暂抱了一下，谈溪转过身上楼。樊柯的目光跟随着谈溪的身影上了楼。

　　在窗台上看见谈溪，樊柯挥挥手转身回家。

　　谈溪关上窗户，想了想，洗完澡抱着枕头去了许丽芹的房间。

　　许丽芹刚躺下，看见谈溪站在门口，穿着睡衣，抱着枕头，带着疑问问出口：“怎么了？”

　　谈溪扭捏了一下，飞快地走到床边坐下：“今天和你一起睡，行吗？”许丽芹将被子拉开半边，笑谈溪：“这么大个人了，还和妈妈一起睡。”

　　谈溪迅速地钻进去，没好意思说自己突然的多愁善感，也没考虑现下还比较尴尬的母女关系。平平稳稳地躺在许丽芹的旁边，看着天花板。

　　“怎么了？”许丽芹转过身子，看着谈溪不太对劲的样子主动开了口。

　　“没什么，就是很久没有和你一起睡觉了。”谈溪没有转头，只是看着天花板回答。

　　许丽芹笑了笑：“你很小就不和我一起睡了，很独立。”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许丽芹讲着谈溪小时候就算害怕黑暗，也要强撑着自己睡觉的时候。

　　讲着讲着许丽芹噤了声，谈溪有点不明所以：“怎么了，我听着呢。”

　　关了灯，房间里一片黑暗，看不太清脸，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那个时候，我还是过分了。”

　　谈溪没有打断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享受许丽芹每一次的自责。

　　“我很爱你。我看着你从那么小一点长到这么大，本来应该是越来越幸福的日子。”

　　谈溪认真地听着许丽芹说话，不经意间呼吸声都放小了。

　　“可是我看着你一点点长大，我就越来越害怕。妈妈没有恶意，妈妈就是害怕。我害怕你会离开我，和你爸爸一样。”许丽芹的声音有点哽咽。

　　“你不在家的这么久，我看着你的那些东西，就好像看见了你，一点一点的成长。明明这么坚强，这么优秀的女孩，怎么就被我逼成了那样呢。”

　　“妈妈很后悔，可是后悔已经无济于事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这么久，这么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道歉。”

　　在被子里，谈溪摸索到许丽芹的手，紧紧握住。

　　“那就不道歉了。让时间证明一切吧。”

　　许丽芹回握住谈溪的手，在黑暗的房间里，两个人都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