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最终章 只有失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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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近一个月时间里，裴默言都甚少回家。偶然回来也是为了拿几套干净的衣服，然后又出去了。
在他有一次回家的时候，雅安第一次主动问了关于何静婕的事。裴默言说，何静婕身体差，而且又有贫血，所以要好好的照顾她，调理好身体。
雅安听了他的话，再怎样自我催眠，心始终都会不好过。
她说：“师兄，今个月的二十三号是我的生日，你能和我出去吃顿饭吗？”
犹豫了一会儿，他说：“好。地方和时间你决定后再告诉我。”
雅安也没想到，裴默言会答应她这个要求。既然他没有拒绝，那么她今年的生日，肯定是特别难忘的。
人们说，期待的日子是最漫长的。雅安也觉得是这样。但是再怎样漫长，也到了她生日的日子。
她昨天就已经通知了裴默言什么时候，在那里等了。而裴默言也表示已经知道了。所以，现在的雅安正好心情的打扮着。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比约定的时间早十分钟来到订好的餐厅坐下，等裴默言。虽然今天是她生日，但是她还是准备了一份礼物送给裴默言。
在等他的过程中，雅安经常会幻想他们等下一起共进晚餐的情景。不但如此，雅安她还会猜，裴默言会和她说什么？有没有买礼物给她？
虽然有百分之九十知道裴默言不会买礼物给她，不会和她说一些恋人间的情话。但是雅安还是抱有一丝丝的幻想与希望。
可这是怎么的一回事？四个小时都已经过去了，裴默言还是没有来，甚至连电话也不打一个给她。
“小姐，我们够钟关店了。”那位礼貌的侍应再次上来与雅安说话。
之前他就已经上来问过几次雅安，要不要上菜。但是雅安都和他说“等等，再等等。我老公还没有来。”
雅安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然后抬头对他笑着：“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说完，雅安从容的离开了餐厅，只留给那侍应和餐厅其他员工一个寂寞而单薄的背影。任谁看见了都会有种酸酸的感觉。
雅安拿着准备送给裴默言的礼物，漫无目的的在路上走着。可能是走累了，她只觉得头很晕，而且胃里很不舒服。
她随意的坐在路边上休息，任由那些经过的人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她。她自己也觉得可笑。穿的那么光鲜亮丽的坐在这儿，任谁看到都会觉得好笑、奇怪。
“清雅安，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唐柏俊在远处就看到穿着红色大衣，带着一个可爱的粉蓝色耳罩的她。
听到唐柏俊的声音，雅安立刻用手背擦干脸上的泪。她不看他，低声的回答道：“走累了，所以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我送你回家。”她的每一个动作，唐柏俊都看在眼里。能让她这么消极流泪的，就只有裴默言一人了。
想到裴默言，唐柏俊突然记起了还在酒吧的他以及其他人，当然，其他人也包括了何静婕。因为他是第一个出酒吧的，所以他才会第一个发现雅安。
当他回头看去时，其他人已经站在门口一旁，朝着他和雅安看了。雅安好像感觉到他的尴尬后，也抬头。看到唐柏俊正向另一个方向望去。
顺着他的目光，雅安刚止住的泪水又开始流了下来。她缓缓站起身，越过唐柏俊走到他们面前。
“这就是你不赴约的原因吗？”雅安用有点肿肿的眼睛看着裴默言。
裴默言第一次见她这样，有点点惊愕。但是伤人的话语还是跃了出来：“就像你所看到的一样。”
“你至少也该打个电话给我。”看到此时的他搂着何静婕，雅安第一次有质问他的勇气。
“没必要。”
没必要。雅安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这三个字她不是第一次听，但是为什么这次却这样的刺耳？
不认识雅安的人，都在讨论着她。只有云光、何静婕和已经走到她身边的唐柏俊知道是怎样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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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得到雅安这次是孤注一掷，誓有一定要质问清楚裴默言的意思。唐柏俊立刻为他们解围，道：
“雅安，我先送你回去。”唐柏俊有点尴尬的说着。
“不，唐师兄。”雅安倔强的回答道。“不能做到，你就不应该答应我。你这样做到底算什么？又把我当什么了？”
“你知不知道我是多么期待这一天？你又知不知道我在那里等了你四个多小时？我在想，是不是你出事了？我不敢打电话给你，一来是因为你从来不喜欢我打给你。二来是我怕你在工作。但是你呢？你却和她在一起风流快活。”
雅安一起口气说了很多，最后还指着何静婕控诉着。
被她这样一指，被裴默言搂着的何静婕脸色都变了。但是她又不好发作，毕竟还有其他人在场，而清雅安又是裴默言的老婆。
“说完了吗？”裴默言一脸冰冷的问着她：“其实你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已经不记得今天约了你。”
雅安强忍着心抽痛的感觉。她今天一定要问清楚他，那怕结果是多么的可怕。
“你究竟还有没有心？我为你付出那么多，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感动？你究竟还有没有眼睛？一个曾经背弃过你的她，还有一个真心为你付出的我，你竟然再次选择她？”
“裴默言，一个背弃过你的女人难道对你来说真的是那么重要吗？真的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吗？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她当初要离开你，现在为什么又找回你？”
雅安毫不留情的说着，何静婕心里恨得要死。她突然两眼充满泪水，然后假惺惺的挣扎着离开裴默言搂着她腰的手。
“对不起。言，我先走了。”说完，何静婕流着两行清泪跑走了。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雅安被裴默言的一巴掌打得站不稳倒在地上，幸好云光眼疾手快的扶着了她。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她不是你可以说的，你好好的记着。不要觉得委屈，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裴默言对着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就立刻去追何静婕。
雅安捂着被他打得发热的脸颊，也朝另一个方向离开。对，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她可以怪的了谁？她谁也怪不了。
“雅安。”唐柏俊和云光追上了她。“我们送你回去。”
“师兄，我是不是够时间离开他了？”雅安哭着对他们说：“但是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变成这样。”
“雅安，该放手的时候就应该放手。”唐柏俊觉得裴默言这次做的过分了。就算不爱她，也不能出手打她。
雅安点点头，又摇摇头。
“师兄，我的愿望成真了。我今年真的过了一个特别难忘的生日。”这真的是她这二十多年以来，最痛苦难忘的生日。
云光拿出纸巾，为她擦着眼泪。不要说她了，就连他这个旁观者也觉得心痛。默默的为一个人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却什么也得不到。
“乖，别哭了。脸还痛吗？”
雅安到现在还能感觉到那火辣辣的痛。可见裴默言刚才的怒气有多高，那一巴掌又是多么的带劲。
她吸了吸鼻子，对他们说：“师兄，谢谢你们。”
“别说这样的话。很晚了，我们先送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师兄，你送我去XX花园吧？我想去我朋友那里住几天。反正他这段时间肯定不想再见到我了。”
唐柏俊和云光当然知道她说的他是谁。他们两个都是聪明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也只好送她到沈仪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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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那个该死的还打了你？”沈仪听了雅安的叙述后，火冒三丈。她是怎样也想不到裴默言竟然会动手打她。
雅安点点头，眼睛肿的不能再肿了。
“他在哪？我现在就和你去讨个公道。”沈仪拉着她，就向门口走去。
雅安被她拉的有点痛，说着：“小仪，手拉的很痛。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就算知道她在何静婕家，我也不认识路去。”
“你别这么冲动。”卓铭劝说着沈仪。
“我能不冲动吗？他不爱她，找其他女人都算了。裴默言他凭什么动手打她？她就是好欺负吗？”沈仪觉得可气。
卓铭按下她坐在沙发上，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道：“我相信雅安知道该怎么做的了。对吧，雅安？”
雅安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她现在的头脑混乱的很。她需要时间来慢慢疏通一下，才能知道真正的答案。
“我能在你们这里住几天吗？我需要时间整理一下。”
“早就跟你说了。你看看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你的脑袋里面难道真的全是草？还是你有被虐的倾向？抑或又是你不会痛？”
沈仪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雅安。她说的已经够多了，为什么雅安总是不明白？她就不能听自己一次吗？
在雅安住在沈仪家的时候，一次都没有回过她和裴默言的那间屋子。她还是照常上下班，照常给父母打电话，照常的生活着。
只是，近来特别的累。
两个星期过去了，雅安觉得这样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必须勇敢点面对这一切。所以，她拿着那天准备送他的礼物一起回到了他们的那套商品楼。
当她打开门的时候，雅安愣着了。她看到何静婕正在里面收拾着东西，而裴默言即微笑的看着她。当他们看到她时，脸上都出现一种厌恶的表情。
“你先下去等我，我等下就来。”裴默言对还在收拾东西的何静婕说。
何静婕看着他，又看看雅安，然后点头离开。
裴默言看了雅安一眼，然后从书房里面拿出一个牛皮袋递给雅安。雅安接过，用那小手慢慢的打开。
离婚协议书。
刺眼的五个字出现在雅安面前。她突然觉得头很晕，眼前一黑，她用手努力的扶着牛皮沙发的椅背。
“你说过不会离婚的。”她虚弱的说道。
裴默言皱着眉头看着她：“签了它，我会给你赡养费。”
“不，我不签。你说过不会离婚的。”雅安听到自己的心被撕裂的声音。
“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接受你吗？”裴默言经平静的问着很多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雅安摇着头，表示她不想。
“因为你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裴默言没有理她，继续叙述着：“因为她也有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所以，我接受了你。”
“不，这不是真的。你骗我，骗我。”雅安朝他吼道。这是多么荒谬的理由。他和她在一起，就是因为她有一双和何静婕相似的眼睛。
裴默言看着有点崩溃的她，脸没有一点变化。他依旧清晰的说着：“现在她决定回来我身边了，所以你该离开了。”
“你有为我所做的感动过吗？”雅安无力的闭着双眼。
稍微愣了一下，裴默言干脆的答道：“没有。我已经在上面签字了。你签好就放在这里，我到时再来拿。”
说着，裴默言就向门口走去。而在他身后的雅安，紧紧的从背后抱着他。
她流着泪哀求着他：“我以后再也不说那样的话了，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
裴默言听了她的话，脸上有一点不耐烦。他用力的掰开雅安的手，然后大力的推开她。雅安不小心，撞在牛皮沙发的椅背上。而手里的牛皮带也掉在一边。
裴默言看到她躺在地上，精致的五官，因为疼痛而扭在一起。心里突然有点难过。但是，他还是决绝的离开，只剩下疼痛的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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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安痛苦的捂着肚子躺在地上，也顾不上离开的裴默言了。她只觉得她两腿间有一股暖暖的液体。用一手一摸，竟然是血。
突然，雅安终于明白为什么近来自己总觉得累，觉得胃不舒服了。月事没有来，她就应该要留个心眼了。
雅安忍着痛，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沈仪的电话。之所以不打120，是因为她觉得沈仪的效率要比120迅速的多。
挂了电话，雅安拿着掉在旁边的牛皮袋，慢慢的向门口爬去。每经她爬过的地方，都留下鲜红的血。当她爬到门口时，她身后已经留下一条惊心的大血痕。
她艰难的拎开了门把，边喊着救命，边向电梯爬去。
“叮——”电梯的门打开了。
沈仪和卓铭出现在她面前。一脸苍白的雅安脸上还挂着泪水。她傻傻的对着他们笑，心想，沈仪他们果然要比120了效率多了。
“撑着点，别睡，知道吗？”卓铭把她抱进车后座。而沈仪也坐在后座照顾着她。
“雅安，和我说说话。”沈仪用手拍着她的脸。
雅安半眯着双眼，看不清沈仪。
“睁大双眼。你的眼睛不是很大吗？你眯着干什么？”沈仪吼着她。她想吼清醒她。“卓铭，快点。”
雅安双手捂着肚子，无力的勾了一下嘴角。
“到了。”卓铭额头都急出冷汗了。
他立刻下车走到后座抱起雅安，然后和沈仪跑着进入医院。
“医生，快点叫医生。”沈仪对着一名护士说道。
那护士被她来势汹汹的气势吓倒，立刻叫了急症的医生和护士来了。
“怎么办？”沈仪站在手术室的门前问着卓铭。“她要是出事了，怎么办？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卓铭走过去抱着沈仪，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
“哭出来会舒服点。”
沈仪在他怀里无声的哭着，眼泪很快就浸湿了卓铭的衣衫。她怎么也忘不了出电梯时，看到雅安身后的那条触目惊心的血痕。既然门口都这样的情况，可想而知屋里的情景又是多么的骇人。
“雅安会无事的。”
“肯定是裴默言。那个没人性的人渣。”
“对了，那个牛皮袋刚才雅安一直拿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卓铭想起留在车里的那个沾满血的牛皮袋。
“等她醒了再给回她。”
时间在慢慢的流着，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她怎样了？”沈仪和卓铭紧张的问道。
“大人保住了，但是小孩我们已经尽力了。在康复的时间里，好好的照顾她。”医生认真的吩咐着他们。
另一边，刚离开那屋子没多久的裴默言接到了小区物业管理组的电话。
“请问是XXX小区，C801的裴默言先生吗？”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裴默言好奇的接着电话。
“我们是XXX小区的物业管理组。我们接到大厦的其他客户的电话，说你家门的门没有关好，而且在你家门口至电梯的那段距离有一条鲜红的血痕。我们想请您回来一趟。”
裴默言一听，周围的气温立刻低了几度。她到底想怎样？
他驾着车，与何静婕一起回到了小区。当他们踏出电梯的时候，看到了早就等在他家门口的物业管理人员。
“裴先生，我们能进您的屋里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吗？
裴默言点头，挽着何静婕一起跟着几个管理员进了屋。他看到了那刺痛他双眼的血痕，从牛皮沙发那一直延伸到电梯附近。
他突然好像被什么抽了一下，心有点痛。
他记起她捂着肚子，痛苦躺在地上的画面。她精致的五官因为疼痛而扭在一起。她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推了她一把，撞在椅背上。
可是，她没有告诉他，她怀孕了。
“管理员，我知道是什么一回事了。你们可以回去了。我会清洗干净出面的血迹的。”裴默言松开挽着何静婕的手，对几个管理员说着。
“难道说是那个女子？”有个管理员突然想起卓铭和沈仪抱着一身血的雅安离开。由于雅安当时把面埋在卓铭的胸前，所以管理员看不到她的样子。
突然，他们看了看站在裴默言身边的何静婕，又想起了与裴默言住在一起的雅安，大家都好像明白了什么。
“裴先生，那就麻烦你了。”几个管理员渐渐离开了裴默言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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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离开的几个管理员，何静婕明白他们刚才的眼神。她看到裴默言在听到“那个女子”时，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表情。
“言，清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她开口问着裴默言。
“流产了。”裴默言很艰难的说出三个字。“婕，你先回去吧。”
“言，我想……”
“回去吧。”裴默言冷声的打断着她。他现在真的需要冷静一下。“我迟点再找你，你先回去吧。”
何静婕心里很不高兴，但是裴默言那冰冷的语气，却令她有点胆怯。所以，她只好不甘心的离开。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她的电话号码。
“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再打。
“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裴默言烦躁的将手机扔在沙发上。突然，他想到了沈仪和卓铭。再次拿起手机，想打电话给他们。但他却猛的发现，原来他没有她朋友们的电话。
裴默言发泄似得将手机摔在地上，然后拿着工具清洗着雅安留下来的那长长的，鲜红的血痕。
第二天中午，雅安悠悠的睁开了双眼，她的脸色依然是苍白的吓人。坐在她旁边的沈仪看到她醒了，立刻凑了上去。
“感觉怎么样？”
雅安动了动有点干的唇。沈仪看到了，立刻倒了一杯温水。她慢慢扶起雅安，然后小心翼翼的喂着她。
“小仪，够了。”
“会不会很痛？”沈仪放低她，心痛的问道。
看着沈仪两眼布满血丝，雅安知道她肯定没有休息好。她突然很心痛，看着这个整天担忧她的好友，雅安突然觉得很抱歉。
“小仪，对不起，辛苦你了。”
“知道辛苦我了，你以后就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别再让我们担心了。”
“小仪，孩子……”雅安心里有了答案，但还是希望奇迹会出现。
知道她的想法，沈仪也实在不忍心告诉她实话。但是，既然迟早都要说，迟早都要面对。那还不如早点说，早点让她面对。
“没有了。”她看到雅安痛苦的表情。“能保住你已经很好了。”
雅安闭上双眼，又想起裴默言的决绝。
他说，他对她的付出从来没有感动过。他说，接受她只是因为她是何静婕的代替品。他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找的。他说，签了它。
“小仪，那个牛皮袋呢？”雅安问着沈仪。她记得她一直都拿在手上的。
“里面是什么东西来的？你一直都拿着。”沈仪起身，将放在柜子上的那个染血的牛皮袋递过给她。
雅安接过，虚弱的说道：“离婚协议书。”
“这就对了，快点和那人渣离婚吧。”沈仪现在只要一想到裴默言，就会冒起一阵阵的怒气。
雅安慢慢的打开牛皮袋，把里面的文件拿了出来：“还好，血没有沾在文件上。”
“沾上了，你可以再去律师楼从新搞一份。你要签名吗？我去拿笔给你，好吗？”沈仪有点高兴。看来这丫头开始想通了。
看着离婚协议书上，他签的“裴默言”三个字。雅安有种苦笑的感觉。
在宴会上，他第一次在舞池里毫不犹豫的推开了她。
在酒吧门前，他第一次出手打了她。
在他们住在一起多年的屋子里，他再次毫不留情的推开她。
雅安冷笑了一下，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四年前，对沈仪说过的一句话：
“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捉住我与他的幸福。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要推开我，那么我一定会放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他。”
既然他已经推开她了，那么，放手就放手吧。
“好。”雅安答的干脆。
沈仪扶起她，让雅安靠在床上。然后把笔给她。而雅安接过那黑色的钢笔，在她签字的那一栏上，慢慢的写上了她的名字——清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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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过去了，裴默言还是找不到雅安，他烦躁的坐在办公室里。雅安不在身边的这一个月，裴默言才渐渐的发觉，原来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她的照顾。
每天醒来，他再闻不到香喷喷的早餐。
每天醒来，没有人再为他准备好上班的衣服。
每晚回来，屋子里的灯都没有亮着。
每晚回来，再没有那特意为他准备的晚餐。
他听不到她喊他师兄的声音，他看不到她为他忙碌的身影，他感受不到她浓浓的爱意。现在的他，只听到喊他言的何静婕，只看到买熟食回来的何静婕。
有时，裴默言会问自己：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有了事业，昔日的爱人也回来了。连跟在身边的清雅安也不见了。这不正是符合自己所想的吗？
“你很烦躁。”唐柏俊和云光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没有。”
“典型的死鸭子嘴硬。”云光斜着眼说着他。
唐柏俊笑着，他觉得云光说的很对。
“还没有雅安的消息吧？”
裴默言点点头，道：“去她公司找她，她公司的人说她已经辞职了。我也不知道沈仪的电话号码和住址。”
“还记得一个月前，你打了雅安一巴掌的那天吗？”唐柏俊好像想到了什么，他故弄玄虚的望着裴默言。
裴默言冷着脸看他，知道他是有意这样问的。
“想说我什么就直接点。”
“柏俊，你是想说那天我们送雅安去的那个地方有可能是沈仪的住址？”云光经唐柏俊一说，也想起来了。
裴默言听着他们的对话，直接拿起了衣服站起来：“地址。”
“XX花园，但是具体的不知道。”唐柏俊在他身后喊着：“记得欠我们一个人情。”
根据唐柏俊所提供的地址，裴默言驾车来到了XX花园。他把车停在花园的入口的对面，等着雅安或者沈仪他们的出现。
在这一个月里，只要一闭上眼，裴默言就会想起那道恐怖的长长血痕。他不知道她当时是怎样爬到电梯那里去的。
如果雅安告诉他怀孕了，如果他当时对她有一点点怜惜，如果他不拿那份离婚协议书给她，是不是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坐在车里，他又想起那个被雅安遗留在沙发上的那个漂亮的袋子。里面装着一个扁形的长方形盒子。他打开了它，里面是一件的灰黑色的格子衬衣，就像当年的那件一样。
他拿起了衬衣，里面掉出一张精致的卡片。裴默言拿起它，上面写着：
默言，我爱你。
你要与幸福一世绑在一起哦。
裴默言认得那个漂亮的袋子。因为她就是拿着它走到他面前质问自己，为什么不去赴约？为什么答应了她却不能做到？
那天，是她的生日。
裴默言慢慢的收起了思绪。直到现在，他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一切都是因为愧疚，而不是因为对雅安已经有了感情。
天渐渐的黑了，裴默言都不见雅安或者其他他想见的人出现。他优雅的拿出电话，拨给了何静婕。
“婕，我今晚有点事，不回去吃饭。”
“你快点回来，人家很闷。”
“我处理完就回去。”
挂了电话，裴默言有点疲惫的靠在座位上。但是他依然不敢闭上眼，因为他怕错过他们的出现。
直到晚上七点三十分，裴默言才看到沈仪和卓铭回来。他立刻下车，拦在他们面前。而沈仪和卓铭看到他，脸上都有一点点的惊讶，但很快就转为鄙视了。
“雅安在你们那里？”裴默言的语气依然是那么的冷。
看到他这样高傲的态度，沈仪冷笑的回答他：“在不在关你什么事？快滚回去你那个狐狸精身边吧。”
“我只想看看她有没有事。”裴默言在听到“狐狸精”三个字时，眉头稍稍皱了一下。
沈仪的怒气越来越大，她大声的对裴默言说：“如果你只想知道这个，那么我可以告诉你，她还死不了。你现在可以滚了。”
说完，沈仪和卓铭头也不回，再也不理站在花园入口的裴默言。他活该，这种人渣绝对不能再让他出现在雅安面前。
******
坐在饭桌前，雅安在听到沈仪说裴默言来找她的时候，心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颤动。他来找她，是因为担心她，内疚还是因为那份离婚协议书？
离婚。
雅安平静的一笑。既然都已经决定了，那么就让自己面对他潇洒一次吧。这样的清雅安才是那个久违的自己。
“小仪，要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我明天亲自找他。”雅安对着他们认真的说道。
沈仪夹着菜，不满的看着她：“还有什么要面对的？不要说你这是为自己找一个借口去看他。那样我会被你气死。”
“不。我想亲自把离婚协议书拿给他。顺便把我的衣服什么的都搬回来。”雅安喝了一口生鱼汤。沈仪之前说，这有利于伤口愈合。
“雅安说得也有道理。就让她去做个彻底了断吧。”卓铭摸了摸吃饱的肚皮。“这样不是很好吗？”
“你就再相信我一次嘛，小仪。”雅安嬉皮笑脸的向沈仪撒娇道。
看到她渐渐好转的脸色，沈仪撇了一下嘴：“好吧。明天要我送你过去吗？”
“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好，你们还要工作养我。”雅安无赖般的说着。
“我们才不养你呢。”沈仪和卓铭一致的抗议着。
雅安托着小脑袋看着他们，在心里说道：“放心，我一定会做到的。”
第二天的午饭时间，裴默言接到了雅安的电话。他飞快的按了通话键，但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他与她真的很少通电话。
“裴先生，你现在能回家一趟吗？我有东西交给你。”雅安开口，却不再是叫他师兄。而是和其他人一样，叫他裴先生。
听到那陌生的称呼，裴默言有种想扔手机的冲动。但是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一点变化，只是冷淡的答应道：
“好，我现在回去。”
裴默言驾着车，他知道雅安要给他的东西是什么。他也知道，经过昨天，雅安肯定会来找他。只是，没想过那么快而已。
裴默言回到那屋子的时候，雅安已经坐在牛皮沙发上看着电视了。他走过去，紧紧的打量着她。她瘦了，脸色也比以前差了。
雅安看到他回来，从袋子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书递给他：“我已经签字了。其实，我是想你回来看着我收拾东西。以免不见东西的时候大家都说不清。”
裴默言接过那份协议书，说着：“你不必叫我回来。”
雅安笑着摇摇头：“不。本来我是不想麻烦你的。但是我进房间的时候，看到了何小姐的东西，所以我想还是你回来看着好点吧。”
“你……”裴默言看着雅安的签字，第一次不知道要说什么。
雅安没看他，只是回到那间曾经属于他们两人的房间里收拾自己的东西。在这里有他们几年的回忆，虽然只有她自己一个这样认为。
她收拾的很慢。当她看到放裴默言衣服的那个地方的那件灰黑色格子衬衣时，雅安握了握双手。
她拿着那件衬衣，走到大厅问：“裴先生，我能带走它吗？”
“不。”裴默言简直就是冲口而出。
雅安听了他的回答，并没有觉得开心，她只是平静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继续进去收拾只属于她的东西。
当她拉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裴默言闭着眼坐在沙发上，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你要检查一下吗？”雅安问。
他睁开深邃的双眼，说：“我依然是你的师兄。”
“不，再也不是了。”雅安弯了弯嘴角，认真的说着：“从他推开我的那一刻，我就再也没有那位优秀的师兄了。”
“我不知道，你没有告诉我。”裴默言起身走到她的面前。
雅安向后的退了一步：“我也不知道，如果你那天没有推倒我。”
“作为补偿，我可以不和你离婚。”裴默言作势要把手上的离婚协议书撕毁。
雅安见状，立刻抱着他的双手，大声的说道：“裴默言，我不要你的同情。既然我已经签字了，我就不会再厚脸皮的缠着你。你放心好了，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补偿。”
“既然我为你付出那么多，你都不能爱上我。而现在的我，已经下定决心离开你。所以，就当我们给彼此一条活路吧。”
听着她的话，裴默言知道她是真的下定决心离开他了。他垂下双手，脸上有点忧伤的看着雅安。她，要离开了。
“你后悔吗？”
雅安听着他的问题，知道裴默言在问她什么。这个问题，她之前也想过千次，万次。每次她的答案都是“不后悔”。但是，现在她的，却有了新的答案。
“以前你稍微对我温柔点，又或者是在意点。我就会觉得自己又朝你走近了一点。为此我会很开心，很开心。但是，你一个多月前的一天，你却对我说，我只是何静婕的替身。我终于明白，原来那些都不曾属于我。”
“你知道吗？在遇到何静婕之后，你对我的承诺从来都没有兑现过。你说过不和我离婚，你说过陪我过生日，你还说过不带她上来这间屋子。”
“如果可以，我不会跟着小仪参加她的同学会。”
“如果可以，我不想看到坐在角落的你。”
“如果可以，我不想那么厚脸皮上前跟你搭讪。”
“如果可以，在你说不会给我心的时候，我会立刻放弃。”
“如果可以，在小仪说你不懂爱的时候，我会放弃妄想改变你的想法。”
“如果可以，我不会主动的提出和你结婚。”
“如果可以，我不会爱你。”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所以，我现在后悔了。彻彻底底的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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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购买了十点三十分，飞往伦敦机票的乘客到八号检票口准备登机。请购买了十点三十分，飞往伦敦机票的乘客到八号检票口准备登机。”
机场的广播，打断了雅安的回忆。她淡淡的笑了一下。如果她能早点弄懂，他与她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她收好手机，缓缓从椅子上起身，拉着行李箱向八号检票口走去。
当准备轮到她检票的时候，左手却被人紧紧的捉住。雅安错愕的回过头，看到来人大口的喘着粗气。脸上还有哀求的表情。
“别，雅安，别走。”裴默言双眼通红，下巴上都是胡渣子。
看着他，雅安摇着头。一切都太迟了。
“雅安，别走。我错了。”
“你不在我身边的这半年，我才慢慢发现，原来我眼里看到的一直都是你。每次只要我一闭上眼，就会立刻出现你的脸容，就会想起你对我的好。”
雅安挣扎着被他紧捉的左手，她不想再听了。在他们离婚的半年里，他从未出现过在她面前，更别说是跟她说声对不起了。
雅安深呼吸了一下，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她对上裴默言那布满红丝的眼睛，学着他以前对她说话的语气，道：
“裴先生，请你放手。我真的要登机了。”
“不。雅安，你不能走。”裴默言将她拉开了检票口，对她大吼道。
机场周围的人都被裴默言的声音吸引过来。大家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他们，
“半年前，我们已经说好了，给彼此一条退路。”雅安尽量稳着情绪的说着。“不要再说你发现我有多好了。因为你都不曾为它们感动过。所以够了，真的够了。”
“在这半年里，你一次都没有找过我。你一句道歉的话也没有对我说过。我已经傻了将近七年，我累了。所以，求你也放手好吗？”
雅安用尽所有的力气，甩开了裴默言的手。
看着一脸决绝的她，裴默言突然想起，这么多年来，这种表情在他脸上出现了多少次?而她当时的感觉是不是也和现在的他一样心痛？
“不，不是这样的。雅安，这半年里我一直都在远处偷偷的看着你。在你离开我一个月之后，我就没有和何静婕在一起了。”
“在我们的屋子里，我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你的身影。起初，我还不承认我爱你。但是，你的身影总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你已经在我的骨子里了。我对我自己说，裴默言，你就承认吧。承认你爱清雅安。”
“这半年我之所以不敢出现在你面前，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你。当我知道你答应罗佳翼去伦敦时，我简直疯了。我不断的在催眠自己，说不是真的。但是，到了今天，我才知道，原来这是不改的事实。”
听着他说的理由，雅安绝望了。这是理由吗？这只不过是一堆堆的借口。眼前这个男人了解自己吗？不，一点也不。
“够了 ，裴默言。”雅安大声的喝着他。“不要再找一堆借口了。一切都已经不能回头了。你现在这样，只是接受不了我答应罗佳翼去伦敦的事实。”
“裴默言，你听着。我不是你想要的时候就要，不要的时候就可以随便丢弃的。我和你的纠缠，到这里全部结束了。”
说完，雅安拉着行李箱快速的跑到检票口。当她进入检票口后，没有急着离开。她转过身，将一条手链扔过给裴默言，大声的说道：
“我再也不需要了。”
木讷的接过手链。那是他在她大二的时候送给她的。是他第一次送给她的礼物，她一直都视如珍宝。如今……
“雅安，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肯定用永远温柔的心去温暖你。”
“雅安，每一个人都在寻找能够治愈伤痛又或者是忘记孤独悲伤的地方。但是，我这一辈子再也找不到了。”
裴默言颓废的坐在地上，用沙哑的声音说着。
雅安抿着嘴唇转过身。
“师兄，当我很爱，很爱你的时候，你却毫不留情的推开了我。当你对我有爱的时候，一切已经迟了。”
“在我们相遇的那一刻开始，等待我们的只有那已错位的人生。”
雅安做到了，她真的头也不回的彻底离开他了。而看着她渐渐缩小的背影，裴默言终于失声的痛哭出来。
为的是她那一句久违却永远再也听不到的：师兄。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最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