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逼盟主强大的小心思》犹早

24、高看她了

　　廖天说，在锂矿区遇上时她本来只是找心思玩，在最后一刻才知道她想杀廖顽。
　　“那一刻我好激动。”廖天笑着说谢谢，“我一直想这么做，吴端总拦着。如今是你想动手，他总没话说吧！”

　　“为什么？”心思觉得自己仿佛是个笨蛋。
　　廖天竟然表现得很难过，带点儿质问的语气：“你真的不记得我吗？”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心思能感觉到廖天对自己表现出亲昵，以及处处维护。可是她真的想不起来曾与廖天有过什么接触，她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个人。

　　“笨蛋！”廖天不满地说，“你再好好想想吧！”

　　心思这趟过来本是找吴端讲和，现在则满脑子都是廖天，惹得吴端很不高兴。
　　“你今天过来就是发呆吗？”吴端问道。
　　“嗯，一个星期不往来，连阿言都看出我们不对劲。”

　　吴端冷哼一声，把机器摆弄得砰砰响。心思便放心了，他还愿意主动同自己讲话，也愿意展示坏脾气，明显是愿意让她哄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是打是和全在俩人一念之间。
　　尨山即将诞生一项新技术，上夏提前知道了。这项技术就像一个孩子，长大后也许有机会战胜上夏，所以上夏要么将其扼杀在摇篮，要么抱走自己养，要么跟尨山共同抚育。

　　心思的想法是拖到孩子长大，吴端则一边评估孩子的资质，一边看心思的表现再做定夺。
　　两个都是聪明人，对眼前的局势门儿清。
　　但是，他们从来没有说破，因为还不到时候。

　　心思探头看他，扣着墙面问：“怎么哄？”
　　吴端想笑，但是忍住了，表情怪异得很。

　　“你是不是觉得我死了，廖天上位，廖天反而会放过你？”吴端问道。
　　“没有啊，我都不记得廖天是谁。”心思说道，“她虽然对我挺好，可是我对她更没有信心。”

　　吴端很认真看她，想确认她是否撒谎。
　　算了，看不出来，她撒谎的技术太高明。

　　“所以，我跟廖天真的认识吗？”心思好奇地问。
　　“你不是来跟我解释吗？总提廖天做什么？”
　　“不是你先提廖天吗？”

　　俩人谈没两句就崩裂，一阵长久的对视，谁也不让谁。
　　心思就是这样，理不直气也壮。
　　她会道歉，但只有那么两句意思意思。吴端要是不接受，就换她开始生气，他还得反过来哄她。

　　以前吴端不太懂得如何跟心思相处，想让她就范时，只会一味地拿心思族人威胁。当时，只要吴端撒手不管，心思族灭就在眼前。
　　心思当然不低头，吴端不管她来管，然后闹得天翻地覆之后还得是他收拾残局。

　　“你那天犹豫什么？”吴端问道，“你以为小霸王真的能杀掉我？天真！”
　　心思微微笑，没有回答。但是她更加放心了。吴端愿意把话敞开说，就代表这事儿在他心里已经翻篇。
　　如果他还没有决定一件事怎么处理，他便不会摆出来，比如尨山新科技。

　　心思走到吴端身边挨着，说：“我就呆这儿，不看你办公。同处一个狭小的空间却离得那么远，很奇怪。”
　　结果，吴端并没有办公，他正在打游戏。

　　“不是说不看么？”吴端问。
　　他表现得好像还挺自在，没有被抓包的窘态。只是下一句话把他暴露了，他说：“盟主就不能玩游戏？”

　　“哦，你玩吧！”心思竟然没有嘲笑他。
　　她躺下来，枕着吴端大腿上，似乎准备睡觉。

　　“这就完了？你就这么道歉？”吴端不太满意。
　　心思诚实地说：“不知道怎么哄你，这几天一直睡不好。”

　　吴端抖一下脚，问：“哦，然后呢？来我这儿补觉。”
　　心思抱着他大腿不让动，嗔怪道：“你不许颠我，以后不呆你怀里！”

　　这个威胁可真厉害！吴端竟然真的不乱动。不过，他不打算放过心思，接着“拷问”：“后来怎么又决定救我？”
　　“反正你也不会死，卖个人情咯！”心思坦白得不像话。
　　这是吴端爱她的原因，也是吴端恨她的原因。

　　爱？
　　吴端心里震动一下。
　　虽然明确知道自己的心情，但他一直回避着，几乎快忘记这件事。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怕心思发现后更张狂。

　　“你没杀过人。”吴端说道。
　　“怎么可能？”心思立刻反驳，而且马上坐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

　　看来是这样没错，吴端愉快地笑起来。

　　“阿言说的。”吴端大笑。
　　“阿言说的……阿言才几岁啊，她哪能知道啊，我比她大好多！”吴端已经笑得东倒西歪，心思就去掐他的脖子，强调着，“我杀人如麻！”

　　“什么麻？葛麻、亚麻、天麻？”吴端继续逗她。
　　“原来你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不生气啊！”心思皱着鼻子，很有装可爱之嫌。

　　“你希望我继续生气？”
　　“当然不是啊！可是，我以为你不生气，是因为很爱很爱我，可以把命给我那种。”

　　吴端点评：“那是傻子。”
　　“你第一次杀人是为了我，我很感动，所以那天的事儿就不跟你计较。”吴端主动将这次冲突划下句号。
　　他们之间的问题太多也太大，相比之下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只能说明心思想让他死的心情从来没变过，他从前就是这样过来的，现在也可以凑活过，没什么了不起。
　　他已经无力去计较。

　　何况，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心思想要他的命，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一直想要掠夺心思的财富，而且总能得手。
　　但是，他又是个好人。换另一个人来掠夺心思，她和族人只会更惨。
　　比如换廖顽动手，局面便让心思一刻也不能忍受，以至于冲动地搞暗杀。

　　游戏总是很能消磨时间，吴端终于告一段落时，心思已经睡得深沉。她不重，但是长时间压在腿上也非常有分量。
　　她在“敌人”怀里睡得可真香，真像个无忧无虑的宝宝。
　　他们都是基因改造人，似乎有生殖隔离。吴端想让俩人的关系更紧密，比如拥有一个孩子。百年前他尝试很多，却始终不能让心思怀孕。

　　其实，把尨山新技术当作他们之间的联系也不错。

　　新技术的试验和应用需要大量人力物力投入，以尨山的基础根本无法全力支持。如果有上夏的参与，这个过程将会加速，对双方都好。

　　如果这么做，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是心思会对他藏私。她可能利用上夏让尨山发展壮大，然后一举超越上夏，甚至灭掉上夏。
　　作为盟主，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毁灭新技术，从来不在吴端的考虑范围，他希望这个世界一直能有新发展。抢夺的话，也有这层顾虑，他怕心思玉石俱焚。

　　所以，这一次他真正的想法还像从前一样贪心，想让心思乖乖地把新技术送来，顺便把自己送回他身边。

　　心思睡得很沉，把她搬到床上时仍然没有一丝醒转的迹象。吴端突然感到生气，她凭什么啊，睡得这么放心。
　　“心思，我要杀人灭口啦！”他有点儿幼稚地说。
　　床上的人儿仍然不为所动，不起一丝波澜。

　　算了，没意思。

　　吴端把灯关掉，搂着心思一起补眠。
　　其实他最近也睡不好，他能接受心思自己动手，但是借刀杀人就有点儿过分。死在心思手里，别人只当他是自找的，死在小霸王手里算什么，别人会说他不过尔尔！

　　他可是很在乎名声的，包括身后名。

　　那天阿言坚持来找他，说：“这是大人第一次杀人，就算出手慢一点儿情有可原，你不能不知好歹。”
　　听听这都是什么话，吴端被她弄得心情很复杂。

　　“你不喜欢我，怎么愿意当起和事佬？”吴端问道。
　　“可是大人喜欢你啊！”阿言明明白白地说，“能惹得大人动手杀人的，上一个还是廖顽。”

　　“哦，第一次杀人，真是高看她了。”吴端低声念叨，随即问道，“你怎么不跟着，不怕她第一次杀人容易失手吗？”
　　“我想啊！”阿言比他更急，“可是大人说，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失手之后可以逃避惩罚，但她可能保不住我。”

　　阿言抬眼看着吴端，现在终于知道，心思说的逃避惩罚的底气就是他。
　　关于这一点，吴端也听明白了。
　　他又高兴又生气，高兴于心思对他有信心，也生气心思这么有信心。她真是把他拿捏死死的，不像他，一点儿都不确定她内心的想法。

　　他幼稚地揉着心思的嘴巴，她要是爱说梦话就好了。
　　他也可以对她使用吐真剂，但是怕她知道后闹得天翻地覆。
　　而且，那样挺没意思。

　　通信频道已经好久没有传来新消息，大家似乎默认心思来访时，他会很忙。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只是陪人睡觉的一个不重要的道具而已。

　　吴端试着把心思从自己的怀抱挪开，等了很久她也没有再蹭回来。
　　错了，他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道具，还谈不上重不重要。

　　吴端确实不高兴，但他不觉得自己卑微。心思是自己的老婆，这段感情是他的选择，现在这个情形是因为他还愿意努力。
　　如果哪一天他觉得不再值得努力，也可以下定决心换个老婆。

　　甚至，没有老婆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