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逼盟主强大的小心思》犹早

12、骗中骗

　　“我叫弗逖，你以前叫我福气阿姨。”被心思嗔怪地看一眼，她又改口，“你以后可以叫我福气阿姨。”

　　她拿来一件大袍子给心思批上，温柔地问：“刚醒来不舒服吧！先吃点儿东西，还是先沐浴？还是和以前一样，一边泡澡一边吃东西？”

　　她的语气宠溺，好像这样惯着心思天经地义。

　　心思揪着毛茸茸的衣领蹭一蹭脸上干巴巴的泪痕，说：“吴端呢？”
　　弗逖便劝道：“他是大盟主呀，我们自己玩儿。到了晚上，他总是要回来的。”

　　弗逖的态度太亲切，还如原来一样，好像这一百多年心思从不曾消失过。心思有几次忍不住松口，想跟她亲近，想问她过得好不好，终于是忍住了。

　　“我想见方荠医生，或者廖天。”心思提出要求。
　　理论上，她就认识这两个人而已，再加上茅长老算半个吧！

　　弗逖没答应，但也没拒绝，只是哄着心思让她先打理好自己。弗逖一向如此，是个打太极的高手，而且，哄心思最有一手。

　　晚上不知道吴端什么时候回来，心思便一个人吃晚餐，吃到一半吴端却回来了。
　　大家忙着给他布置碗筷，又通知厨房多做几道菜。
　　吴端有些着急地奔向心思，但这一次没有鲁莽地把她甩起来“掂量掂量”。他只是绕着她观察一圈，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在她旁边。

　　“身上都好了？”吴端问。
　　心思没说话，弗逖便回答道：“盟主放心，各项数据都正常。方荠医生问过两次，您不在家，我就没让他过来。数据是都传给他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吴端拎起心思的手，好像还是不太满意，说：“瘦了。”
　　“病了一个多月难免的，我一定给心心公主补回来。”弗逖说道。

　　“心心公主？”吴端重复一遍，但没有表达明确的态度。
　　弗逖无奈地笑着对他摇摇头。

　　心思手上拿着筷子，吴端一拎，她筷子掉了，筷子上的米饭也跟着乱飞。
　　嫌人家瘦，又不让人家好好吃饭！

　　“我说了我不是！”心思赌气道。
　　“不是什么？”吴端凑近她。

　　“不是你的夫人！”心思气得推他一把。
　　他的装备都好好穿着，不是应该听觉很灵敏吗？
　　这么耳背，早就死掉八百回。

　　吴端没再说什么，站起来卸除甲胄。
　　他的气息没有剧烈起伏，动作平稳没有发出怪响，心思却明白他就是生气了。

　　这人很难搞的。

　　心思决定先哭先赢，两个小拳头交叠顶着下巴，哭得呜呜咽咽，一副委屈死了的样子。
　　吴端挥挥手，让弗逖他们先出去。

　　弗逖不放心，当着吴端的面儿跟心思咬耳朵，说：“轻轻闹一闹就好，不要真的惹盟主生气。”
　　心思虽然哭着，但是思路清晰，回一句：“他都能听见。”

　　吴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有心思在身边他会多运动的，至少脸部肌肉天天运动。
　　虽然吴端没再说什么，弗逖能感受到气氛已经缓和很多，便放心地领着同事们离开。

　　吴端坐在心思身边，伸出手用虎口托起她的下巴，大拇指很用力地帮她擦眼泪。
　　“想要什么？说吧！”吴端无奈地开口。
　　她每次理亏、耍赖、求饶、提出无理的要求，都是用这招，百试百灵。

　　“想要回家。”
　　“可以商量。”
　　想要回自己家，为什么还要商量？心思想发飙，碍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收敛脾气。

　　“我们离婚吧！”心思提出第二个要求，说，“本来就是假的啊！”
　　吴端没有说话，连“可以商量”四个字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十几年前我们重逢的时候？”吴端问道。
　　心思看着他，决定据实相告：“他们不敢这么做，已经背叛了哥哥，怎么还敢对我动手？”

　　吴端觉得心跳漏一拍，空洞洞的，好像很饿，好像脚下失去坚实的土地，整个人变得空荡荡。
　　他一直以为是所有人联合起来骗心思，结果自己才是被骗的那一个吗？

　　“你们商量好的？”吴端问。
　　他的眼神变得阴寒，没有人喜欢被欺骗。

　　心思反而不怕他了，直面他的怒气说道：“吴端，是你想要摆脱我，凭什么现在摆出一副受伤害的样子？是你想让我失忆，而我的族人心疼我，所以没有执行而已。”

　　吴端嘴唇抖动两下，他不太习惯解释，但是愿意一试。
　　他说：“我只是想减轻你的痛苦，忘掉我们之间的纷争，就当是你们一开始战败之后避走尨山。”

　　“那就当是这样吧，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心思说，“我不是接受良好吗？再也没有来打扰你。这次是廖顽赶尽杀绝，我才不得不出山。”

　　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
　　吴端觉得这句话很刺耳，后面心思再说什么，他已经懒得听。

　　心思仍然絮絮叨叨地解释动机，说：“我承认这次一个人来是存着侥幸的心理，就算失手被擒，你也不至于杀掉我，总是比派别人来执行暗杀任务安全一些。但是哥哥的旧部不放心我，所以偷偷跟来，想抢在我前头解决廖顽。吴端，你可不可以放过他，他不是针对联盟搞破坏。他都放下过去的事儿了，这次只是想帮我。”

　　“他是谁？”吴端问。
　　“我不知道。”心思说话真假参半，“旋翼战士一直被追杀，他们怕连累我，从来也没有主动跟我联系，只是一直关注着我。”

　　心思爱撒谎，而且善于撒谎，这一点吴端一直都知道。也不知是吴端心软，还是心思太高明，每一次他都被骗得团团转。

　　这一次他还是愿意被骗，只是想再看一看心思诡计得逞后快乐的小表情。

　　“他伤得有些重，等治好了我就放他走。”吴端承诺道。
　　心思快乐地跳起来，两只手圈着吴端脖子，把脑袋埋在他肩窝。以前她就喜欢这样撒娇，毫无顾忌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一百多年过去好像根本没长大。

　　“吴端，你最好了！我明天可以去看望他吗？”
　　“嗯。”

　　吴端嘴上松口，心里可没放松。那个男人显然不知道心思的身份，他知道孤龙，却不知道孤龙的妹妹。那么他一这趟任务是听命于谁呢？

　　难道孤龙没有死？

　　如果是这样，那么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释得通，就连心思的离开也顺理成章。
　　她不再纠缠他搞报复，不需要借用盟主夫人的身份耍威风整治那些曾与孤龙作对的政敌。

　　“干吗这样看着我？”心思被盯得不自在。
　　她后知后觉地把双手从吴端脖子上放下来。
　　“啊，我们不是小夫妻了，我不可以这样赖着你是不是？”心思不好意思地说，“以前老在这里演戏给别人看，习惯了。”

　　怀中一空让吴端还挺不是滋味，他想把心思搂回来，终于是忍住了。
　　他理不清自己对心思到底什么感觉，好像是把她当小妹妹，又好像是真把她当妻子。

　　心思总说他们是假夫妻，一开始确实是权宜之计，如此才能威慑其他势力不对心思一族赶尽杀绝。
　　但是他们婚礼也办过，男女情事也做过。
　　怎么不算真夫妻？

　　原本是想规规矩矩，就当合租室友似的。但是两个身体健康的男女日夜相对，总有情难自己的时候。
　　有一次心思察觉他身体的异样，便很直接地问他：“吴端，你是不是想那事儿呀？”

　　一开始吴端觉得别扭，心思跟自己差着辈儿，小好几百岁。
　　可是论年纪，她也是个成年人了。
　　何况，这不是自己的合法妻子吗？

　　“吴端，如果你想要，那我们试试吧！”是心思先提议的，她说，“我是盟主夫人呀，你要是着急和别人苟合，我多没面子！”
　　苟合？亏她说得出口。

　　他们的关系，好像心思占下风，但其实每一步都是她主导。
　　她想结婚就结婚，她想上床就上床，她想离开就离开，她想回来又回来……

　　“吴端，你累了吗？那我们明天再讨论。”
　　心思的声音把吴端的思绪拉回当下。
　　“没事，你想说什么？”吴端问道。

　　“我说，明天请弗逖发一个解除婚姻的公告，其实早该这样了啊！”心思说道。
　　“倒也不用……”吴端有一点儿迟疑。
　　“不用大张旗鼓。”心思接过话，继续说，“大家都知道这个婚姻早就不存在，只是从来没有正式说一声，弗逖他们不知道怎么招待我。”

　　“没事儿。”吴端觉得有点儿不愿意，但又说不出什么挽留的话。
　　他们之间的关系和走向，一直都是心思说了算。

　　“一会儿吃完饭，我就搬去秋涛小院……”
　　心思话没说完，吴端就打断她：“秋涛小院拆了。”

　　“噗，你想说荒着吧？”心思笑道，“我已经跟弗逖说请她收拾出来，只是你没点头，他们不让我过去。”
　　“荒了这么久，不好收拾。”吴端已经开始说胡话，他从来也没管过这种琐事。
　　“有一间屋子能睡就行。”心思说道，“我过两天就回家，有一趟货运经过尨山附近，我搭一程，到时候再通知阿言来接我一程。”

　　吴端觉得有点儿烦躁，还不如不跟心思把话说开，把她当个小贼关在身边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