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檄鸢笺

2、二

　　林安柒从基本的草药开始教他辨认，不过大多都是毒物。她讲的很快，抵不过洛渝天资聪颖，认真倾听后记下了大半。她还教他分辨毒虫，毒虫可入药，也可入蛊。林安柒几乎不制蛊，也算了解这方面，大多都用来入药，治疗病患或制作毒药。
　　回去后，林安柒没有要求洛渝温习功课，但同时允了他去书房。洛渝坐在书房安静看书，林安柒去后院独酌，饮了好几杯桃花酿，才刚刚微醺。夕阳洒下最后一抹光芒，从地平线缓缓落下。林安柒怅然若失，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醉倒在桌上。
　　一袭红衣在黑夜中甚是夺目，洛渝倒了醒酒茶端到桌上。“师尊，醒醒。”他尽量放低声音唤她。冷不丁看见她冰冷的眼神，他仿若掉入冰窟，不禁打了个寒颤。“师尊……？”林安柒伸手扼住他的颈，洛渝大惊，眼中有无限的恐惧和绝望。
　　“师尊放手……是我，洛渝。”洛渝只能蹦出几个零散的词语，脸瞬间涨红。林安柒听到后神情恍惚，松了手。洛渝不住地咳嗽，大口喘着气，如获新生。看着呆滞的林安柒，他一时更加手足无措。林安柒拽住他的衣角，将他拎到面前，瘫进他怀里。
　　洛渝半扶半搂，把她送回主院，抱到床上。等他安顿好林安柒，准备回去时突然被她拉到床上。温热的气息萦绕在他后颈，浓烈的酒气中混着淡淡的桃花香，洛渝想挣脱，却发现林安柒力量惊人，一时无法挣脱。
　　“别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又搂得紧了紧。洛渝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想着等林安柒熟睡后再悄悄离开，没想到这一等，就到了第二日早上。
　　洛渝朦朦胧胧睁眼，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在林安柒怀里，吓得他赶紧坐了起来，就听到身边传来声音：“怎么了？”“师尊，您醒了啊……”洛渝慢慢转头，就看见她不知何时已经坐起来了。看着林安柒清冷的面容，他心中不知为何泛起了涟漪。
　　林安柒神情淡漠地看着他，压下昨夜对他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杀意，有时她也无法控制自己，她不愿回到当初的自己……为了不被别人“吃”，她先一步“吃”了别人，就在那时养成了杀戮的习惯。
　　洛渝自觉下了床，去洗漱、准备早膳。林安柒今日继续带他上山，不止辨认药草，顺带重头教他武功。
　　他发现这竟与早已泯灭的冥玄宗功法类似，暗器与轻功相结合，将身形隐于黑暗，杀人于无形。不禁揣测起她的身世，绝不像外人相传的那样，是学医出身。
　　这几日，各大门派都陆续收到悬赏令的消息，并纷纷派出弟子前去打听。不过林安柒从不带洛渝下山，与人交流时也特意隐瞒，导致各界大半个月都收不到一丁点儿消息。
　　夜陌阁阁主有些坐不住了，他最担心的还是怕洛渝早已泄露出那些往事，那些他亲手销毁的物品，还有亲手消灭的人……
　　某日，洛渝踌躇良久后，主动找到了林安柒。“师尊，一个月前……”他用了近一个时辰，才将他被追杀之事的前因后果讲清楚。林安柒听完，沉默了一下：“你有什么打算？”又补充了一句：“我可不会帮你。”
　　他陷入沉思，许久后才微微叹息：“现在我在暗处，却也处在被动。一旦被其他人发现，我就……”他眼神暗了暗，没有再说下去。林安柒见他如此，也不再打扰他，准备下山去她常去的花盛楼坐坐。
　　还未至大道，迎面走来的两个人就拦下了她，看起来是某个宗门弟子是装束。“姑娘，请问这前面是去墨桓山的路吗？”林安柒睁眼说瞎话：“墨桓山？好像从那条道上去。”手往右边一指，就趁他们不注意溜走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谢谢姑娘……咦？人呢？”此时林安柒正坐在花盛楼悠闲地喝茶，看向窗外。“安柒，你从来都是不屑于参加百花会的，连观战都不愿多看一眼，这次怎么……”对面的男子眼中疑惑。
　　“历练一个人罢了。”林安柒不在意地说道。男子罕见地笑了：“不知是何人能让林毒医如此重视。”林安柒似有些不悦地看向他，男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默默收声。
　　“求求您了！”楼下突然传来哭喊声。林安柒向窗外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破旧的女子跪在一个华服男子面前不住地磕头，“我家囡囡才六岁啊，您不能带走她啊！”
　　“这是……？”林安柒不由得询问对面男子。“那个男的是旁边那个县上秦府的大少爷。”男子起身，“我去看看。”林安柒没有多管闲事，但还是凑到窗边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