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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座主有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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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大亮之时,守了一夜,担忧了一晚,心神俱疲的秋寒蝶和贺兰要回房休息一会儿,劳春儿等人便趁这个间隙来看望她们的座主。
劳春儿齐鸾儿等人站在床边,眼睛均是哭得红肿。
今早王雪娘的尸体已是被齐星儿和刘霜月等人护送回了百玄宫,她们看了王雪娘最后一眼便忙不迭地要来看别冷然。
“百玄宫的解毒丹也没用吗,那个什么千丝裹尸就这么厉害?”
劳春儿看着脸色青白的别冷然,感觉自己干涸的眼睛又要涌出泪水来。
“什么自诩清高的三清派,净弄些邪门的东西!”齐鸾儿恨恨地骂道,恨不得眉朗就在眼前,然后用剑削下他几片肉来。
真不知道雪娘怎么会喜欢那眉朗那无耻阴毒的小人!齐鸾儿在心中骂道,又想到雪娘为这样的人死了,眼睛一酸,眼泪瞬间便掉了下来。
她连忙抬起胳膊,用衣袖将泪水擦去。
房中挤满了人,都是别冷然的部下。她们都静静地守在别冷然的床边。尽管房内挤满了一群人,但除了此起彼落的轻微的呼吸声外,便再也听不见任何别的声音,安静至极。
这样并没持续多久,秋寒蝶小睡一会儿后,便又来到房中,让她们都离开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贺兰也来到房中,与秋寒蝶一同守着别冷然。
一天过去了,别冷然没有醒来。
天色擦黑之时,一辆马车停在了客栈前。
是陈无尤来了。
单择婵接到秋寒蝶的飞鸽传书后,便连忙派陈无尤带着百玄宫中诸多解毒药材,快马加鞭地赶来客栈,为别冷然解毒。
陈无尤为别冷然把了脉,良久,她才摇头叹气地对一脸关切之色的秋寒蝶和贺兰道:“此毒奇诡至极,唯相应解药可解。”
陈无尤又道,此毒为大寒之毒,别冷然的身体已是冷寒如冰,需以旁人之内力缓之。
秋寒蝶与贺兰两人便依次给别冷然输送内力,陈无尤在一旁施银针辅之,引导秋、贺二人的内力为别冷然舒经活血。
如此循环往复,不知不觉,一夜已过。
待天光穿过窗户洒进房间之时,别冷然的身体已是回温,触之已不再是寒冷刺骨。
输了一晚内力的秋寒蝶与贺兰满脸疲倦之色,坐在桌边休息。
陈无尤拔下她扎在别冷然身上的最后一根银针,收入了针包之中。秋日清晨寒气颇重,她为别冷然盖上了被子,至盖过头顶,以免这外寒又引得别冷然内寒。
一切妥当后,陈无尤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抚了抚自己身上衣衫的褶皱。
聚精会神地施了一夜针,陈无尤感到自己脑中有些发昏。她摇了摇头,走到门前打开房门,正要去休息一会儿时,却是吓了一跳。
门外安安静静地站着劳春儿齐鸾儿等一堆人。
陈无尤看着她们一脸关怀急切的神情,安慰道:“座主她......”
她顿了顿,吸了一口清凉的晨气之后,正要告诉她们座主没事,便见面前一群人忽然冲进了房间,扑在别冷然的床边放声大哭了起来。
把在桌边打坐调息的秋寒蝶和贺兰吓了一大跳。
陈无尤看着她们莫名这般激动,一时愣怔在原地,一脸茫然不解地看着她们。
她不知众部下透过打开的房门看到用被子蒙住头的别冷然,又看到秋寒蝶与贺兰格外疲倦和沮丧的神情,再加之自己因头脑昏沉说话吞吞吐吐,众部下便以为别冷然已是无药可救,毒发断了气,一时心情激动,没加细想便为之痛哭了起来。
陈无尤看着她们,正要出声告诉她们不要吵到别冷然,眼前便忽然闪过一个虚影,直扑到了别冷然的床前。
她定睛看去,见那竟是一个陌生的样貌极为俊美的男子。
那男子正是连夜赶回来的扶不息。
扶不息一从他师父那求得了百转丹,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期间他滴水未进,一心只怕耽搁了。
没想到待他一进客栈,便听到了百玄宫众弟子凄凉的悲哭声。
竟然还是晚了一步......
扶不息看着已是用被子盖过头的别冷然,呼吸一滞,脸色刷的变白,没了血色。
秋寒蝶听着满屋的哭声,也意识到这会打扰到别冷然的休息,正要出声让她们安静,一道更为悲戚欲绝的哭声便响了起来。
“别姑娘——”
扶不息扑在床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看上去忽然脆弱无比,仿佛虽时都会昏厥倒下去。
秋寒蝶与贺兰听着他那凄惨地仿佛要碎掉似的哭喊,对视了一眼,忽然意识到扶不息和众部下好像是误会了什么。
陈无尤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颇为疲倦的揉了揉眉头,对正在哭泣的众人道:“你们再哭下去,座主没有毒性发作而死,也要被你们吵死了。”
她平静的声音一出,哭声顿时戛然而止。唯有扶不息身体在剧烈的抽搐着,还在发出凄凉的抽泣声。
“座主没死?!”劳春儿惊得从地上跳了起来,睁大了双眼看着陈无尤。
“自然没死。”
“那为什么用被子把座主的头也盖上了?”
“座主所中之毒寒性极强,受不得冷风,自然要用被子把头脸都盖住。”
众部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陈无尤,屏着气听着她把话说完。过了好一会儿,一片呼气声响起。
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便仿佛从半空中安稳落到地上,终于找到一处可以依托之地。心中踏实,同时郁结之气也瞬间消散。
扶不息止住抽泣,闻言怔愣良久。
然后他倏然将手伸进被子,拿出别冷然的手一看,见那上面还留着自己所扎的阻止毒性蔓延的银针,那手背上的黑线也没有进一步的蔓延,自己所握的手仍是温热的,这才真的信了陈无尤的话。
扶不息紧握着别冷然的手,背对着众人又悄然落下几滴泪来。得知她并未死后,他那仿佛僵死的心才又活了过来。
秋寒蝶无奈地看着脸上泪水纵横,眼睛又肿起来的众人,道:“你们都先出去吧,让冷然安静地休息一会儿。”
众部下面面相觑,知道闹了个笑话,便面含羞愧之色和得知自家座主未死的欣喜之色陆续退出房门。
蓦然“咚”的一声响,众人一惊,循声看去,便见紧握着别冷然的手的扶不息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贺兰对她们道:“你们把扶公子带下去,让他去休息吧。”
两个部下来到扶不息的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带离了房间。
陈无忧来到床边,又将别冷然露在外面的手轻轻放回了被子里。
秋寒蝶令自己的两个部下来房间中照看着,然后便与贺兰和陈无尤去休息了。
她和贺兰都不约而同地只睡了一个时辰,同时来到了别冷然的房门前,待得推门而入时,便见扶不息已是醒了过来,正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别冷然。
两个部下站在床边,静静地守着。
秋寒蝶同贺兰来到床边,看向床上的别冷然时,惊奇地发现别冷然那原本苍白的脸上竟然有了一丝血色。
扶不息知道她们的疑惑,对她们道:“我已给别姑娘服用了百转丹,她身上的毒正在慢慢减退。也许今日之内,她便会醒过来了。”
秋寒蝶贺兰两人听了他的话,心中喜极,看向别冷然的手背,见那黑线果真是已变短,她们这两日心中绷紧的弦儿才敢松了下来。
虽然那眉朗说会把另一半解药放在十里之外的城隍庙,但他的话可信不可信还不一定,如今冷然身上毒已解,那她们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
不多时陈无尤也来到了房间,她见到脸上恢复血色的别冷然很是惊奇。手指搭上别冷然的手腕,把过脉后得知脉象已然平稳,便知体内的毒已解。
这个令她感到棘手的毒竟在她去休息的短短时间内就被化解了,这令她感到很是震惊。
想到在别冷然手上那用来止毒的银针,陈无尤不由得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扶不息,忍不住问道:“你是如何解了这毒的?”
扶不息从床边起身,恭敬地对她道:“晚辈有幸,得家师相赐百转丹,是这百转丹救了别姑娘的性命。”
百转丹......
陈无尤的思绪翻涌,一些记忆忽然涌入脑海。那记忆将她带回遥远的过去,一瞬间,她便觉得自己好似回到了十几年前一般。
会炼制百转丹的人,她只知道一个。而且,除了那个人,她觉得没有旁人会能做出这种灵药来。
“前辈可是与家师相识?”
扶不息看着陈无尤双眼缥缈,一副失神的表情,问道。
“不识。”
陈无尤淡淡说道,脸上又恢复了往常那波澜不惊的模样。
“既然公子解了别座主的毒,自是极好。此毒极为阴邪,我对此也是束手无策,幸有公子出手,我此番也好回去跟宫主复命了。”
扶不息躬身行礼,道:“挽救别姑娘的性命,晚辈义不容辞。”
陈无尤看着他,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带着一丝慈爱,仿佛在看自家小辈一般。
她见扶不息相貌端正,眼眸澄澈无邪念,以她多年看人眼光,想来此人定是正直之人。
又见他虽是一脸疲惫憔悴之色,却顾不上休息,仍是守在别冷然身边。便知他对别冷然有情,且情意不浅。
于是心中暗想,此番回百玄宫除了向宫主复命之外,兴许还可以跟宫主聊聊别座主的婚事。
看来百玄宫又要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