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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逐苍 “长为风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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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然给他们拿来的衣袍是昂贵的缎锦面料,作为多年遨游在古装剧海洋的学畜,喻宁左看右看终于发现了不对,“这衣裳只是中衣吧,外袍呢?”
巫峡摇头,他长相本就好看,穿上素白的衣袍后更显得翩翩如玉。巫峡撩了一把齐腰的长发,“哗,穿越还能长头发。”
衣袍中是有一根束发的丝带的,巫峡显然麻爪了,求助地看向喻宁。
喻宁接过丝带走去巫峡身后,握住乌黑的长发,麻利的在脑后束好,结尾还夸了一句“脖子真白”。
巫峡无语一阵,“你怎么会这些的?学过?”
“嗯哼。”喻宁吊儿郎当的开始换衣服,“你要知道,除了学习,我其他事情都多多少少会那么一点。”
没错,这就是当代高中生了。
喻宁的五官初看不很惊艳,但细看便能品出一丝稳中带皮的味道。他眼睛长得好,是一双“会说话的眸子”,让原本玩世不恭的表情也变成了韵味十足。
巫峡想,喻宁是他见过的最随心所欲的人。
空下阁是坐落在一处山谷中的小屋。凡然斜靠在一颗百年老树上,眺望着不远处十丈见方的一汪小湖。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顿时眼前一亮:“两位道友好相貌!”
“多谢师姐。”喻宁冲她一笑,打量着周边环境。只见山谷中郁郁葱葱,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清泉淙淙,鸟鸣涧涧,不远处一汪小湖,湖水清澈,细腻的白沙在金色的阳光下微微流动,凡然伸手指给他们看“那便是丹丘泉,凡人进入可洗濯全身筋脉,有灵根者自会被真气所牵引来到此处。”她戏谑道,“每年都得有几个倒霉蛋要呛在水里,但是能晕过去的还只有你们二人。”
喻宁尬笑。
巫峡尬笑。
凡然伸手在袖子里摸索一阵,抽出了两本藏蓝色封皮的册子,“喏,这是逐苍册,提前看看,省的刚进学宫就被人诓去跳洗髓泉。”
“什么是洗髓泉?”巫峡问。
凡然皱一皱眉,“顾名思义,洗骨髓的泉。”她解释道,“丹丘泉洗濯凡人根骨,洗髓泉锤炼仙者修为,就算是大祭酒也在里面待不过一个时辰,更别提学宫弟子了。”
喻宁在一旁打开了册子,扉页两列极为嚣张恣意的字便映入他眼帘,“长为风流恼人病,不如天性总无情。”
他继续往后翻,“世间之道千千万万,上古以来唯仙道与魔道留存至今,仙者渺渺天地间,以感山河;魔者芸芸众生中,来噬生魂。二者并无对错之分,然魔修以吞噬一道提升修为,生魂血气与怨气积攒,故此道者多暴虐邪肆,有所成者易被反噬而亡。”
“西凉一朝皇室修习魔道,然六百年前皇室元朔王于北地沧州起兵谋反,被剿灭后残党盘踞于北地沧、封、涫三州,习得纂阳邪术,虎视眈眈。”
“当世仙魔两道门派众多,却有如散沙,各自为营。纂阳魔道袭来,满朝门派袖手旁观,竟无一战之力。尸骸满地,百姓失所,河边枯骨阻断秦淮河。王朝岌岌可危。”
“当此之时,魔道散修华容里横空出世,与道侣仙者陈润游说百家,与王朝联合抵御纂阳魔道,平定天下。后领悟鹤行珠制法,用十年时间制成鹤行珠万颗,成立逐苍学宫,招收天下有灵根者进入,从此王朝再无门派之分,余毒解除。”
喻宁看到这里,不由皱起眉头,鹤行珠……是何物能让万家法道就此湮灭?
他还没来得及往下看,就听见湖中传来巨大的落水声,抬头看去,只见中央浮起一个粉裙姑娘,显然是呛了水,正在湖里挣扎。凡然叫声“不好”,衣袂轻甩,转瞬之间便踏水而行数十步,来到了湖中央,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姑娘抱起回到岸上。
巫峡和喻宁都是头一次见识轻功,一时被震撼得说不出来话。
凡然也没有管他们,轻轻拍打着粉裙姑娘的后背“没事了,凝神,调息。你已经通过丹丘泉的考核了。”
姑娘眼泪汪汪地点头,“多谢姐姐,我叫安雅。”
凡然摸摸她的头,“可怜见的,我叫凡然。”说罢从袖中又摸出了一套素白长袍,又指着空下阁对她说:“去那里面把这个换上。”
安雅听话地去了。
巫峡问凡然:“你踏水而行的速度这样快,怎么我们两个会在湖水中晕过去?”
“我也奇怪呢,”凡然回答,“我根本没听见水声,打了个盹儿,一睁眼就看见你两都快沉底了,赶紧拉上来的,幸亏没伤到脑子,不然我肯定要被赶出学宫……”
巫峡若有所思地点头,往旁边一看才发现喻宁的神色不对,疑问道“怎么了?”
喻宁痛苦的闭上眼睛,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平静下来。“安……安雅,她,他也是我同班同学,还是个男的。”
巫峡的表情意思明显:你他妈在逗我?
喻宁喃喃自语:这真是太可怕了。
巫峡难以言喻的看了喻宁一眼,转身问凡然:“师姐,为何你给我们的衣袍中没有像你穿的外袍?”
凡然正欲回答,一声清脆的鸟鸣便从远处群山之间传来,她笑眯眯道:“学宫分仙、魔两院,授珠典后分了学院,才会分发外袍。魔道院为红色,仙道院为白色……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了,青鸟来了。”
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
最远处的山峰顶上显现出两只青鸟的身影,它们飞行的速度极快,须臾之间便来到了空下阁前。青鸟形似凤凰,但通身的羽毛皆是淡青色,足能坐下两个人。其中一只青鸟优雅的抬起一只爪子,歪头闻了闻喻宁和巫峡身上的气味,大眼睛里满是温顺。喻宁对身上带毛的动物向来没有抵抗力,更何况青鸟这么乖,他忍不住撸了一把青鸟脖颈间的羽毛,谁知直接带下来一根足有人巴掌大的青色羽毛。
“卧槽!”喻宁受到了惊吓,抖着手把羽毛塞给了巫峡。“它它它它怎么还掉毛呢!”巫峡满腹的卧槽来不及说出口,只能抬头去看看青鸟有没有生气,一怒之下把他们留在这里让他们爬着去逐苍学宫……但青鸟似乎并没有生气,只是眼含不舍的看看巫峡手里的羽毛,叼起来送进了喻宁手里,啾啾叫了一声。
凡然在一旁看好戏看够了,这才道“收起来吧,青鸟的羽毛只会赠给它有好感之人,以后你没事了就可以去云海苑和它玩。”她一个利落的翻身,骑上了另一只青鸟的背,又帮着换好衣服的安雅坐上来。喻宁见状深吸一口气,有学有样的往青鸟背上翻,坐好后才发现自己脚根本够不到地面,只好退而求其次抱住了青鸟刚刚被他薅过毛的脖颈。
巫峡比他要高一些,坐上来之后抱住了他的腰。
喻宁顿时就像是只炸了毛的猫:“你有病啊!”
巫峡十分无辜,“那我抓在哪?你没发现凡然她们也是这样吗?”
话虽这样说但人家两个漂亮姑娘抱在一起能和咱们两个大老爷们儿抱在一起一样吗!
逐苍学宫这么厉害了怎么就不能往青鸟背上加一个把手!
单薄的中衣根本挡不住清晰的触感,巫峡的体温紧紧贴在他的背上,腰间的手臂抱得略有些紧,喻宁这才发现,原来巫峡肩背比他宽一些,被抱着还挺有安全感的。
等等,你在想什么!
你虽然是个gay但是这样未免有些过于不矜持了吧!
喻宁欲盖弥彰得挺直腰背,试图离巫峡的身体远一些,谁知刚刚直起身来,巫峡手再次一紧,喻宁啪的一声靠在了他怀里。
青鸟身体微微下蹲,巨大的双翼张开,载着二人腾飞而起,喻宁在重力的作用下死死贴在了巫峡的怀里,起都起不来。
喻宁:……
他自暴自弃的放松了身体,不再挣扎。青鸟飞行的十分平稳,空下阁所在的山谷逐渐缩小,与远处的峰峦连成了一条深绿与浅绿相织的玉带,他们穿行在云层间,仿若置身于一个巨大而美好的梦境。
凡然和安雅的青鸟在他们后方不远,喻宁此刻才真正确认,他来到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凡然姿态放松,从袖间摸出玉簪,规规矩矩把长发盘在脑后,冲喻宁和巫峡喊道:“学宫六百年前由仙尊与魔尊始创,仙魔两道,殊途同归,一念生杀,动辄血画——”
喻宁顶着风冲她喊:“你是哪一道的?”
“魔道院!”凡然回答,“自古以来各门派林立,学说繁杂,其心各异,纂阳魔道袭来,王朝竟无一战之力,仙魔二尊合万家法道,成逐苍学宫,安定百姓,这才使流民免于灾祸,休养生息。”
青鸟突然向下俯冲,喻宁向下看去才发现一条弯弯曲曲的石板小路沿山势蜿蜒而上。山顶之上是一处巨大的广场,而往远处看去,群山环抱,雾气缭绕,大大小小的山峰之间彼此勾连,这便是逐苍学宫的本址了。空中不时有身着红白两色衣袍的人御剑而行。广场上已聚集了三四十人,他们是最晚到的,青鸟落在广场边,待他们下来后便展翅直冲云霄,瞬息之间便没了踪影。
凡然下来后给他们指了指广场中心的两尊石像,“看,那便是仙尊与魔尊的石像了。”喻宁绕到前面去看,忍不住卧槽了一声,“真帅……”
没错了,这就是当代高中生的思想境界。
两尊石像雕刻细致入微,一尊衣冠楚楚,却披散了长发,眼尾勾人,妖气横生;另一尊宽袍大袖,面容温和带笑,左手持一把长剑。两人皆是人中龙凤,不枉二尊之名。
离的较近的一名男弟子听到喻宁的话,冷笑着道一声“庸俗”,如避瘟疫走远了几步。巫峡看着那人皱起眉头,喻宁盯着那人看了片刻,轻轻一笑,对巫峡说:“我认得他。”巫峡结合时事,很快便明白了过来,“也是你同学?”
喻宁“唔”了一声,歪着头道:“他叫韩一,是一位新世纪的思想家,改革家,教育家……”巫峡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喻宁又接上下一句,“我有个母零姐妹一直在单相思的试图掰弯他,不过我觉得够呛。”
他话音未落,群山间便隐隐传来钟声,越来越浑厚,荡足十七下,黄钟大吕般的钟声悠悠响于天地间。
凡然道:“十七响,开山门。
广场靠近群山的那一侧忽然颤动了起来,空气如水波涟漪一般散开,一架流光溢彩的云梯从虚空之中浮现,尽头处连接着一扇巨大的光门,广场上的人连忙屏息等待,不多时,从光门中走出一名身披霜白外袍的男弟子,他腰间玉带上挂着一纸云笺,隐隐有光芒流动。他面容俊雅温和,凡然见了他,躬身行礼道:“杜师兄。”杜师兄回礼道:“师妹。”他嘴角噙笑,“恰好师妹在,达敛真人要我转告你,今年的紫薇术数评级再不到乙,他就让你去术院旁听一年。”
凡然叹道:“紫薇术数着实折磨人,哪怕我去旁听一年也是过不了的,达敛真人实在为难我。”她又说:“既然杜师兄来了,我便先行一步,找真人理论去也。”
一直没出声的安雅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你要走吗?”
她长的极为精致,睫毛纤长樱唇红润,这样看过来的时候像极了一只楚楚可怜的小兔子。凡然心下一软,安慰她道:“杜师兄要带你们到楸榆洲行授珠典,那里只有大祭酒及各位院长和继任者能进去。等你们授了珠,我们两个可以住在一个庭院里。”
安雅听话的点点头,凡然又冲喻宁和巫峡一笑,腾身而起,在峰峦间几个借力便不见了踪影。杜师兄等他们赞叹完了,这才不慌不忙拱手道:“授珠典不可延误时辰,诸位师弟师妹请跟我来。”
于是众人跟着他拾级而上,依次进入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