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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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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谢谢你送我。”沈暮站在医院门口。
“没事的,毕竟我做了你两年学长。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有空一起吃饭吧,好久没见了,我也向我们才貌俱佳的沈律师讨教讨教。”
沈暮笑着应了,跟叶铭道别后,在附近打包了两份饭就去住院部看陈宇。
陈宇轻微脑震荡,躺在床上,看见他跟看见亲人一样哀嚎。
沈暮用食指抵住陈宇即将靠过来的头,冷漠道:“说吧,怎么回事。”
陈宇都要气炸了,他昨晚和朋友吃完饭回酒店的路上,看见一伙小混混把一个姑娘堵在胡同里,本想见义勇为一番。
没想到他吓跑小混混之后反被姑娘一砖头敲倒在地,那姑娘以为他和那伙混混是一起的。还好小姑娘的手劲儿不大,只是头上肿了个大包,医生说有点轻微脑震荡。
“冤死了。”陈宇向沈暮寻求安慰,转眼看向病房门口喊道:“就是她!就是她砸的我!”
沈暮还没来得及看那姑娘,那姑娘就叫出他的名字:“沈暮哥?”
“思思?”
程思思是许丞决的表妹,五年前他离开a市时,程思思才17岁。
程思思走过来像小时候一样搂他的胳膊,丝毫没有久别重逢的生疏:“沈暮哥,你跟我哥分手也不能连我也不理啊,这五年你去哪了?这次回来还走不走?”
程思思一堆问题,让沈暮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他当初走的时候把所有联系方式都注销了,想必程思思也找过他。
“这次是回来工作的,工作忙完就走了。”沈暮温和地解释。
“那……你回来……有没有见过我哥啊。”程思思试探地问。当初沈暮不告而别,她哥整个人都阴沉了好长时间。
陈宇在一旁打断道:“喂,能不能关心一下病号啊。”
“医生说你没什么大事,医院住两天就行。”程思思刚从护士站问完回来。
她昨天真的被吓到了,那几个男人突然来搭讪,看起来就不正经。陈宇突然靠近她把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拿起手边的砖块了。
“我真是倒霉,救人还被砸。”
“那个胡同黑灯瞎火的,我哪知道你是好人坏人?我不也把你送来医院了嘛,还留下来照顾你。”程思思自知理亏,接下来两天都来给陈宇送饭。
临走时,陈宇告诉沈暮昨晚许丞决打电话来问他的住址。
沈暮知道缘由便没多说。
盛阑的合同还没结束,好在许丞决没再出现在会议室。
许丞决站在办公室落地窗边,看着楼下叶铭和沈暮一起从办公楼走出去,进了公司对面的茶餐厅。
“许总,一会您和瑞白集团的李总约了见面,晚上七点还有一个公益的晚会,邢小姐也会参加,需要帮你推掉吗?”林校清在办公桌前汇报着行程。
许丞决看着沈暮进餐厅的背影,淡淡回应:“不用推。帮我把和李玄的见面约到公司对面的餐厅。”
“好的。”林校清走出办公室,深深吐出一口气。这两天老板阴晴不定的,她进办公室都感觉冷飕飕的。
“你怎么想起来跟我约这了?”李玄坐在许丞决对面,喝了口面前的柠檬水。
许丞决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他的问题,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的背后,他也顺着转过头。
李玄某一刻怀疑自己看错了:“喂,许丞决,那不会是沈暮吧。”
“嗯。”许丞决收回视线。
作为为数不多知道他们俩爱恨情仇的人,李玄心中立马有了猜测:“所以你们俩见过面了?”
许丞决没有回应他,他想劝许丞决冷静,别忘了当初是沈暮甩了他又玩消失,但回想起那段时间许丞决的状态,有些话又说不出口。
一顿饭的功夫正经事没谈,许丞决关注全都在沈暮那桌。
虽然听不到他们说话,但能看出来聊的还算愉快。李玄某一刻怀疑自己听到了磨牙声。
本来定了元旦前一天的机票回c市,但a市突然下大雪,飞机停飞了。
林宇是个闲不住的,住了两天院就又生龙活虎了,拉着沈暮去看冰灯展。
天太冷,沈暮不想动,林宇自己乐颠颠地走了。
夜幕笼罩,整座城市被五光十色的灯照亮,沈暮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的行人如蚂蚁般散落在街道上,他住在23层,其实看不清行人的颜色,但大抵都是欢快的吧。
第二天沈暮浑身僵硬地在沙发上醒过来,不知道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毯子都没盖,洗漱的时候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沈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时间睡眠不足让他眼下浮着一层淡淡的青色,本就浅淡的唇色也更显苍白,脸颊上也没多少肉,枯燥乏味。
“又是一年了。”沈暮低头喃喃,双眼皮耷下,整个人朦胧淡薄。
林宇大概是在外面玩了一整晚,白天在补觉,一上午都没来烦他。直到晚上才揉着眼睛过来叫他出去吃火锅。
沈暮一整天没跟人说话,骤然开口没发出声音。
“怎么了你?”林宇瘫倒在沙发上问他。
沈暮清了清嗓子回他:“感冒了,没事。”
大过节的,火锅店人不多,他俩选了个窗边的位置。沈暮感冒,陈宇无辣不欢,所以点了鸳鸯锅。
“你和许丞决到底什么情况啊?”他和沈暮是大学同学,又是室友,但从来没听他提过这个名字。
住院的时候他问程思思,她也说不清楚。
沈暮嘴里淡,筷子伸进辣锅里夹了片肉,结果被辣的咳嗽,喝水顺了顺回道:“没什么,谈过,分了。”
“……”
林宇花了半个小时消化这个大爆料,仍然有点不敢相信,沈暮的性向他是知道的,大学四年都没见他有什么感情进展,他还以为沈暮是对谈恋爱没兴趣呢。
走出火锅店,林宇烟瘾犯了去旁边的便利店买烟。
路上没什么人,积雪还没来得及融化,冷风沈暮嗓子疼。
对面西餐厅有两个人走出来,开门时铃铛跟着发出几声轻响。高大的男人替旁边人推开门,礼貌地让出位置,脸上挂着浅笑。
即使隔着一条街,沈暮也能想象出那张脸此刻的表情。连他们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声仿佛都能被听到。
旁边人突然停在许丞决面前笑着说了什么,随即踮脚抱住许丞决。他个子比许丞决矮一点,臂展也不够长,只能去搂许丞决的脖子,没过几秒就松开了。
许丞决全程都没什么动作,直到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沈暮都没收回目光。
“嘿,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林宇拿着烟盒,随手点燃一支。
“给我一根。”沈暮收回视线,嗓音带着点哑意。
林宇似是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什么?”
“烟。”
林宇把烟盒递给他,随口问道:“你不是不爱抽烟吗?”
沈暮随便回了他一句。
酒店房间里开着空调,暖意烘得沈暮昏昏欲睡,沈暮撑着精神,窝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整理明天的资料,电话铃声蓦然响起。
“沈暮哥,元旦快乐!”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愉悦。
“元旦快乐,思思。”沈暮回应道。
“沈暮哥,你那边好安静,是在家里吗?”程思思试探地问。
“没有,在酒店。”沈暮把电话拿远些,闷咳了一声,才又贴在耳朵边。
“啊,今天元旦,你没回c市吗?”
“航班取消了,就没回去。”
程思思听着沈暮的回应,侧头看许丞决的反应,手机放在茶几上开着免提。
许丞决怀里抱着一个抱枕,自然地靠在沙发上,注意力都放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上。
“沈暮哥,明天的班级聚会你也一起来吧。这几年我们大家都联系不上你,这次你好不容易回来,跟大家聚一聚吧。”
程思思虽然管许丞决叫哥,但她其实只比许丞决小三个月,上高中的时候他们都分在一个班。
沈暮那头没了声音,许丞决盯着手机的通话界面,沈暮那边很安静,只有偶尔的几声轻咳,他猜沈暮是在想怎么拒绝。
大概是一时没想到拒绝的理由,沈暮只好应道:“好吧。”
像是怕他反悔,通话结束程思思就立刻把时间地点发给沈暮,还加上一句:等你哦,沈暮哥。
沈暮看着消息,浅笑了一下。其实他刚才犹豫,是想问许丞决会去吗。想想又觉得没必要,都分手很多年了,特意问反而矫情,只当是曾经认识的人就好。
许丞决现在坐拥盛阑集团,名气正大,估计也没空参加高中的班级聚会。
本以为来出差只有几天,沈暮就没带平常穿的衣服,去隔壁问陈宇借了一套。
这几天一直下雪,风刮在脸上,吹得他忍不住咳嗽。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他几眼,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了两度。
沈暮早上起来就有点低烧,吃了退烧药也没见起效。但他一向不会照顾自己,以前发烧挺两天也就好了。
他靠在车窗上犯困,模糊地听见司机接了个电话,然后他感觉到一股剧烈的推感,后来的事情就没给他时间反应了。
等他回过神已经身处医院,护士帮他清理胳膊上的玻璃碎片。由于出事的时候,他的脸离车窗太近,几粒碎片溅在他脸侧和额角,还好伤口都不大,就是看着多点。
沈暮此刻无比庆幸路上滑,司机车速不快。肇事的车是从没人的副驾驶撞上来的,司机也只受了点轻伤。
程思思打电话来的时候沈暮才突然想起,还有同学聚会。
“不好意思啊,思思。我这边出了点意外,今天去不了了,抱歉。”
“出什么事了吗?”程思思深知沈暮不是会随便爽约的人。
沈暮想了想,还是实话说了:“路上发生了个小车祸,我现在在医院。”
许丞决到医院大厅的时候,沈暮刚给自己缴完费,手里拿着一袋子药。虽然他和司机都没有大事,但是他除了皮外伤,还比较不幸地扭伤了腰,右小臂轻微骨折。导致他现在走路姿势有点滑稽,微微佝偻着背,右胳膊打着石膏固定。
沈暮一抬头就撞见许丞决略显凌乱的身影,外面可能是又下雪了,沾在许丞决肩上,有几缕头发微翘在头顶,黑色大衣里面只穿了一件薄的白衬衫,浑身透着寒气。
“你怎么来了?”沈暮讶异道。
“我……路过。”
程思思打电话的时候,许丞决就在旁边。
原本他漫不经心地靠在走廊,听见沈暮的声音,眉头微皱,深邃的眼睛盯着程思思手里的通话界面。
外面的雪漫天飘落,他飘忽的心此刻有了停歇处,才发觉自己没有一个理所当然的理由。
碰巧路过医院这个理由显然不足以说服身为律师的沈暮,离开似乎显得更欲盖弥彰。
索性迈步到沈暮身边扶他,沈暮本想拒绝,内心一翻挣扎后放弃抵抗。
如果以他现在的移动速度,想走到医院大门打车估计要很久,他还不至于自讨苦吃。
“不用住院吗?”许丞决看出沈暮伤了腰,伸出一只手去支撑他的后背。沈暮骨架偏瘦,肩窄腰细,他一只胳膊就能搂住。
“不用,医生说回去养养就好了,别浪费医院资源了。”沈暮说完又侧头咳了两声。
许丞决下意识问:“感冒了?”
不是他敏感,很多年的习惯早已形成条件反射,融入他的身体。
沈暮总是很容易感冒,每次换季沈暮都在生病大军里,许丞决对照顾沈暮这件事情习以为常。
许丞决把人扶到门口等,然后去停车场取车。
车停在酒店门口,封闭的车厢里两人相对无言。
沈暮犹豫着要不要请人上去,他内心是拒绝的,带前任进酒店房间的尴尬局面多少有点难以面对,何况前任可能已经有了新欢。
车内没人出声,沈暮准备简短告别后赶紧回房间躺下,他感觉到他的腰已经不堪重负。
准备好的告别词还没说出口,驾驶位的车窗映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车窗发出两声敲击的轻响。车窗随即向下落,是那天给许丞决送表的女人。
沈暮一瞬间心头浮现被捉奸的心虚感。
完了完了。
跟前任见面,被前任的现任抓包了怎么办,在线求。
立刻上去解释还是干脆跑路算了?
不行啊,他现在的老腰别说跑了,走都费劲,呜呜呜~男人有一个好腰的重要性他终于体会到了。
这个女人看着就不太好惹,限量款包和名牌珠宝肯定有权有势,他金牌律师的一世英名要毁于一旦了。
许丞决看了眼副驾驶,确定人还跑不了,才转头叫人:“小姨。”
??
小姨?
沈暮顿感不妙,这是许丞决的小姨?
他震惊的视线看向邢美涵,又看看许丞决。
好像确实有点像。
邢美涵刚下楼就看见酒店门口停的车,他记得这车是许丞决的二十四岁礼物。
她还以为她外甥终于有孝心来看自己了呢,没想到车窗降下来副驾驶还有一个人。
邢美涵还赶着参加聚会,跟许丞决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刚才沈暮的打量太明显,桃花眼都快瞪成圆眼,联想起上次见面,许丞决心下了然,动起捉弄人的心思:“怎么?被我女朋友吓到了?”
沈暮埋头在副驾驶,内心谴责自己失去了身为律师的职业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