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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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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南城和北城不同,夏秋交叠的季节也很凉爽,徐徐的秋风甚至带着丝许冷意。
女孩生得不错,又正是十五六岁爱美的年纪,过肩的乌黑长发梳得极顺,秋风吹过时也拂起一二,不着粉黛的脸上也透出青春的色泽。淡然得没有情感色彩的双眼无神地盯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群似乎没能吸引住她,她只是看着,仅仅只是看着。
前排驾驶座上的女人先开口了。
“心心,妈妈也是没办法,才带你换到一个新城市生活。妈妈知道你有那边的朋友,但是你爸爸…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妈妈想要清清静静的生活,也想你能专心读书,不受其他事情的影响,你能理解吗?”
顾心收回视线,目光从远处转移到自己快拧到一起的手指上:“我知道的,妈妈。”
在顾心很小的时候,顾邺成是北城事业有成的一位小老板。他对外人义气、有礼、毫不犹豫出手相助,却也从不曾分担这个小家的担子。
他挪用公司财产投资了几百万的烂尾楼,但只给过在某次出差回来时给了小学的顾心50元零花钱;他豪气的帮好友垫几十万的资金,却也每次在被催物业费的时候笑着说:“我爱人回来交。”长期的入不敷出让企业高层炸开了锅,他们架空顾邺成,赶走了他。
顾邺成欠着一屁股外债,跑到其他城市躲避,却留下顾心母女四处躲避。起初林航也是念着夫妻情分帮忙还钱的,可直到这次……林航意外发现好几次顾邺成借口出差,实际上都是一场打着掩护的出轨。
林航坚强、对家庭负责,但不代表她仍会为了一个不忠的丈夫维持一个易碎的家庭。
于是,他们终于离婚了。
是的,终于。
顾邺成欠债外逃时,顾心小学还没毕业。
父亲已经错过自己的成长太多年。偶然一次生日,顾邺成打来电话祝贺,开口便是“今年几岁”,闭口便是“你妈妈什么时候帮我还这个月的钱”。本就不多的父爱在时间的蹉跎里又褪色了,更在无数次敷衍中被磨平,乃至没有一丝起伏。顾心的记忆里全是母亲被这段婚姻压得喘不过气的样子,倒还不如像这样离婚吧。
然而没想到的是。离婚也没能阻断上门讨债的人,林航带着顾心东躲西藏。中考假期,朋友们轻松而惬意的聚餐,顾心却不得不时刻警惕身边阴暗处是否有不怀好意的视线。
在高中开学之际,恰好有南城的公司伸出橄榄枝,这让林航仿佛看到了生活的新曙光,立刻托人打点好学校,便带着顾心搬出了北城。
想到这些,顾心再一次淡淡地点点头:“我知道的,妈妈。”
林航在前排松了口气:“你一直都是最懂事的。到了新学校,开开心心的,别想你爸的那一堆破事儿,我们俩在一起好好生活,不会差的。”
“嗯。”
顾心只是淡淡的应着,努力试着从那个充满回忆的城市中抽离出来,可不想叮叮咚咚的一连串信息又将她拉了回去。
“我去,小朋友,你到底在哪个班啊?我把高一都晃完了也没找到你。”
“你什么情况啊,好学生到了高中第一天就逃课啊?”
“不是,你不会骗我吧,你中考最后改志愿了啊?”
“你最好赶紧出现,不然有你好看的。”
是殷浩,顾心一起长大的小学兼初中的异班同学,原本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是高中同学。
“对不起,家里出事了,我转到南城上学了。”
顾心家里的事情,殷浩大概是知道的。
当时小学班上的某个同学家长就在顾邺成的公司,管不住嘴的小孩第二天便在教室嘲笑顾心爸爸破产被赶出公司,带着一整个班的同学一起孤立她。小小的顾心拿着一张莫名其妙的绝交信愣在教室门口,就是殷浩一把抢过绝交信撕成碎片砸近垃圾桶,把她拉到自己班上玩儿、交朋友,这才让顾心不至于留下太深的心理阴影。
殷浩一听到是这样,饶是心里再是失落,也没有发作。
打了字又删除,认认真真斟酌了很久怎样用语才能保护顾心那颗看似坚强却实则像玻璃一样易碎的小心脏,删删改改才发了过去。
“没事,南城北城交通很方便的,有空我就去找你,可别太想我啊小朋友,有手机呢,咱们先当个几年的网友吧。”
“知道了,高中好好加油。把你谈恋爱的心思多放点在学习上吧。”
互相看不上的青梅竹马,是顾心和殷浩的真实写照了。
当朋友,两个人都没得说,算不上两肋插刀的自伤行为,义无反顾的拔刀相助倒是有了。但除了朋友以外,两个人是一点多的想法也没有。
“大小姐,我哪次谈恋爱不是真心付出又被她们伤害啊。”
殷浩那个爱心爆棚的样子,每一段恋爱都投入得昏天黑地,每一次都哭着让顾心教他怎么追回来,每一次没过多久,有让顾心当僚机追下一个了。
“如果你每一段间隔久一点的话,会更可信。”
换成谁还会有多余的想法呢?当花花公子女性朋友的好处,可能是提前认识男性的真面目…吧?倒是因为殷浩每一段恋爱都又花又投入,一点恋爱经验都没有的顾心,硬生生被殷浩逼成了情感咨询专家了。
男孩风趣的玩笑话倒也轻轻吹散了女孩心里的阴霾,淡漠的双眼也随着笑意弯起了漂亮的弧度,桃花眼里终于算是染上几分青春的活泼。
两个人还没聊几句,林航便停下车,帮顾心打开了车门。
南城附中。
教学楼刷的是沉稳不失活力的砖红,与白色交相辉映,是初阳的光辉。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校园,陌生的人。
陌生的一切都和手机屏幕里的殷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里是全新的地方了。
“到学校了。先去报到吧,老师已经来接你了。今天是新生活的第一天,高中生活愉快。”
是啊,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