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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初夏的天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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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天气有些微燥热,教室的风扇飞速转动着,就像高三生的脑子不停地运转,连上了两节数学课后,温禾实在头脑有点晕乎乎了,站在走廊呼吸一下清新空气,清醒一下。
对面二楼教室靠窗最后一排的男生正侧着睡觉,温禾视力很好,想着尽力看看他桌上的是什么书,可是不管怎么往前倾仍然没看清楚,她不免有些失落。
可此时背对着她睡的少年突然转过来,只见他眼睛缓缓睁开然后直盯着对面的她,温禾感觉那一刻呼吸都要停止了,周遭嘈杂的声音统统消失殆尽,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在对视着,看着彼此。
她忘了移开目光,他也这么侧着头静静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她觉得或许他还记得她。
那个雨天天气很暗沉,乌云密布,雨滴落在地上拍打出一朵朵水花。
温禾买完东西出来时他还抵在外面的墙上斜靠着,似乎在等雨停。少年刚毅的轮廓流畅清晰,鼻梁高而挺,皮肤白皙干净,眼尾微微上挑,整个人透着清冷和疏离。
似乎是感受到旁边有个人一直看着他,盛祁远微微转头看着她,面无表情眼底也看不出任何情绪,只冷冷地盯着她,但她却并不害怕,只有些微偷看别人被抓包的窘迫感。
她有点尴尬地低头,看着手中的那把深蓝色的伞,做出了人生中最勇敢的举动,她走过去把伞塞到他手里,努力牵扯出一抹微笑。
“这个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的,我家离得近,你拿着吧”
说完就跑了,她的勇气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那天她冒雨跑了十分钟才到家,全身都淋透了,回去就感冒了,妈妈煮着热姜汤,一边心疼一边又忍不住骂她“怎么出去买个东西还能把伞弄丢了”
她裹着被子把头埋在里面,嘴角忍不住上扬。
耳边传来悠长的上课铃声,打断了她的回忆。对面的男生仍然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她突然很不想上课,想要这种场面维持久一点就好,可是她终究只能转身离开。
那天后她几乎没有再遇见他,他好像换了座位,从走廊这边看不到他的身影,而她也完全投入在紧张的学习中,不敢松懈。
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下了一场大雨,温禾站在公交站台等车,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没打伞只将套头卫衣的帽子戴在头上,仍旧一身黑,渐渐消失在学校拐角的小巷口。
温禾几乎没有犹豫跟了过去,她想再看看他。
盛祁远似乎是急着去做什么事,走得很快,她只能小跑才能堪堪跟上他,又怕他发现,一路上走得小心翼翼。
也不知道拐了几个弯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她看到盛祁远进了一栋小平房,看着有些年月了,旁边的小院子里种了些花花草草,大概是有人经常打理的,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妇女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出来搭在外面的栏杆上,那是盛祁远今天穿的外套。
这应该是他妈妈,虽然穿着素净,脸上留下了些岁月带来的皱纹,但仍旧可以看出她年轻时拥有着怎样姣好的容颜,尤其是她身上沉静温柔的气质很独特。
盛祁远换了件外套从里面走出来,眉眼带笑地看着她妈妈,不知在说什么,惹得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原来不管他在外面对人多么疏离冷漠,回到家也是一个温柔开朗的大男孩。
可就在如此其乐融融的时候,突然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了门口,车上下来了一个一身西装的男人,大概四十多岁,不似有些发福的中年人,他没有啤酒肚,身材挺拔高大,眉眼间看着十分熟悉。
一个想法出现在脑海里。
突然,那个和蔼可亲的女人冲进雨中,用力将中年男子推出门外
“谁让你来的,不是说了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了吗,你给我滚……”
盛祁远跑过去抱着雨中愤怒的女人,一边轻声安慰,一边狠狠地瞪着那个男人
“听不懂人话吗,滚”他的声音低沉地吼出来。
温禾顿时升起一阵寒意,她第一次见到盛祁远发怒的样子,眼里满是狠厉的决绝,让人心惊胆战。
其实盛祁远从不是个老实听话的学生,抽烟打架喝酒样样都沾,她听说过他在校外和人打架的事,这在学校的八卦群里并不稀奇,因此他还收获了一堆的迷妹,觉得他又拽又痞,身上充满了神秘感,所以在学校里从来都没人敢去惹他。
可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的温禾还是觉得有点震惊。
那个男人似乎准备塞给盛祁远一个厚厚的纸袋,却反手被盛其远给挥手推开,几张红色钞票掉落在雨中被一点点打湿。三个人就这么僵持着,最后那个男人妥协了,
“不管怎样,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我会等你回来”
他说完便转身回到车里,引擎声轰动,只留下溅起的水花又落下。
他搂着一脸哀伤绝望的母亲回到家里,温禾看着他们依偎在一起的背影,明明盛祁远那么高,背脊提拔,这些风雨根本无法吹到他,可那一刻她却感到无限的孤独哀伤。
温禾走到前面,蹲下捡起掉落的几张钞票,转身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她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盛祁远已站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静静看着她的行为。
她一时窘迫至极,他知道她跟着他到这里吗,知道她刚刚目睹了一切吗,从他淡漠的眸子里,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雨不停地打在少年的头发、脸上、身上,他全身早已湿透,温禾并不想管那么多了,直接拿着伞冲到他面前站定,将伞高高举过他的头顶,轻声说 “赶紧进去吧,别感冒了”
可他一动不动,眸子紧紧盯着她,好似要将她看穿,她进退两难,犹豫着要不要把伞给她,然后跑了,如同第一次见他那样。
正当她纠结怎么办时,头顶上发传来低沉的一句
“温禾,你是在怜悯我吗“
不知道是否雨雾太大,她好像看见盛祁远眼里盛满了悲伤。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盛祁远便走入雨中,进屋关门,丝毫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去的,脑中一直回响着他的这句话。
他知道她的名字?所以那次的对视不是错觉,他真的记得她。
心里刚泛起一丝丝惊喜与甜蜜,却又被后面那句话打破,她为什么当时不马上回答他,不是怜悯,是爱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