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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冷拿铁 “挺热闹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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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基地的化妆间不大,温初棠推门进去时,只有冉静和化妆师在里面。
冉静正在专心准备,温初棠就没打扰,环视一圈,除了三面化妆镜前的座位,只有门边上的小沙发可以坐。
她捧着多出来的拿铁走过去坐下。
化妆师正画到眼妆部分,房间里很安静,除了塑料门板外透进来的隐隐人声,就只有中央空调卖力工作的声响。
温初棠听得昏昏欲睡,从包里摸出手机提神。
刚解开锁屏,忽然听到有人轻声感叹:“冉老师对助理可真好。”
语气微妙,酸又涩,像意外咬进嘴里的柚子皮。
温初棠倏地顿住,抬头朝前看去,化妆师仍旧专注在眼妆,仿佛刚才只是她的幻听。
长而密的睫毛垂下,覆住晶亮的杏眼,落下一层阴翳。
冉静专注时会自动设立屏障,对外界充耳不闻,是在剧组默词时练成的能力。现下大概是室内太安静,她隐约感觉耳边有什么响动,几秒后才迷蒙抬头:“嗯?什么?”
詹景捏紧手里的化妆刷:“……没什么,空调好像打得有点低,冉老师觉得冷吗?”
冉静摇摇头,片刻又想起什么,扭过头问:“棠棠你冷吗?”
温初棠:“不冷。”
冉静这才低头继续看pad:“喔喔那就好。”
室内再次安静。
温初棠看着手里温度渐渐散去的拿铁,恍惚感觉有股奶腥味从喉间返上来,生理不适。
虽然她很确定和这位化妆师是初次见面,但那股不满太明显,很难不察觉。
一直到妆容收尾,温初棠都没再举起咖啡。
起床气姗姗来迟。
烦闷的心情让她连刷手机也提不起劲,一连点开好几个APP,花花绿绿的信息在屏幕炸开,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随意划拉几下就随手关掉。
切换到第四个APP。
来回滑动的指尖突然停下。
某个熟悉的字节从脑海中弥漫的大雾中浮现出来,飘荡在每一个APP的锁屏,以及首页。
顾青川。
温初棠随手点进词条,看到一则采访视频。
发布时间在五分钟以前,点赞评论都已经过百万。
标题很耸动——
顶流自爆对白月光念念不忘?!
顾青川出道二十年有余,归来不过25岁。
同期出道的童星大多已经淡出荧幕,少数也被幼时形象困住,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一个顾青川,以极具侵略性的狼狗气质撕掉童星桎梏,一跃成为当今顶流,无人能及。
又拽又野,真正意义上行走的荷尔蒙。
即便常年挂着冷脸,上节目不爱说话,偶尔蹦出两句还像淬了毒,依旧有着碾压式的吸粉能力。
这样的形象,后缀竟然是白月光,还念念不忘,实在没有不点进去一探究竟的理由。
温初棠指尖刚动,视线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冉静凑近道:“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她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按住锁屏,声腔轻颤:“没、没什么。”
然而视频封面上顶流的脸实在惹眼,冉静还是立刻认出来,戏谑地打趣:“喔~棠棠你喜欢他呀。”
温初棠面上一热:“刚好刷到……”
见冉静已经换好妆造,她生硬地转移话题:“我去看看外面准备得怎么样了。”
说完,温初棠直接快步逃出化妆间,不再看闺蜜脸上盈盈笑意。
自然也注意不到更后面正在收拾化妆包的女生眼神微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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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正式开始后,摄影棚便完全静下来,只有相机在咔嚓咔嚓。
温初棠注意到冉静的保温杯不在身边,估计是落在化妆间里,想着眼前反正没什么事,便轻手轻脚从人群里退出来,准备去拿回保温杯,一会儿方便给冉静送水。
“啊?!”
离化妆间还有两步,忽然听到里面一声惊呼。
温初棠吓了一跳,怔在原地。
“……顾青川真的是靠那个上位的啊?!!”
是刚才那个语气怪异的化妆师,詹景。
向前迈出的脚没来由地平移落到墙边。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温初棠已经下意识贴靠墙边站定。
另一道更跋扈的声音响起:“嗤,不然你以为他这种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是怎么爬上顶流位置的。”
詹景仍旧感到不可思议:“可他毕竟是童星诶,总不能从小就……那个吧?”
“天真,越有钱的越变态,你瞧瞧,这不就卖到黎阳平的男主了。”
“不是说黎导从来不接资方塞的人吗……”
詹景忍不住轻驳,察觉到喻乐颜的眼神越来越不耐烦,声音渐低,随即伸手挽住她臂弯,调转语气:“你再给我讲讲嘛,究竟是怎么个事,我就是好奇啦?”
“有什么好讲的,顾青川也就是中了基因彩票,长得确实不错,看起来好像人模狗样的,其实内里怎么样谁知道啊。”
“圈子里这些男男女女都一个样,就看谁舍得下面子咯,要不然这些平民还能拿什么换资源啊。”
“说不定啊,他还边巴结老板边勾搭无知小妹妹呢。”
两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声音尖锐刻薄。
砰——
脆弱的门板骤然撞上墙壁,沙发上的两人吓了一跳,喻乐颜音量又高三度:“卧槽谁啊?!”
抬眼正对上温初棠凌厉的目光。
瓷白的肌肤因怒意而涨红,先前柔软的杏眼此刻似刀锋利刃,直直朝两人挥舞而去。
说话声也变得又快又急:“你们有证据吗?”
喻乐颜当即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全被眼前这个忽然出现的女生听了去。
她没有直接回答,视线上下扫视一圈,暗暗打量。
原本喻乐颜才是今天给冉静安排的化妆师,只不过她嫌冉静咖位小,便让自己的助理詹景上手。
她家里本就小富,自己在圈里也混了不少年数,加上这两年自媒体账号也积累了几十万粉丝,惯来眼睛长在头顶上。圈里大大小小的明星都合作过,除了少数几位,哪个见了她不是好声好气。
见温初棠全身上下没有一个logo,估计全是些廉价地摊货,喻乐颜心里更加来气。
就算是冉静站在这里都没资格摆脸,何况一个小小助理!
这种花瓶草包,多半是仗着长得好看就忘记自己几斤几两,跟她开口都显得掉价。
喻乐颜冷笑一声,瞥一眼詹景。
詹景立刻起身挡住温初棠的视线,伸手推向她的肩膀:“什么证据啊?你有病吧,偷听别人说话还想闹事,都不要工作啦?!”
最后半句刻意没收声,说完,她还朝门外看了看。
温初棠双手垂在身侧,攥得越紧:“你们说顾青川…有证据吗?”
卖字到了嘴边还是说不出口,话音含糊,质问的气势也少了一半。
喻乐颜眼珠一转,手肘戳戳詹景,示意她把门带上,嘲弄地对上温初棠的眼睛:“原来是顾青川的粉丝呀,难怪呢,一听到哥哥不是自己想的冰清玉洁那样就受不了,工作场合还敢这么发疯,怕不是下回再听到点什么就得跳楼自杀呀?”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咯咯笑出声。
不堪入耳。
温初棠语气冷硬:“没有证据就凭空造黄谣的人才恶心。”
喻乐颜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好拿捏的瓷娃娃竟然这么难缠,烦躁地坐进沙发里,抬眼再对上温初棠的视线,却不自觉颤了颤。
她不觉抬高音量破口大骂:“我看你才是真有病!谁他妈造黄谣了?你有证据吗?拿不出证据我才要告你诽谤呢!我可有证人在这里啊!”
她的声音本就尖细,音调拔高后更加刺耳,直直穿透化妆间本就不算隔音的塑料门。
温初棠正要反驳,塑料门被人猛地推开。
“干嘛呢,吵吵吵半天没个消停的,不相干了趁早滚蛋!”
来人带着火气,进来先是劈头盖脸一顿训斥,看到喻乐颜后顿时了然,正准备拿温初棠开刀,扭头看到那张比洋娃娃还精致的脸后,语气不自觉缓和下来,“……外面还拍着呢,都消停点。”
话音未落,他又唰得一下带上门走了。
塑料门簌簌抖落一地墙灰。
詹景见缝插针讥讽:“听见没,别打扰别人工作。怎么,以为冉静宠你让你休息喝咖啡,全世界就都得围着你转啦?!真是给你脸了,助理就该有点助理的样子,别闹到最后把你老板的工作闹没了。”
话里话外竟是要将矛头转向冉静。
温初棠一时语塞。
理智劝她不要再多管闲事,现在就该调头离开。
却有一股莫名的力在心头拉扯,将她钉在原地。
喻乐颜说话更加刻薄:“别怪姐姐说话难听,这圈子就这样,你要真受不了,趁早回家当你的小公主哈,也别追星了,不如回去把高中念完,免得将来连厂妹都混不上。”
她刚说完,詹景紧接着讽刺。
两人你来我往,说出的话越来越难听。
温初棠却只当没听见,心口那股气瘀滞不散,推着她向前走了两步,沉着脸站定在喻乐颜面前:“没有证据就是诽谤。”
“不是,你真有病吧,”喻乐颜气极反笑,“顾青川是你爹啊,这么护着他?我还偏偏就要说了,顾青川就是私生活混乱,背地里不知道扒着多少人才卖到今天这个为止,怎么,你不是很厉害么,你去告我呀!”
她站起身,食指重重戳在温初棠左肩:“你有本事就去告!”
这两下力道不小,喻乐颜指甲尖锐,夏天衣物又偏轻薄,温初棠疼出生理性泪水,惯性向后退开两步。
刚才情绪像卡车碾压过来似的,她没来得及细想就撞门进来,现在这一晃神,就连温初棠自己也开始困惑——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别人在背地里嚼舌根。
喻乐颜人品不好,但说得不错,这个圈子向来如此,鱼龙混杂,人际复杂,说得比这更难听的比比皆是。没有人愿意为别人牺牲自己的工作。
温初棠看不惯,但哪怕是自己被污蔑被泼脏水的时候,她也没有这么生气过。
完全丧失理智,仅凭意气用事。
身上凭空长出盔甲与铁剑,脚下的水泥地忽然成为战场,要她上阵厮杀。
为什么。
理智回归的这一刻,温初棠心底那些咆哮激涌的愤怒顷刻消散,神色变得茫然,任由喻乐颜一下、一下推过来,力道越来越重。
知道身体哐当一下,撞上塑料门板。
温初棠回过神,反手扣住喻乐颜的手腕。
然而她还没发力,对方的脸色就唰一下变得煞白。
像见了鬼。
温初棠不解,顺着喻乐颜的目光向后看去。
身后的门板开得悄无声息,门外正站着三个男人,表情各异。
而最前方那位,此刻沉默无言的扑克脸,正是争执旋涡的中心人物,顾青川。
尽管男人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毫不在意。
冷峻桀骜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视线始终落在手机上,双手指节舞动,像在打游戏,速度快出残影。
五双眼睛的灼灼注视仿若无物,他就这么闲庭散步地走进房间。
边走边漫不经心地开口:“挺热闹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