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幸福值计划》录北

33、社死现场 什么算是人

　　什么算是人类最社死的时刻呢？

　　林思意想，可能就像他一样，在大会上毫无预兆的倒下，然后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被几个男生鬼哭狼嚎的送去学校隔壁的医院吧。

　　他们学校老师格外给力，平时考试后改卷子速度贼快，没想到运动会也一样，半点没拖后腿，比完赛就开始公布名次。

　　等到主席台上老师公布完名次，话筒交给了要为本次运动会作总结的校长。

　　一开始林思意还精神的站在班级队伍里，注视着主席台附和拍手，可随着校长总结的时间越长，他脸色越来越难看。陪跑之后他就不太舒服，现在站在太阳底下晒这么一会，眼睛慢慢模糊成一片，在周边同学惊慌的声音里，林思意‘咕咚’一声倒在后面同学怀里。

　　两个人身高差得多，秦越吊儿郎当的站在队伍后面，百无聊赖的盯着那翘起一撮头发的后脑勺。看少年几次都不自然的向后踉跄，秦越拧着眉顶着徐老师吃人的视线弯着腰走到林思意身后正要叫他，就把一头栽下来的人接了个满怀。

　　目送着他们离开的校长擦了把头上的汗，默默地把还剩好些没说的演讲稿塞回兜里，三两句话做完总结后，赶忙宣布了解散，生怕自己再多说两句又给隔壁送几个过去。

　　就这样运动会后的半个学期，林思意成了一高话题里久居榜上的人物。他也凭借着一己之力，将一高往后运动会前后的领导发言，由原来长篇大论的一两个小时生生浓缩成一小段话。

　　这头林思意意识逐渐回笼，迷糊的睁开眼正对上几张苦大仇深的脸。他犹疑的看了几眼大居他们，眼圈刷的一下就红了。

　　“我，我…”两片嘴皮子沉重的黏在一起，做了许久心里建设后林思意终于鼓起勇气，他问“我生了什么毛病？”

　　“......什么？”几人都被他说愣住了，就连坐在床位一直臭着脸，打定主意要给他脸色看的秦越都被他震的空白了表情。

　　“医生怎么说？”少年的眼泪已经在打转，可他用力的忍住了。他不想让其他人因为自己更加悲伤，于是努力的扯了下嘴角“我这么年轻身体底子也不错，好好配合肯定可以治好的。”

　　他说着突然想起原来躺在床上的日子，不自觉的停住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褪去血色的嘴唇哆嗦许久道“认识你们是我活了这么久最开心的事…”

　　他还想再交代几句安慰几句，可空白的大脑半句话都想不起来。他又想跟他们说万一他没意识不能做主，让他们千万别抢救，但他又觉得这种事无论让谁做都是一种负担，纠结来纠结去再没有话，眼泪却自己滴滴答答的掉下来了。

　　眼见着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反映过快的小黄毛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要是换个别人，他肯定第一时间和其他几个商量着整蛊一下，但是这个人是林思意，眼看着他小弟这么难过，小黄毛用力揉了把少年的脑袋，正儿八经板起脸“想象力还挺丰富，你乐意在这人家医院不乐意收你。”

　　被揉了一把脑袋也只是泪眼蒙蒙的抬头，少年伤心的太过认真没听明白。

　　“医生说你有点营养不良加上低血糖，挂完这袋糖水才能回去。”大个也摸了下他的脑袋，又伸手像哄小孩一样拍了拍他的后背。他没明白林思意怎么哭的这么伤心，以为他还不舒服，在口袋里掏来掏去找出块巧克力，剥了包装塞进少年嘴里 。

　　真的？惊喜来的太快，林思意不敢相信。他挣扎的伸着脑袋去看补液，看到真的只是一袋糖水后一屁股跌坐在床上。

　　虚惊一场的少年很快暴雨转晴，可除了大个的其他人并不这样。以秦越为首的亲友团围在病床边，他们沉默着低头并不对上少年人的笑脸。

　　“怎么啦？”林思意美滋滋的含着巧克力，试图用脚去戳床尾的秦越。

　　秦越攥着拳一直垂着眼皮没说话，直到挂完水，才开口说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句话“等下我陪你一起回去收拾东西。”

　　林思意没听明白，他问“收拾什么？”

　　“你的生活用品”秦越言简意赅。

　　“为什么？”林思意一头雾水。

　　“去我家，我已经和家里打过电话了，在你彻底好之前都住在我家。”秦越伸手给他理了下衣摆，止住他还想说的话“我妈下的通知，你要是不去我也回不去。”

　　林思意拒绝的话对着秦越臭的像茅坑一样的脸怎么也不敢说，嘴唇抿了又抿最后憋了句“我想上趟厕所。”

　　少年去上厕所的时间，等在外面的人之间氛围依旧压抑。

　　大居垂着脑袋“我跟我妈说了，过几天让林子在去我家住几天。”

　　“不用，我这边就行”秦越烦躁的捏了捏口袋里的烟。

　　“回头把林子饭卡要过来，咱们给他多充点。”猴子呼噜了几下脑袋长叹了口气。“是咱们几个的问题，这么长时间了…”

　　话太过戳心窝子，几人又不吭声了,他们几个牛皮哄哄的说是罩着人，结果呢,笑死人了，把人罩出个营养不良。

　　他们几个都暗恨自己心太大，每天一起吃饭只听林思意说不喜欢吃，饱了饱了，从来没想过脸皮薄的小弟是不是真的饱了，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吃。越想越是觉得心酸，有点多愁善感点的大居和大个眼圈已经红了。

　　“怎么了？”洗完手出来的林思意疑惑，怎么都背对着自己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是什么新的时髦造型吗？

　　“你刚拔完针就沾水？伤口不能沾水。”秦越拧眉，选择性忘记自己原来打完架，不把呼呼流血伤口当一回事的情况。

　　“没事没事”林思意给他展示早就不流血的手背，笑嘻嘻的“有个贴纸。”

　　秦越没跟他嬉皮笑脸的，仔细看了看手背之后，用自己的外套给他擦了擦手。

　　在医院门口和其他人分道扬镳后，林思意晃晃悠悠的跟着看起来心情就不好的秦越。他瞄了几眼这人小声的问“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没有”秦越偏头。

　　“胡说，我看你就心情不好”面对秦越胆子已经越变变大的林思意问“是不是谁欠你钱了？多少钱？是谁啊？还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他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多的不得了。

　　秦越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说“真的没有”

　　高大的少年停下来脚步，他紧盯了会面前的人然后垂下睫毛。“就是想到你不愿意跟我回去，我妈那人你知道，你不跟我回去我也回不去了，怎么办？”

　　要说好骗谁也好骗不过林思意，少年人闻言真的因为这个问题犹豫起来。直到到家秦越已经给他收拾完东西，他还是没想好解决方案，最后即使再不好意思，还是被秦越提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