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的柯学日记》路人甲89号

19、在意

　　就在我妻由乃即将压抑不住自己的冲动时，脖子上的刀刃突然又往下压了几分，丝丝血迹从少女白皙的脖颈中溢出，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原本打算趁其不备将犯人制服的警察们更加不敢轻举妄动，被划破皮肤而带来的些微疼痛感和飘散在空中的铁锈味反而让少女的理智回笼。
　　不能在新一君面前暴露……
　　被粗壮的手臂紧紧围住的我妻由乃瑟缩着身子，整个上半身被迫后仰靠在男人身上，就在脖子上的匕首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的同时，少女手腕间传来冰冷的触感——美工刀悄然间从袖中滑落。
　　不到逼不得已的地步，我妻由乃并不想动用工具。
　　江户川柯南心下焦急，屋内的空间并不大，最近的警官离二人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但此时谁都不敢贸然行事，生怕刺激到似乎已有死心的凶手。
　　“楠田先生，冷静一下！”最终还是不苟言笑的横沟重悟先开了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黑衣男子听到自己的名字微微一愣，但很快又变回了像陈年石像一样的冰冷神情。
　　“我很冷静。”楠田陆道身形消瘦，但拿刀的手却很稳，“我可以放过这个女生，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横沟追问道。
　　“当着我的面烧掉古川理人的手提箱。”男人阴郁冰冷的神色在提到手提箱的那刻松动了一瞬，但这样的变化转瞬即逝，暗地留意局势的男孩却注意到了这一丝异常——那个手提箱很重要。
　　其实在昨晚这个名叫楠田陆道的男人出现的那一刻，柯南便留意到了对方。男子瘦瘦高高，一身黑衣再加上略长的黑发，乍一看其貌不扬，但却让江户川柯南有种微妙的不协调感，或许是这一身装束让他想起了那晚袭击自己的两个人，而直到那双苍白却布满了老茧的双手刻入柯南眼底，他才敢确认这个男人不是什么普通人——普通人不可能拥这样长年握枪的痕迹。
　　早知道当时就应该直接报警故意打草惊蛇把这个男人吓跑，也不至于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盯着脸色苍白的少女脖子上的血丝，江户川柯南心中暗骂，然而还不等他想出什么既能救下由乃，又能保下箱子这种两全其美的方法，几个警官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视野里打断了他的思路。
　　将与事件无关的人员带出去之后再将手提箱带过来，以防万一，减少不必要的伤亡——这是横沟重悟刚下的命令。
　　尽管心中一百个不愿意，江户川柯南还是被带出了房间，临踏出去前，男孩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却恰好与身陷险境的由乃对上了眼神，往日里明亮的粉眸中此刻因恐惧而不安地颤动，柯南心中一沉，第一次生出一种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的无力与愤恨感。

　　而楠田陆道只是漠然地看着警方的行动，似乎并不关心放开人质后自己有可能的下场，忽然间藏在少女手中的美术刀微动，就在刀尖即将划破男子的黑风衣刺入对方之际，男人动了动唇，吐出来的只有几个音节，少女却猛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是想违背boss的意志吗？”
　　“你什么意思？”我妻由乃悄声反问着，现场杂乱的动静瞬间淹没了少女的声音，而一直保持着平静的男人却歪了歪头。
　　“不会失忆了吧？麻烦……”
　　『这个世界为什么还会有其他人认识我？』
　　我妻由乃握着美术刀的双手愈加颤抖，最终还是沉着脸收回。
　　『暂时留他一命。』
　　手提箱被找到了，楠田陆道凶手的身份也基本上是做实了。站在箱子旁，横沟重悟拿出打火机又看了看对面依旧毫无波澜的犯人，一时心情复杂——这箱子里的内容说不定是古川生前掌握的某些集团经济犯罪的证据，但说到底……
　　横沟警官手指轻轻一按，火苗蹿出，灼烧着周围的一片空气，下一秒，警部的手松开，老旧的手提箱就这样一点点被火苗吞没。
　　再怎么重要还是比不上一条人命。
　　“呵。”我妻由乃听到了身后的男人轻笑了一声，她皱了皱眉。原本禁锢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在打火机掉落的那一刻便移开了，就在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之际，男人突然从另一口袋中掏出了什么东西，我妻由乃看不到那是什么，但她看到了一张张惊恐的脸。
　　大喊的警官，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以及溅在自己脸上，身上的滚烫的鲜血。
　　少女缓慢地转过身，楠田陆道双眼圆睁地倒在地上，正逐渐失去体温的手中紧握着一把手木仓。
　　琴酒，男人自尽前一秒喃喃着这个名词。

　　我妻由乃心不在焉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搅拌着手中的咖啡。
　　因直面了犯人畏罪自杀的场景而产生心理创伤的少女，这是这段时间他人给我妻由乃贴的标签。从海边回来之后，为了能让她好好休息，小兰便催促着毛利小五郎去找学校请假，而宫羽老师那边出于最近发生了一连串麻烦事的考虑倒也巴不得由乃少来学校，双方就这么顺利地达成了一致。
　　得益于此，我妻由乃暂时也不用去应付学校里那些烦人的家伙，有了时间去思考最重要的事——调查那个神秘组织以及搞清楚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在这方面，姆鲁姆鲁这个所谓的神使终于不再是只会每天念叨的没用的复读机，“宣誓”效忠之后，便将那个雨夜窥探到的事情向由乃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尽管当时姆鲁姆鲁的注意力并不在袭击工藤新一的黑衣人之上，但绝佳的耳力还是听到了巷子中传来的只言片语。
　　“伏特加，以及琴酒……”我妻由乃小声地重复着简短的音节，微微出神地盯着自己紧握在咖啡杯上的手，这是一双苍白的，纤细的属于少女的手，但也是即将沾满鲜血的手，心中有种躁动——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似乎和那个神秘组织有关。
　　我妻由乃突然有些神经质地笑了笑，她放下咖啡杯，看了一眼飞速变换的手机屏幕便朝柜台后的服务员挥挥手。
　　记录了新一君的爱的日记虽然只能看到未来半个小时内与新一君相关的事件，但对我妻由乃来说也足够了。
　　“小梓姐姐，我先回去啦。”少女推开玻璃门，挂在门框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学生打扮的女人面带愁容地坐在事务所招待用的沙发上，手指因焦虑而紧紧地绞在一起，侦探则拄着下巴一脸严肃地听着委托人的叙述。
　　“所以说，广田小姐你是想委托我找到乡下来的失踪的父亲，广田健三？”毛利小五郎有些不确定地反问道。
　　“是的，毛利先生拜托你，请一定要找到他！”
　　广田雅美轻轻点点头，大了一号的宽边眼镜也遮挡不住的清秀脸上此刻是让人动容的忧伤，直面女人带着些许泪花的朦胧双眼，侦探显然是招架不住这样的请求，当场表示接下了这个委托，在交流了广田健三的大致外貌和衣着风格后，女人便准备离开。
　　江户川柯南则无奈地坐在一旁看着因为美女的请求而得意忘形起来的毛利小五郎，下一秒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总觉得有些奇怪。
　　就在此刻，事务所的门铃响起，柯南条件反射式地起身想要去开门，匆忙之间脚下一滑，男孩的身子不受控地向前扑去，就在即将摔到地上的前一秒被广田雅美接住，看着男孩尴尬的神情，女人带着善意的笑了笑。
　　而门外的人似乎是等不及般再次按响了门铃，江户川柯南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腿上的灰跑去开门，广田雅美也顺势起身打算跟着离开。
　　门被打开，粉发的少女低着头进到屋内，恰巧与正往外走的女人擦肩而过，就在女人踏出事务所关上门的一瞬间，攥着手机的我妻由乃突然停下了步伐。
　　江户川柯南疑惑地抬起头，却只看到由乃神色如常地坐到沙发上，似乎刚刚的驻足只是少女无意中的巧合。
　　“刚刚的女士是有事情委托毛利叔叔吗？”一坐下，由乃便好奇地问道。
　　“啊，是。”毛利小五郎瘫坐在对面，“说是来找她爸……咳咳”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原本还吊儿郎当的小五郎说到最后忽地噤了声，片刻又企图弥补自己的失言一般突兀地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
　　“就是找猫的案子啦，好无聊的。由乃姐姐，带我出去买甜点好不好？”
　　江户川柯南在这种情况倒是表现出了与毛利惊人的默契，他撒着娇将少女扯出了事务所，说是扯，作为主人公的我妻由乃本人其实十分配合地被男孩顺着力拉了出来。两人的掩饰和转移话题的手段都很拙劣，少女却并不计较，只是笑着应下了柯南的请求。
　　『新一君是因为委托涉及到了寻找父母所以怕我联想到自己的经历而伤心吗？』
　　早就从日记中了解了委托大概内容的我妻由乃不自觉地翘起了嘴角，和柯南再次推开玻璃门，走进了楼下的咖啡店。正在柜台后忙碌的榎本梓听到风铃声刚要打招呼，见又是由乃便有些讶异，视线向下移到柯南身上，表情瞬间了然。
　　“是柯南闹着要吃什么甜品吗？”梓笑着打了个招呼。
　　固然江户川柯南并不是很想承认自己做了这样幼稚的事情，但奈何对方说的也确实是事实，所以只能尴尬地扭过头去，好在榎本梓只是随口开着玩笑并没有再调侃下去，在由乃点了个最近热销的甜品之后便又开始做起了手头的工作。
　　正是工作日，店里没什么人，两人索性坐在了吧台的位置，波洛咖啡厅面积并不大，但装修十分温馨，平时很少能见到店长的面，多是梓一个人在店，可能是最近生意不错，店长似乎也有意再招聘一名服务生，江户川柯南盯着不远处的招聘海报发呆，直到一盘甜品被放在眼前才有些回过神，他转头看向一旁，少女微笑着看着他。
　　“由乃姐姐不吃吗？”
　　我妻由乃摇摇头，还未等少女解释，柜台里的榎本梓便忍不住开口道，“很正常的啦，毕竟女孩子为了能以最好的状态见到某个人，什么美食的诱惑都能抵住得了。”
　　某人？
　　江户川柯南眉心一跳，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天车里的网球小子。
　　而面对眼前人的调侃，我妻由乃只是红着脸攥紧了手机，却并没有开口反驳的意思，这种表现更是让江户川柯南皱紧了眉头。
　　“话说，最近怎么没见到工藤君了？”榎本梓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擦着架子上的玻璃杯，一边回头问道。还没等江户川柯南考虑清楚这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自己身上了，身旁粉发的少女却忽然垂下头，而似乎是感受到了由乃低落的情绪，梓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担忧地看了过来。
　　“新一哥哥托阿笠博士和大家说有事离开了东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就这么不辞而别？”一向温和的女生不可置信地消化着这个消息，忽然间，猛地将抹布重重地扔在柜台上，“真是混蛋！这哪里值得我们由乃喜欢！就算是当作妹妹也没有不辞而别的道理啊！”
　　“没有啦……”我妻由乃抬起头想要替工藤新一辩解，最终却只能吐出几句新一哥哥肯定是有重要事情处理之类无力的说辞。

　　可自己确实是有十分重要事情要处理啊，逼不得已只能以另一种身份生活的柯南在心中叹了口气。

　　不对，等等？

　　就好似被一道闪电击中，江户川柯南的大脑在此刻完全宕机，甚至一时间脸上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等等，由乃喜欢的难道不应该是那个迹部吗？

　　“欸？迹部？”看着面前不小心将自己的心声说出来的男孩，我妻由乃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嘴角，随即又像是被这个想法震惊到一般连忙否认着，“我们只是勉强算是朋友啦，柯南你在想些什么呀……”
　　至于后面两个女生讨论了些什么，江户川柯南完全听不清了，甚至连怎么回到毛利侦探事务所的记忆都有些模糊，在少女每日例行朝所有人说完晚安后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柯南才如梦方醒般回了神。

　　由乃……喜欢自己？

　　脑海中这个愈发清晰的认知不知道怎么刺激到了江户川柯南，他猛地将脸埋进了身下的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