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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一年的夏。只如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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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以前。我的世界里有永远不下雨的天。有明媚的阳光。还有一大堆一大推的糖果。
七岁那年。我习惯了一个很不好的习惯。习惯紧紧咬住自己的唇。直到舌尖沾染上了那样酸涩的腥甜味。也不肯任凭眼泪蔓延。
七岁以后。我嗜血。我爱上了那样酸涩的腥甜味。我知道它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血。
也就是七岁以后。我的世界里没有了永远不下雨的天。没有了那样明媚的阳光。也没有了一大推一大推的糖果。
一九九七年的六月。骆悠。我们就这样狭路相逢。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坐在钢琴前看着我笑。呲着两颗还没长好的小虎牙。
他笑着唤我。阿倪哥哥。
我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很闷。有些压抑。
紧了紧握着母亲的手。仰头望着母亲严肃的表情。她说。阿倪。你以后就是哥哥了。骆悠是弟弟。你可不能欺负他。
我轻轻地应了声哦。又看向那个男孩旁边的男人。
我趴在母亲的耳边问。那个叔叔是谁。
她无言。摸了摸我的脸。我感觉到有一滴晶莹的液体划过我的手心。抬起头看着母亲复杂的眼神。努了努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听见她说。阿倪。你要叫他爸爸。
就像突然间陷入一片黑暗。震惊。无措。麻木。最后只有紧紧地咬住嘴唇发泄着自己的压抑。眼泪却不受控制。逆流成河。
我没有爸爸。我的爸爸已经出车祸死了。
我很想努力地吼醒母亲。却掩饰不住声音的哽咽是那么无力。
她看着我。不再说话。
阿倪哥哥。哥哥。会不会疼啊。
他慌乱地擦着我的眼泪。小小的手不停地在我的脸上抹来抹去。直到抚上我干裂的唇。
火辣辣的疼。
一股子腥甜味蔓延至舌尖。只剩下酸涩。酸的是心。涩的也是心。
我吸吮着唇上的腥甜。同时也咬住了他的手指。重重地啃着。撕咬着。
越来越多的腥甜在口中弥漫。
他哭。他说。阿倪哥哥。疼。好疼。
我松开了牙齿。却扯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那时。我的脸上洋溢着报复后的快感。
那一年。我七岁。他五岁。
我只记得。那天。我被那个我该叫他爸爸的男人狠狠地煽了一巴掌。左脸上留下一个红红的巴掌印。过了很多天才得以消散。
我只记得。那天。那个叫做骆悠的男孩食指从那以后就变得有些畸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