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识之凄世浮徒》sevenine_v

2、第二章 猛地转身，

　　一根细长的针头慢慢扎进脊椎，冰冷的液体被强行灌入。

　　“啊！……”

　　破碎的声音飘荡在实验室里。可惜，没有人想要怜惜。技职人员毫不停顿的继续手上的工作。于是，越来越多的针头出现在休的身体上。少年白皙柔嫩的躯体此刻呈现出了意外的美感。

　　D站在数据记录台前，右手惯性的拖着下巴，淡漠的审视这一切。男人镜片下的琥珀色眼眸在几分钟前还透露着一股安宁淡薄。可是此刻，连镜片都闪烁着犀利冰冷的光芒。

　　随着液体持续的灌入，休感觉自己全身的骨节好像一寸寸裂开，肌肉一块块织扭在一起。两分钟前还在撕裂掌心皮肉的指甲，此刻大部分都已经掀开，掌心的鲜血顺着漂亮的骨骼从指尖滴落。但这些都不重要了。他已经感觉不到那里的疼痛。因为更为急迫的疼痛正如涨潮的海水迎面扑来。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休甚至觉得它要从身体里跳出来。

　　“好……疼……好疼……啊……啊啊……不要了……”

　　清脆的嗓音渐渐沙哑，大声的嘶吼也变成无力的呜咽。后来连声音也发不出，只留脆弱的唇瓣轻轻颤动。

　　D来到他身边，轻柔的帮他抹去脸上的泪水。泪珠中，甚至还掺了淡淡的血迹。

　　“很疼么？乖，很快就好了。”D看上去甚是心疼的说。只可惜表情却冷漠如故。

　　很缓慢、很缓慢的，过了多久？休猜想到。好像时间走到了尽头吧。全身一点力气也拿不出，但是，那钻心的疼痛去依然没有停止。所谓“意志”的东西早就消磨殆尽。但很奇怪的，感知却越来越清晰。他可以很清楚的知道那些液体流动的轨迹，一滴一滴的灌入身体。从尾底椎一路延伸到颈椎，再上至顶骨，前至胸椎然后四散蔓延。尺骨、指骨、耻骨、趾骨，每一节的伸展和磨合，每一处拉扯的神经都清晰无比的传导着疼痛和畏缩。

　　这感觉太奇怪，太诡异了。

　　“亲爱的，你真的是太棒了！想不到这么快就冲破了身体的自我保护催眠系统！知道吗，你是独一无二的！你是唯一的！”

　　是谁？这个声音……

　　呃，刚刚的男人么？

　　好累啊，我……难受……

　　妈妈呢？我想你……就算爸爸离开了我们，可是休会永远和妈妈在一起的……

　　渐渐的，休的意识漂浮起来，一切景象开始恍惚。

　　一旁的记录人员小心翼翼的来到D旁边，“大人，他好象开始……”

　　“不要说话，不要干扰他！”D立即出声打断他的话。在场的人员都察觉到，那个实验台上弱不经风的少年，已经进入了专属于他的奇妙领域。借以多年的经验，眼下被开启的应该是意识。每个人都紧张的翘首以盼，这小小的少年第一次开启的意识会是怎样的风景？

　　冷。冰若刺骨。这就是休现在的感受。好像全身都要被冻结住一般。

　　四肢都快要不能动弹了。怎么可以这么冷？什么地方会这么冷？好想念妈妈做的热热的鸡蛋羹，柔软芬芳，香甜四溢。有声音……好象，有人在唱歌？歌词断断续续的传来。

　　天上的星星……
　　……想妈妈……
　　夜夜……

　　不对！这个是妈妈的声音！妈妈唱的歌！

　　声音越来越清楚，好似就在背后。休猛地转身。

　　那是一座半透明的冰块，四四方方的棱角。它孤独的被滞留在那里，分外冷清。这气氛不让人想到‘冷’，而是想到‘冻’。对的，就是冻！它，是被冻住的。

　　猛的，泪水疯狂的溢出眼眶。休知道那是什么。

　　那里面住着一个美丽的女人。她有一头波浪般柔顺的头发。小巧秀气的脸上镶嵌着一双宝石般的大眼睛。她樱唇红，柳眉黛。身着碎花布的连衣裙。裙角已经磨损。女人双手折叠的放在小腹上，神情安详。过程虽然痛苦，但她知道，唯有答应，她唯一的儿子才能平安，因而也算不上受罪。她是欣慰的。

　　她就是休的妈妈。那个日夜操劳，却深感幸福，唯愿可爱的儿子可以快乐平安的伟大母亲。